荒域,人间三十六域之一。
这一日。
周始师傅结束了多日忙碌的修行之后,如往常一样来到苏城的一间普通酒楼里,喝点小酒,听点闲事趣闻,排解下苦修的倦乏。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他听到了自己的事……
“大赤域的登天路又要开启了!”
“遥想五十年前,上一次登天路开启,北斗教圣子周始横扫诸敌,强势登顶,风光无限,大有定鼎未来一个时代的无双风采。”
“可惜,他后面暴露了自己罪皇族的血脉,这可是人间大忌啊!”
“不过半日,数个王级势力登临北斗教,要求交出周始,北斗教也够刚,多年不出的那位老北斗王都被逼出,一场大战爆发。”
“但最后自然还是不可能保住一个人间大忌的罪皇族血脉……”
一位老酒鬼随意说着这件已经过去五十年的旧事。
虽然当年那事闹得挺大。
但在场之人中还是有不少人不知道这事。
毕竟人间还是太大了,足足三十六域,任何一域的随便一个角落,就足以困住一个普通修行者的一生了。
人间每天都不免有大事发生,谁又能了解全部?
何况五十年也都足够两代人成长起来了,年轻人都有新鲜事,那些陈年旧事也没多少人会主动去了解。
“所以,那个周始死了吗?还是被掳走了?”
不少人稍有好奇,便问道。
“最多的说法是周始死了,以那位老北斗王的刚强性子,在保不住自家圣子的情况下,可能哪怕自己直接摁死都不会主动交出去。”
“唉,确实可惜了,登天路胜出,已经差不多将人间小半数的同辈天骄打趴下了吧,结果却是个罪皇族血脉。”
有人听到这里,又不由问道:“所谓的罪皇族,又是怎么来的?那个姓氏的皇族是谁给定罪的?”
“虽然已经无限久远,但那个姓氏代表的含义毕竟是与上古天帝齐名的啊!谁敢定罪?”
他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
自他了解到了关于罪皇族的事情之后,就一直想不明白。
当世人是怎么敢将那一位的血脉后代定为有罪的?
“这就真没人能说清了,上古的事情于我们而言都尽是未知,何况上古之前?”
众人说着,议论着。
但他们都不知道。
当事人周始恰好就在现场。
他既然活着在这里,那自然便说明五十年前,那位老北斗王到底还是保下了他,拼掉半条命还是将他送走了,给了他最后一条生路。
他也隐姓埋名苟活下来,五十年都没敢露面。
“罪皇族?是啊,到底怎么有罪的?他们又是怎么敢的?”
周始喝了一口酒,神色冷然想着。
说实话,当初在暴露之前,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罪皇族血脉,而且这血脉也薄弱得很,现在基本上除了有点身份象征就没有任何作用。
但他也改变不了自己的血脉,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接受之后他对于所谓的罪皇族自然也是充满疑惑以及不甘的。
要说清楚罪皇族。
那就必然得说到那一位,要说那一位就也得说说人间的历史。
最初的人间不是三十六域。
而是浩瀚大宇宙,星河无限,万千世界。
但上古时代的一场诡祸,让宇宙万界都破碎了,那时的人间帝皇也近乎死绝。
最后是天帝平定诡祸,重整人间,打造出三十六域。
可以说。
上古时代就是天帝的时代。
但在上古之前还有两个同样极尽辉煌的纪元。
分别为始古时代和太古时代。
那两个时代也各自有一位真正贯穿岁月、光辉照古今的究极人物。
便是始古人皇、太古帝尊。
这两位和上古天帝都是齐名的存在。
传说这三位都已经可以于人间长生久视,岁月轻易埋葬不了他们,是真正鼎定了一整个辉煌纪元的极尽恐怖的人物。
至于这三位如今都去了哪,是否还是死了,那就也没人能知道了。
上古天帝的去向还有几个说法流传下来。
但始古人皇和太古帝尊就真的连瞎猜都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那两个时代实在过于久远了。
唯一能说上一说的。
就是那两个时代应该也有各自的大事发生过,然后将那个时代埋葬了。
就类似上古时代的诡祸一样。
但也可以确定的是,始古时代和太古时代所发生的大事绝对不是什么诡祸。
根据上古流传下来的一些古籍来看,始古和太古似乎和什么‘神明’、‘成仙’之类的有关,但更多的就不清楚了,至少和诡祸无关。
所谓的罪皇族。
其实就是始古人皇遗留至今的一些血脉后裔。
始古人皇姓秦,罪皇族便是秦皇族。
周始自己都不姓秦,但却有人皇血脉,大概率还是他哪位祖先有这份血脉,传到他这,又因为他过于出色导致血脉外显而暴露了。
至于秦皇族为什么变成罪皇族。
周始也一样不清楚,老北斗王那样级别的人物也说不出个大概,感觉就是一坨烂帐。
因为事实上也不是所有人间势力都仇视秦皇族。
至少一半的人间王级势力对于秦皇族都是采取无视态度的。
这已经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真相如何基本难以算清楚。
“说到罪皇族,这又不得不提一下二十万年前的那位人王了……”
那位老酒鬼继续讲着故事。
“二十万年前,罪皇族走出了一位绝世猛人,登顶王境,直接掀起了一场战争,波及小半个人间,打得日月无光,死了不知多少人,王级势力都被打沉了好几个,那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清算……”
听罢,有人有所恍然,压低声音嘀咕道:“所以说,那些势力针对罪皇族,可能已经不是什么罪不罪的问题了,这就是血仇啊!”
