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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上人早已远去,消失无踪。
就在韩特愣神的工夫。
黑黄已架好柴火,将雷曼切段,其中一段正架在火上烤,撒满孜然、海盐、辣椒等调料,烤得滋滋冒油。
“妈的,气死我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韩特暴跳如雷。
“别嚎了,过来吃两口。”
黑黄咧嘴笑道。
此时,李鑫也爬了过来,蹲在火堆旁,盯着烤鳗鱼。
这鳗鱼肉蕴含的能量,远比海沟中的鲸鱼丰富。
鲸鱼虽修为更高,但精华早被前人取走,剩下的不过是残渣。
而这鳗鱼全身是宝,吃一口都能上天,烤出的油脂都饱含灵气。
尤其是那颗大圆满的金丹……
“嗯?”
李鑫瞥了眼鳗鱼 ,发现金丹早已不翼而飞。
“老狗,金丹呢?”
“啊?怎么不见了?肯定是那老道顺走了!该死的老道,竟敢偷我们的东西!”
黑黄义愤填膺。
对这种拙劣的谎言,李鑫早已免疫。
天机上人既然说一切与他无关,又怎会拿走金丹?这老狗简直。
忽然,李鑫目光一凝,望向远处海面。
水下陡然涌现多股强横气息,分列左右两方,似在暗中对峙。
海水之下。
一群海豚排成一线,身后用绳索捆着四条海蛇,五花大绑装在渔网中,正是海梦和她的三名同伴。
这群海豚中,不乏熟悉的面孔。
族长波西、波普与海豚族的长老护卫齐聚一堂。
对面悬浮着一群海蛇族的高层,为首的族长海云天冷声质问:波西,为何扣押我的族人?他接到蛇鳞传讯后立即赶来,却还是晚了一步。
你的族人企图杀害我族贵客。”波西冷冷回应。
海云天眯起眼睛盯着被渔网困住的海梦:怎么回事?
族长救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其他被俘的海蛇哭喊着。
海梦咬牙坦白:那条大角蛇暗算我兄长,我请雷曼前辈相助 她将追击李鑫的经过和盘托出。
雷曼在哪?海云天脸色骤变,腾空望向海岛。
只见篝火旁,李鑫正啃着鱼排,黑黄挥舞着烤肉串招呼:来尝尝?可香了!
海云天瞳孔剧震:你们竟敢他强压怒火返回海中,厉声道:立刻放人!
休想!波西寸步不让,必须给她教训!
找死!海云 喝,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条黑影悄然浮现。
这条笼罩在阴影中的海蛇刚一现身,波西顿时神色大变。
是他!
他认出这条黑色长蛇,正是害他弟弟中毒的元凶,那条元婴期的妖兽!
海岛上的黑黄突然丢下鳗鱼串,死死盯着海面,眼中泛起猩红。
怎么了?李鑫问。
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黑黄咬牙切齿,拳头紧握。
李鑫从未见过黑黄如此愤怒,当即就要冲向海底。
站住!黑黄拦住他,那不是你能对付的!
轰——
海面炸起千丈巨浪,一头气势惊人的海豚破水而出,正是波南!
不可能!你不是中毒了吗?海云天惊呼。
波南周身泛起涟漪,与黑蛇对峙。
双方妖力全开,皆是元婴层次。
黑蛇冷笑道:看来你找到解毒之法了?还是强撑着出来送死?
少废话!
波南吐出一个彩色泡泡,在蛇妖身旁炸开,化作利剑直刺而去。
黑蛇闪避不及,被剑气擦伤,抓起渔网迅速撤退。
下次不会这么走运了!黑蛇带着族群消失在深海。
待敌人远去,波南终于支撑不住,嘴角溢血。
你怎么样?波西急切询问。
比中毒时好多了。”波南勉强笑道。
这时李鑫游了过来:你们先回去,明天我为你二次驱毒。”
多谢,我还能坚持。”波南收下李鑫给的伤药,与族人一同离去。
救命啊!我不要被吃掉!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
三条海蛇在渔网中痛苦挣扎,被波普拖拽着离开。
只有那条黑色长蛇成功救走了海梦。
李鑫回到岸边,皱眉问道:你刚才说的恶心东西是什么?就是和波南交手的那条妖婴期海蛇?
黑黄遥望海天交界处,摇了摇头。
这事说来话长。
还记得我们刚进东海时误入的那个传送阵吗?黑黄问道。
李鑫眉头紧锁:我当时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应该清楚吧?黑黄转向韩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此时韩特已经收拾好行囊,取出小船准备离开。
他连烤海鳗都没动过,始终没碰过食物。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告辞!韩特抱拳跳上小船,划桨就要离开。
黑黄突然大喊:看这是什么!他掏出一枚记录玉简,激活后空中浮现一幅画面。
韩特下意识回头,顿时僵在原地,船桨都掉进了海里。
这是韩特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深海之中,海蛇群正急速游回领地。
族长海云天游到一团黑影前:老祖,刚才为何不出手?波南强行出关必定重伤,绝不是您的对手!
