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子里仍带着蛇的本性,对外界充满戒备。
寻常孩童见不得血腥,他却能亲手宰杀牲畜。
混世魔王小屠夫孩子王这些名号早早地落在了八岁的李鑫头上。
他不懂善恶之分,只知要消灭所有威胁。
但在无忧城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威胁?
在父母日复一日的悉心教导下,李鑫渐渐收敛了戾气,不再随意伤人。
明日就要去云麓书院了,要听先生的话,不许胡闹!
受了委屈就回家,千万别跟人打架!
父母的叮咛,李鑫都记在心里。
夜深人静时,李鑫从床底捧出一条金黄色的蛇。
这原本是条凶猛的毒蛇,经他多年驯养,早已褪去野性,连毒牙都脱落了。
就像狼被驯化成狗,野鸡变成家禽,这条蛇也在安逸中失去了攻击性。
许黄,明天我要去书院了,要一起吗?李鑫轻声问。
蛇信轻吐,李鑫会意点头:好,带你一起去。”
次日清晨,云麓书院。
当李鑫的包袱里钻出金蛇时,学堂顿时炸开了锅。
有蛇!快跑!
快把他赶走!
惊叫声此起彼伏,直到老先生出面才平息下来。
这孩子天生恶相,不能留啊!
养蛇太危险了!
尽管众人反对,老先生仍决定留下李鑫,但条件是必须放生金蛇。
为什么不能养蛇?它们不也是生命吗?李鑫攥紧拳头。
书院里养鸟养鱼的都有,偏就容不下一条无毒的蛇。
想起父母的嘱咐,他强忍泪水,将小蛇放归后山池塘,打算每日来喂食。
这一刻,李鑫第一次对人间的善恶标准产生了疑问。
他找到老先生:先生,什么是善?
善就是与人为善,互帮互助,对世间怀有善意。”老先生答道。
人生来就是如此吗?
在无忧城确实如此。
人之初,性本善。”
若是在险恶之地呢?
长久的沉默后,老先生叹道:等你长大些再说吧。”
一个月后。
当李鑫照例来到池塘边,却只看到一具残缺的蛇尸——他的许黄被野猫咬死了。
少年蹲在岸边,盯着那抹残存的金色,整个人如遭雷击,久久不能动弹。
地面上残留的痕迹显示,许黄曾试图反抗。
但在安逸的环境中,它早已失去毒牙,失去了最强大的自卫武器,一旦置身荒野,注定难逃厄运。
张铁的手臂骤然膨胀,化为魔爪,以雷霆之势直取徐清风后心。
当心!
徐清风避之不及,后背被利爪贯穿,鲜血喷涌,连护体真元也被彻底击碎。
徐清风艰难回头,望向昔日挚友。
此刻的张铁双目漆黑如墨,周身魔气翻涌,手臂与躯干生出浓密黑毛,獠牙毕露。
张铁,堕入魔道!
哈哈哈!徐清风,这可不是入魔,而是褪去虚伪回归本性!人性本恶,杀戮掠夺才是生灵天性!李斯放声狂笑。
张铁臂间迸发恐怖吸力,疯狂吞噬徐清风体内真元。
这等夺人修为的邪功凶险至极,本被张铁立誓永封,如今却再度现世。
徐清风未作抵抗,赤红双目凝视张铁,沉声道:看着我,醒来!
张铁毫无反应,继续贪婪攫取他人修为。
弱肉强食,在他看来不过是天地至理。
徐清风,人性本恶,你败了!李斯冷嗤。
四周军队已将云麓书院围得水泄不通,法器寒光闪烁,只待一声令下。
听说你还豢养过一条蛇?可惜畜生终究是畜生,恶毒至极!你还有何话可说?认输吧!李斯讥讽道。
白秋水如陨石般砸落大地,在满目疮痍的地面又添深坑。
他浑身浴血,骨骼外露,却仍如行尸走肉般机械爬起。
这已是第无数次重复倒下与站起的轮回。
白秋水,你败了!体修早该淘汰,连妖兽都修习法术,你何必执迷不悟?
白洛周身环绕层层傀儡战阵,炮台、战车、地刺、毒雾构成铜墙铁壁,将天傀宗战术演绎到极致。
血肉之躯,如何抗衡这等机关杀阵?
白秋水踉跄前行,挥拳的速度慢似耄耋老者。
这次白洛未再出手,眼中讥诮里闪过一丝复杂。
白秋水轰然倒地。
未受任何攻击,他却因血流殆尽而倒下,森森白骨 在狰狞伤口中,最终匍匐在白洛脚前。
白洛摇头轻笑,胜利的喜悦却被脸颊残留的灼痛冲淡——那是白家核融拳留下的印记。
他抚过隐隐作痛的面颊,这场胜利莫名透着阴霾。
南域,捕蛇宗总坛。
这日秦玄机亲临,惊动闭关老祖纷纷出山,当代掌门许庆之率众恭迎。
“我来,是要你们捉一条蛇,能做到吗?”
秦玄机直截了当,道明目的。
“能!”