此时又有人似乎也有所了解,补充道:“那几家高悬人间之巅的大势力,镇山至宝虽然改了名字,但似乎都和罪皇族有关,甚至传言是昔日人皇的规则至宝……”
旁人闻言,对于前半部分感觉有几分可信度。
但后面关于规则至宝的说法就有点扯了。
所谓规则,传言是上古天帝那种长生级帝皇才具备的力量。
规则至宝自然要远超寻常帝兵。
别的不说。
如今的人间三十六域从某种程度而言就是上古天帝用宇宙碎片炼制出来的规则至宝,或者说是规则之地更合适。
现在人间的天地规则已经不是原始大宇宙的规则,而是上古天帝的规则。
所以。
上古时期的那一条传统帝路已经没了,现在王级就是极限,早无人可以成帝。
但这也不能说天帝菜,打造不出可以成帝的人间。
毕竟天帝理论上也一样只是一位帝皇而已。
天帝老人家在上古拼老命保住人间,以天帝之威都陷入过死劫,他们这些后人哪还能埋怨天帝没给他们创造一条帝路出来?
“最后呢,那位人王的结局如何?”
有人问道。
“事情过去二十万年了,也很久远了,说不清了,有说战死了,也有说重伤隐退了,可能还有传承甚至后人留下来。”
“你们说,那个周始如此天资绝世,要是没死的话,将来怕不是又是一尊极境人王?”
“已经被扼杀了,没有将来了……”
“最针对罪皇族的那几家大势力估计也怕遭到清算,肯定不会再给罪皇族冒头的机会了。”
酒楼内人声嘈杂。
他们这一些市井人物倒也没有太多顾忌地议论着。
“人王么……只是成王的话又能如何?”
周始听他们议论着,也不由摇头轻叹一口气。
二十万年前的那位人王若是真的足够厉害的话,就应该已经摆平一切,哪还有现在什么罪皇族的说法?
他也就不至于被逼的要躲起来。
不过他现在也过得充实,还可以保持乐观,心里也有一团火越烧越旺,若是将来真有崛起之日,必然也要将这团火烧向人间,好好发泄一下这段岁月的困苦。
这时。
酒楼里的这伙人开始转变话题了。
“你们说,诡祸真的会如同上古预言那般再次出现吗?”
有人这样问道。
由于上古因诡祸而终结,所以当世人对诡祸一直都是又怕又好奇。
而且还有一则广为流传的预言,据说还是一尊上古帝皇留下的。
预言里说,诡祸生物不死不灭,即便一时被消灭也还会从死亡中归来。
换言之,诡祸必然还会重现。
“诡祸要真重现,人间怎么抵挡?”
“没得挡,所有人等死就完事了。”
在谈论这一话题的时候。
在场之人基本都是绝望到完全可以看淡生死的程度。
因为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就是,人间已经没有帝皇,自然不可能挡得了什么诡祸。
旁边的周始听到他们对于诡祸这般绝望的谈论。
他忽然眼神微亮,心中冷不丁就想到了一句话,一句很装的话……
想着这句话。
他都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五十年前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败尽同辈,登顶天路,光芒耀眼,璀灿无边,压得其他天骄窒息。
以他的那种孤傲与无敌自信,都已经想着即便回到上古,都绝不输任何帝皇,甚至可与天帝争锋。
在这种飘得没边的心态下。
即便是对于那场终结了上古的诡祸。
周始似乎都有些瞧不上,完全无视了任何客观事实,觉得我上我也行。
所以他心底里才能忽然冒出那么一句巨能装的话。
反正又不是真的要去挡诡祸,过个嘴瘾而已还能有什么罪?
“算了,就我现在这境地,还装什么逼啊?”
周始还是压下了自己的爱装的小毛病,没有在这样的场合说那样的话。
等什么时候自己能见光了再出去狠狠地装吧。
喝酒喝得差不多,听闲话也听得差不多后。
周始便也离开了,喝这一顿酒也就是稍作消遣,排解一下苦修的倦乏罢了。
但此时的周始还不知道。
仅半天后,他就暴露了,但不是被针对了,而是因为其他事顺带被暴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