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乐这段时间整天泡在录音棚里,小助理就无所事事了。
毕竟音乐上的事,她帮不上忙。
生活上,如此规律的节奏也用不著她额外操心。
所以,章若南突然閒了下来。
一开始她还挺高兴的,抽空出去玩儿了两圈。
可新鲜感一过,发现美国也没什么意思,身为冯乐的助理,也不能拋下他自己跑远乃至回国吧?
现在她每天要克服的最大困难是:
无聊。
手机都刷烂了,刷到眼睛乾涩睁不开。
上班,当然是能摸则摸。
章若南从未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为了上班太轻鬆而发愁怎么消磨时间。
这世界怎么了!
百无聊赖,她在逛超市的时候忽然盯上了一样东西:
酒。
章若南平时是不喝酒的,毕竟冯乐隨时可能有吩咐,耽误事儿了怎么办?
不过吧,最近她有点失眠。
因为白天没事儿干,又不想出门的话只好睡觉,睡太饱了晚上睡不著。
听说酒能助眠?
她想了想,还是放进了购物车————
冯乐每天录专辑早出晚归,但他不熬夜,非常注重作息健康。
这天刚刚回到酒店洗完澡,居然响起了敲门声。
不用想,都知道是小助理啦。
毕竟除了她,没人会在这个点找自己的。
当然,章若南再也没犯过两个人只订一间房的错误。
冯乐披了件浴袍就去开门,可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却属实意外。
“你————”
“干什么呢!这么久才开门!”
???
冯乐被整笑了。
我还没问你找我啥事儿,你先质问起我来了。
小助理要造反吶?
倒反天罡!
没等冯乐摆出老板的架子,章若南忽然像翻倒的瓶一样直挺挺倒了下来,眼看就要脸著地跟地毯来个亲密接触。
碰瓷?
电光火石之间不容多想,幸亏冯乐眼疾手快,一抄手將她抱在怀里。
丫头很轻,入手没什么分量。
可冯乐却皱了下眉,凑近之后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难怪呢,一开门就看到她面色配红像是微醺的样子,倒下来的时候更是一声惊叫都没发出。
“喝酒了?”
“睡,睡不著。”
章若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瞪著冯乐像是有几分幽怨。
睡不著就喝酒啊?
你个小助理怕不是学坏了吧!
冯乐摇了摇头,把她横抱起来,转移到了房间里的沙发上。
本著“轻拿轻放”的原则,还特意俯下身子把她小心的搁那儿,刚想起身的时候却被揪住了衣领。
“你去哪儿?”
“给你倒杯水,让你清醒一点。”
“你不许走!”
章若南的语气薄怒带嗔,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瞪,小嘴一撅,居然有一种前所未见的娇憨。
在清醒的状態下,小助理从来没有这么跟他说话。
冯乐眼神闪动了一下。
这个距离本来就很近,近到能够闻到彼此的味道。 “喝多少啊,醉成这样?”
“一,一点点。”
章若南还连说带比划的,伸出手指示意真的只有一点点。
一点点就这样了————
是真的一杯就倒,还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我不走,你先鬆开。”
“我不松!”
章若南现在就像个淘气的孩子,甚至叛逆的又拉近了几分,近到两人的眼里只能容得下彼此。
“冯乐,你是个坏人!”
“我以前居然以为你是好人,我真是笨蛋。”
“你是全天下最最最坏的坏人!”
冯乐並没有被指控的觉悟,毫不畏惧的紧盯著她。
“我怎么你了?”
“你怎么我了?你居然问你怎么我了!你怎么我了你不知道嘛!”
章若南大声起来。
“你为什么把我弄到这里来,弄到这里来你又不理我?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把我当成什么?”
“我来这里是工作的,又不是陪你度假的————”
一顿连珠炮似的质问,冯乐才解释到一半又被打断。
终於听明白,原来她问的根本不是这些。
“一开始说要跟我相亲,结果我等了半天也没来。”
“天知道当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续了一杯又一杯水的时候,我心里有多尷尬有多忐忑。”
“不相也好,我以为就这样过去了。”
“可是第二次,居然让我来做你的助理!”
“这是你对我的羞辱吗?”
“连,连一个相亲的资格都不配拥有,你是这个意思吗?”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我,又为什么非得要我呢?”
“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可能这就是命吧。”
“你们家有钱有势,我拒绝不了,我为了当你的助理而放弃了理想,这就是我的命。”
“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心里有多么恐惧多么彷徨?”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知道我要面对什么,更不知道这一切为什么是我。”
“冯乐,你跟电视剧里那些强抢民女的恶少有什么区別?”
“你简直就是恶霸!渣男!黄世仁!”
“我来了,我发现你也没有那么面目可憎,这让我鬆了口气。”
“我一度天真的以为我得救了,我太傻了。”
“冯乐,你坏透了!”
“你还是在玩弄我,而且更恶劣,更糟糕。”
“你总是隨心所欲的撩拨我,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让我为你紧张、焦虑、不安、惶恐,甚至吃醋、嫉妒、患得患失。”
“可是我又问自己,我有什么资格吃醋?”
“你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知道。”
“你明明很敏锐,却不肯给我一丝怜悯,寧可眼睁睁的看著我逐渐发狂。”
“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切很有趣,然后躲在角落里欣赏我的兵荒马乱?”
“冯乐,你是个魔鬼!”
章若南絮絮叨叨像是在吐槽,又难以控制的越来越激动。
一个醉酒的人说了这一大段话,好像耗光了所有力气,到最后甚至有几分语无伦次。
冯乐听完,脑海中的蛛丝马跡逐渐串联在一起。
关於章若南为什么出现在自己身边。
他挑起那张醉意朦朧又眼眶微红的小脸。
“不管你信不信,以前我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不过,对我来说以前的事情都不重要。”
“刚才你问我,我把你当成了什么,那么现在我想问问你,你想当我的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