许庆之瞬间领会,眼中精光一闪,郑重道:“只要有它的血或鳞片,哪怕是同族血脉,我也能追踪到。”
秦玄机略一点头,抬手示意。
后方的傀儡战车缓缓驶入捕蛇宗,车上满载蛇类,皆被锁链束缚,一辆接一辆,源源不断。
众人粗略一扫,心中骇然——数量至少百万,甚至逼近千万!
“这是……”
许庆之怔住。
车队持续运送一个时辰,才全部进入捕蛇宗。
蛇群堆积如山,连天空地面都被占满。
即便是捕蛇宗,也从未见过如此多的蛇!
“这是见面礼,共一千万条。
南域之蛇几乎被我捕尽,其中万蛇谷的蛇已特别标记,应有那条黑蛇的同族。”
秦玄机语气平淡。
捕蛇宗众人相视一眼,惊疑不定。
他们早怀疑黑蛇是天傀宗暗中培育,秦玄机曾特意下令不得捕捉。
可如今,他却亲自登门,指名要擒获此蛇!
究竟何意?众人心中各有揣测。
无论如何,此事必须办妥!
即便秦玄机不下令,他们也要将那黑蛇碎尸万段。
“此事,我必办成!”
许庆之抱拳躬身。
有千万条蛇在手,即便无法突破元婴,达到金丹大圆满、与秦玄机比肩也绝非难事!
这是捕蛇宗前所未有的机缘!攀上天傀宗,必将一飞冲天!
“很好,只给你半月时间。”
丢下这句话,秦玄机转身离去。
离开捕蛇宗后,他前往楚阳城,召出狗长老,吩咐道:“肖家,不必存在了。”
“啊?那肖仇你不收了?”
丁权长老满脸错愕。
秦玄机自嘲般摇头。
当初看重肖仇潜力,费尽心思拉拢,却屡遭拒绝,对方反而加入楚天盟。
这简直是打他的脸!
一切谋划,如同笑话。
“事实证明,怀柔无用,唯有杀戮方能令人屈服!善意?可笑至极!至恶,方为霸主!”
秦玄机冷笑,下令道:“灭肖家满门,抽魂炼幡,带去巫山遗迹!”
丁权长老心中震动,沉默片刻后拱手:“遵命!”
最终,李鑫被书院劝退。
他性情顽劣,近乎“恶”,不适合书院生活,只得回家随父种田。
许家是城东有名的瓜农,拥有几亩瓜田,生活无忧。
“李鑫,不读书也罢!你爹我目不识丁,不也活得好好的?”
许大牛笑着拍拍儿子肩膀。
李鑫沉默不语,低头在田里除草。
杂草会争夺西瓜养分,必须清除——这是他每日的劳作。
“爹,您说草木分善恶吗?”
李鑫忽然问。
“哈哈,草木哪来善恶?读书读傻了吧!”
许大牛笑骂。
“但老师说,夺取他人之物即为恶!”
李鑫坚持道。
许大牛一时语塞,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应。
过了许久,他才尴尬地笑道:“庄稼怎能和人相比?老师说的都对,你听老师的,别听我这没文化的爹瞎说。”
时光飞逝,转眼三年过去。
如今机关术盛行,李鑫不再需要亲手除草。
锄草机轻松解决杂草问题,免费提供的农车还能自动施肥浇水,连驱赶野猪都有机关犬代劳。
这些便利让李鑫有了更多空闲时间。
“李鑫,既然不想读书,要不要试试习武?我看武馆正在招年轻学徒,通过测试就能加入。”
晚饭时,许大牛提议道。
母亲也点头赞同。
随着无忧城技术发展,人们得以从繁重劳动中解脱,追求自己的兴趣。
“好,我去试试。”
李鑫应道。
当晚,李鑫在窗前对一条黑蛇说:“小黑,明天我要去武馆,这次就不带你去了,免得像上次小黄那样。”
黑蛇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是三年前许大牛为安慰痛失爱犬的李鑫而买的宠物蛇。
这条经过特殊培育的黑蛇温顺无害,柔软无骨,更像一条大蚯蚓。
次日,武馆前排队测试的人很多。
轮到李鑫时,考官检查后大惊失色,急忙请出一位白须老者。
老者手持水晶球,催促道:“快把手放上来!”
当李鑫的手触碰水晶球,耀眼的棕光顿时迸发。
“极品土灵根!竟是修仙的好苗子!”
老者惊呼。
在场众人无不艳羡。
在这座以凡人为主的无忧城,拥有灵根者寥寥无几,正是这些修仙者创造了那些精妙的机关术。
一个时辰后,李鑫被带到城主府,见到了传说中的城主公输无忧。
这位儒雅随和的中年人微笑道:“李鑫,你是无忧城千年来第三十位极品灵根拥有者。”
见李鑫沉默,他继续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拜我为师,学习傀儡机关术;二是回到武馆,跟随推荐你的白先生修习武道。”
“我选第二个!”
李鑫斩钉截铁地回答。
公输无忧愕然,难以置信地问:“为何?”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天赋异禀的仙苗为何要放弃修仙大道,选择凡人的武道之路。
“我不想随波逐流,要走自己的路。”
李鑫沉思片刻,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