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一拳重创实厥,展露出丝毫不逊于三人的甲子境修为,瞬间震慑全场。
但他心中所图,远不止于此。
上场之前,他便已思虑周全。
击败三人容易,但如何能让都蓝彻底疯狂,放弃一切理智与谈判,不顾一切地发动大决战拼杀?
这才是最快“统一”东部突厥的捷径。
否则,今日战,明日和,茫茫草原打不过就逃跑,如此反复,这般纠缠下去,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与国力?
怎么让都蓝产生无法忍受的损失,让他再无退路,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出击?
这正是杨广将计就计让都蓝三个儿子一同上场的真正目的!
他要的,不是胜,而是——杀。
此刻,他虽占据上风,却并未急于下杀手,靠着疾字诀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般,不断以凌厉的刀招和身法在三人身上增添伤口。
破风式撕裂他们的衣袍,留下血痕。
断流式虽被格挡或避开要害,但那凝练的刀意依旧震得他们气血翻腾,内腑受创。
咄苾、褥但、实厥三人越战越是心惊,越战越是憋屈。
他们空有甲子境的力量,却被对方精妙的身法和刀法完全压制,只能被动挨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气息也开始紊乱。
那强行提升实力的秘法,似乎也开始显现后继乏力的迹象。
就在三人气势愈发萎靡,眼看就要落败之际。
“噗!”
场中的杨广,身形猛地一个跟跄,脸色瞬间一白,竟也张口喷出了一小股鲜血,气息随之剧烈波动起来,似乎是因为久战之下,内劲消耗过度,或是之前硬接实厥一拳留下了暗伤。
“殿下!”
“太子!”
隋军阵营顿时一片惊呼,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担忧取代。
高颎与史万岁更是脸色剧变,几乎没有任何尤豫,两人身形暴起,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就要冲入场中护驾。
“哼!比武较量,生死各安天命,何人敢插手?”
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怒喝炸响!
只见都蓝可汗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周身一股远超寻常甲子武者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那气息带着草原的苍茫与狼性的凶戾,赫然已达到了三甲子半步先天的境地。
他身形一晃,竟后发先至,如同一堵无形的气墙,悍然拦在了高颎与史万岁身前。
双掌齐出,掌风如同排山倒海,竟将两位大隋顶尖的甲子武者硬生生逼退数步。
“都蓝,你敢!”史万岁须发戟张,怒不可遏。
“任何人不得干涉比武。”
都蓝可汗眼神冰冷,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狰狞。
他心中狂吼:“机会!和杨素一样的征状,这是先生创造的机会?杨广力竭了。”
场中,原本已露败象的咄苾、褥但、实厥三人,见到杨广吐血,又见父汗拦住了救援,眼中瞬间爆发出疯狂而嗜血的光芒。
“他不行了,杀了他!”咄苾厉声嘶吼。
其中那个名叫“褥但”的王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辣,他记得父汗事前的密令:“若有机会,由你负责下杀手!”
杀了杨广,大隋必然退兵。
事后,都蓝可汗会对外宣称是褥但擅自违令,大不了把褥但交由隋文帝发落便是。
实则褥但只是侄儿,并非亲子。
待一统草原,雄兵五十万,大隋就算卷土重来之时,要替杨广报仇,有何惧?
褥但再无顾忌,他狂吼一声,体内秘法催谷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燃烧的血色流星,放弃了所有防御,双手成爪,直取杨广咽喉与心口。
招式狠毒,分明是要置人于死地。
另外两人见状,也心领神会,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攻击,封锁杨广所有退路。
“卑鄙。”
“突厥狗贼安敢。”
隋军将士目眦欲裂,怒骂声响成一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吐血的杨广,眼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讽。
他看向杀气最盛的褥但,声音带着一丝“虚弱”与“愤怒”:“褥但!比武点到为止,你……你居然敢下杀手?”
褥但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攻势不减反增,狂笑道:“太子殿下!你们汉人有句话,刀剑无眼,拳脚无情。我们……又不是故意的,受死吧。”
“都蓝,比武点到为止,你这三个儿子什么意思?”杨广大声质问。
“太子殿下若惜命,跪地认输就是了,若继续,我儿子说得对,拳脚无眼,刀剑无情。有意外在所难免。”
这等机会都蓝可汗岂能错失,当即讥讽。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杨广心中冷笑一声,那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如同火山爆发。
体内《人皇武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液态真元奔腾咆哮。
《飞燕惊龙诀》的“疾”字诀与“闪避斩”的奥义,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在褥但那必杀的双爪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在咄苾与实厥的攻击即将临体的瞬间。
杨广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流光。
那不是简单的移动,他于不可能的角度,以毫厘之差,让褥但的双爪贴着胸襟划过,让咄苾的掌风险之又险地擦过耳际,让实厥的冲撞落在了空处。
而在他完成这神乎其神闪避的同时,他手中的龙雀刀,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灿夺目的光华。
瞬间陆续只有三道亮起凝练到极致的刀痕!
一道刀痕,如同新月乍现,于褥咽喉空门大露之际,悄无声息地划过。
一道刀痕,如同毒蛇反噬,在咄苾因攻击落空而身形微滞的刹那,精准地切入其侧颈。
一道刀痕,如同庖丁解牛,趁着实厥因扑空而重心不稳的瞬间,沿着其肋下的破绽,直贯而入、
“噗!”“噗!”“嗤!”
三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入骨骼和血肉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褥但保持着前扑撕扯的姿势,咄苾脸上还残留着狰狞与错愕,实厥眼中则是一片茫然。
下一刻——
鲜血如同三道喷泉,猛地从三人的咽喉、侧颈、肋下狂飙而出、
三具失去了所有生机的躯体,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轰然倒地!激起三蓬尘土。
全场,死寂!
瞬间,秒杀!
“这就是闪避斩?甲子以下,皆可一刀秒杀。”
杨广暗暗称奇,这闪避斩应该可以和两甲子武者的绝世武技相提并论?
恐怕可能还胜之?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与杀戮惊呆了,
那是什么身法?那是什么刀法?
竟然能在三大甲子武者的绝杀合击中,不仅完美闪避,更能于闪避的瞬间,完成如此精准如此致命的反击?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绝世武技”的认知范畴、
这难道是……先天境界的神功?
“儿啊——”
一声撕心裂肺,蕴含着无尽痛苦与疯狂的咆哮,如同受伤濒死的孤狼嚎叫,猛地从都蓝可汗口中爆发出来。
他眼睁睁看着三个儿子(包括视若亲子的侄子)在自己面前被瞬间斩杀,那股锥心刺骨的剧痛与滔天的恨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与算计。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场中持刀而立的杨广。
中计了……都蓝可汗如梦初醒。
“杨——广——你胆敢杀我儿,本汗今日必取你这奸诈汉人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