黑影沉默良久,才沉重地说:我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什么?海云天愣住了。
准确说是我体内的力量在排斥。
那座海岛你们最好别再靠近。”黑影告诫道。
岸边,韩特死死盯着空中的画面。
只见一群修士被铁钉封身,戴着镣铐像奴隶般被驱赶。
其中赫然有白秋水的身影。
你不是负责护送他吗?人丢了还想收钱?黑黄冷笑道,要是我把这影像传给白家
听到一个铜板都拿不到时,韩特浑身发抖,双眼通红:白秋水在哪?!
黑黄收起影像,悠闲地啃起烤鳗鱼。
韩特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划船返回,收起小船坐回篝火旁。
狗前辈白秋水到底在哪儿?韩特赔着笑问道,额头渗出冷汗。
想到可能血本无归还要被白家 ,他简直想一头撞死。
白家曾许诺,只要韩特顺利护送完成,回去就能得到五百块上品灵石。
那可是上品灵石!整整五百块!抵得上他全部身家,比预付的定金还要多出五倍!
见黑黄沉默不语,韩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好在多年江湖历练让他反应敏捷,当即讪笑着撕下一块鱼肉,又取出竹签将鳗肉串好。
刚才真不是要逃,只是暂避风头。”韩特边吃边解释,这地方刚打完架,保不齐对方还有援兵,早点撤才稳妥。”
李鑫点头附和:确实该赶紧走。”
黑黄挑眉,难道我没在走吗?
这时李鑫和韩特才注意到,两侧海景虽未变,但掠过的飞鸟与流云都在飞速倒退——分明是整座岛在海上疾驰!
我的天!这岛会自己跑?韩特惊得合不拢嘴。
小小搬山阵法,不值一提。”黑黄轻笑。
原来搬山老祖的遗骸不知何时已被安置在岛心,正驱动着岛上阵法。
韩特这才安心,急忙追问:狗道友,那影像到底怎么回事?想到白秋水意味着白花花的灵石,他眼中直放光。
天下罪恶十之 ,皆因穷字起。
黑黄嚼着烤鱼串沉吟道:简单说,有伙邪修到处抓人献祭海神,从渔民到修士甚至凡人都不放过。
原本只抓海上的人,现在连沿海城镇都遭殃,连秦国都惊动了。
咱们那天就是撞上他们抓人,幸好我打穿传送通道才没被逮。”
海神?韩特目光闪烁,真正的海神根本不需要活祭,这
问题就在这儿。”黑黄阴森一笑,转向李鑫,那股令人作呕的力量,正是邪修所用。”
李鑫猛然想起什么,急忙掏出万毒宝葫:快看看这毒可有蹊跷!
黑黄眯眼接过葫芦,拔开塞子溢出紫雾。
听完李鑫讲述波南中毒的经过,他径直走向海边令岛屿停驻。
黑黄扬手倾泻一缕紫气入海,只见海水瞬间泛起诡异的深色。
毒液如涟漪般荡漾开来,在海水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所经之处,海草瞬间枯黄,鱼虾纷纷翻起白肚。
那些稍有灵智的海兽刚触碰到泛黑的海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全身精血都被抽干。
墨色水域急速扩张,转眼覆盖千丈海域。
住手!李鑫厉声喝道。
黑黄袍袖翻飞,浑厚真元倾泻入海,硬生生将那缕毒雾逼出水面。
毒雾在空中飘散殆尽,海水这才恢复澄澈。
李鑫面色凝重:区区一滴竟有如此威力!这到底是什么毒物?
此刻他终于明白波南为何不敢涉足海水——若任其蔓延,整个海豚族群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同时他也窥见了克制之法:唯有以更强横的真气将 逼出水面,令其在空气中自然消散。
这也解释了波南为何要将自己囚禁在干燥的密室。
一个疑问在李鑫心头浮现:这当真出自海蛇之毒?
果然是邪修手笔!黑黄眼中寒芒闪烁。
如此剧毒怎可能天然形成?必是邪道秘法淬炼而成。
韩特看得头皮发麻:这玩意儿太吓人了,你们别搞这么大阵仗。”
黑黄将万毒宝葫抛给李鑫:切记莫在水中施展。
虽是无源之毒终会消散,但若被强者沾染化作有源之毒,便会永无止境地蔓延。”
李鑫郑重接过宝葫:我明白。”
所谓无源之毒,即随手释放的游离 ;而有源之毒则会寄生宿主,不断滋生新毒。
方才那些中毒海兽就成为了毒源,使得污染范围暴增至千丈。
见黑黄神色异常严肃,李鑫忍不住追问:你与那邪修门派有何恩怨?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黑黄淡淡道。
李鑫气得鳞片倒竖。
韩特凑过来:那我总能问问吧?
你也一样!黑黄瞪眼道。
片刻后,黑黄操纵着搬山老祖驾驭岛屿,缓缓停泊在一片暗礁密布的浅海区。
李鑫问明许白去向便回洞府闭关,韩特也钻进自己洞天修炼。
至于天机上人所赠楼阁,韩特看都没看就被黑黄据为己有。
这次闭关仅用半日,李鑫便成功贯通首条龙脉。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