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直接给贺临安打电话的是庞楚雄,但真正对此事做出明确指示的,却是关远征。鸿特小税蛧 已发布蕞新章洁
毕竟对于财政资金的使用,主管的还是他这位省长。
裴啸林只是在贺临安那份内参稿子上画了个圈,批示说:请远征同志关注。
这就是非常了不得的动作了,一般来说,内参递上去,领导们不要说做批示,连画圈都不会画。除非确实引起了领导的重视。
省委一把手亲自批示“请远征同志关注”,那就是说,此事必须要有结果有回复。
关远征没有亲笔批示,而是给潘才生打了电话。
“才生同志,这个事请你关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嗯,这个宋建军虽然以前立过功,但后来变成了犯罪分子,那就不再是我们的同志了,是否可以继续享受一等功臣的特殊待遇,你们公安部门要有个明确的结论。”
“另外就是公安机关经费的使用,必须要正规化,不能过于随意。领导干部一言而决,也不能违反相关的规章制度。”
“黄若枫同志虽然是部里下来的,业务能力应该很不错,但对地方公安局的运作模式,可能还有些吃不透。你们厅里应该多给一些关注和帮助。”
“尤其宋建军这个事情,要特别注意控制影响。”
潘才生脑门上又开始冒冷汗。
关远征这番话,字面上是肯定没问题的。但到了他们这样的层次,听话焉能只听表面?
关远征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潘才生派人去查查,他们到底是怎么乱花财政资金的?
在办案经费和办公经费上乱来,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上边大佬关照,不追究,那啥事没有。可一旦开始追究,这问题能搞得很大。不要说黄若枫扛不住,就算是他背后的卫江南,也有可能被波及。
因为贺临安那篇稿子写得明明白白,是卫江南指示公安局这么办理的。而且贺临安还用了“曲笔”之意,指出当时市委书记李节和省厅副厅长齐宝才都在。
实际上就是指责卫江南张扬跋扈,“欺压”市委书记,不讲官场规矩,摆不正自身位置。
要是搁在其他地方,贺临安这样的写法,可以说是把李节卫江南和齐宝才全都得罪了。
李节堂堂市委书记,被市长强势抢了风头,不要面子的?
但在边城,那就不一样了。
李节被卫江南摁着打,老早就不是什么新闻啦。
若非如此,裴啸林关远征又何须亲自下场?
“好的,省长,我马上就派人下去调查”
尽管潘才生很不想沾惹此事,却也不得不有个明确态度。
自从上次他去边城“捞人”,无功而返,哪怕情况特殊,裴啸林也已经对他很有意见了。这次索性就直接让关远征出面。
现在全省的干部们都知道,裴啸林最迟明年就会离开天南,关远征接任的可能性极大。所以现在关远征说的话,下边谁都不敢敷衍了事。
潘才生同样如此,已经令裴啸林不喜,再硬顶关远征,他也确实没那个胆量。
何况贺临安提供了那么好的“理由”。
无论从哪个方面,潘才生都无可推脱。
裴啸林和关远征,其实是在再一次“逼”他做选择。
挂断关远征的电话,潘才生身子重重往后一靠,伸手加额,双眉紧蹙,陷入沉思之中。片刻后,他拿起电话,给齐宝才打了过去。
“宝才,到我这里来一下。”
从这个语气来判断,他和齐宝才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可以的。
很快,齐宝才便来到了潘才生的办公室。
潘才生已经调整好了心态,恢复了公安厅长应有的威严。
“宝才,过来坐。”
齐宝才大步走过去,在办公桌对面落座。
潘才生主动将香烟盒向他面前推了一下,齐宝才也不客气,点上一支。齐宝才是纯粹的业务干部出身,也是潘才生在厅里比较倚重的。
“宝才,贺临安真把那篇稿子送上去了,邵奇文也不知道怎么搞的”
潘才生很不爽地说道。
贺临安那篇稿子的事儿,齐宝才肯定是向潘才生汇报过的,这样的大事,就不可能瞒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当时潘才生还认为邵奇文会压一下。
这种明显把边城市长往死里得罪的事,邵奇文和卫江南又没“仇”,干嘛要做?何况还顺带着削了李节和齐宝才的脸皮。
齐宝才冷笑一声,说道:“这还用说嘛,肯定有人给邵奇文打过招呼了嘛。”
“我说他们也太过分了。卫江南一个市长,黄若枫一个公安局长,还是从部里下来的,想要认认真真干点事,就那么难?”
“招谁惹谁了?”
“省长,我们都是干公安的,凭良心说,看到宋建军落到那样的下场,家破人亡的,谁心里能好受?”
“尤其我是搞禁毒的,我当时心里头都堵得慌”
“要我说啊,卫江南这事干得就没错。财政资金不用在这样的地方,难道被他们吃吃喝喝搞掉就应该了?”
“老齐!”
潘才生嗬斥了一句。
“说话注意点!”
瞧瞧你这话,是一个公安厅副厅长该说的吗?
齐宝才说道:“省长,我这就是跟你发发劳骚,跟别人我肯定不这么说。但不管谁来了,我都是那个意见,宋建军这事得管,必须管,管得好!”
“卫江南就是好样的。”
“有人说他年轻气盛,要我说啊,这个年轻气盛就是好。”
“我要是一线民警,有这样的市长,我也无所畏惧,我也敢和贩毒分子拼命!”
看得出来,齐宝才颇有几分激动。
让他这样五十来岁的资深副厅长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那是相当不容易了,可见真的触及到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那一块。
潘才生愣了一下,才有些无奈地苦笑一声,说道:“宝才,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奈何有人不这么想啊”
说着,就将关远征的亲口指示转述给了齐宝才。
齐宝才一听,就更激动了。
“省长,这事咱们公安厅不能干。”
“咱们真要这么干了,下边的干警该怎么看我们?”
“以后厅里还有威望吗?”
“说话还管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