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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篇:最后一日(上)(1 / 1)

清晨的宁静被一声中气十足叫声打破!正式拉开了卡塞尔学院今日注定不会平静的序幕。

“芬——格——尔——!!!”

苏晓樯站在新闻部那间永远散发着旧报纸、速溶咖啡和某种可疑外卖气味的办公室门口,长发因为怒意似乎都微微炸起,她双手叉腰,胸口因剧烈呼吸而起伏,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眯成两条危险的细缝,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锁定在办公室角落里那个正试图把自己缩进文件堆后面、降低存在感的高大身影。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晓樯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活动手腕,纤细的指关节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而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刺耳。她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战鼓,一步步逼近那个角落,气势汹汹,仿佛下一刻就要上演全武行。“要不然,我保证,你今天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被堵在墙角、退无可退的芬格尔,此刻正以一个极其滑稽又怂包的姿势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试图用几本厚厚的过期《花花公子》杂志挡住脸。他听到苏晓樯的威胁,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抖,然后,从杂志后面,传来他颤巍巍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可、可是……老板……天气预报说,明天是阴天啊……本来也见不到太阳……” 即使是这种时候,他依然不忘的本色,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哦?” 苏晓樯气极反笑,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她停下脚步,就站在芬格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充满威胁意味地,左右晃动了一下自己白皙的脖颈,又是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看来,我们新闻部的‘大’会长,骨头很硬,嘴巴也很硬嘛。”

芬格尔吓得把杂志抱得更紧了,声音也更“凄惨”了:“老板!女王!亲爱的金主爸爸!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芬格尔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我是有什么做得您不满意的吗?您吱个声,我立刻改!立刻!马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居然还好意思问?!” 苏晓樯的火气“噌”地一下又上来了,她弯腰,一把夺过芬格尔用来挡脸的《花花公子》,随手扔到一边,迫使芬格尔抬起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与自己对视。

“昨天晚上的‘新闻’!” 苏晓樯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的信息源是哪里来的?谁告诉你我们去了酒店?又是谁允许你挂到守夜人论坛上,搞得人尽皆知的?!”

她越说越气,脸颊因为愤怒而泛红。她一直委托芬格尔办事,看中的就是他办事稳妥,而且极其懂得分寸,能清晰地分清“苏晓樯的私人委托”和“新闻部的公共素材”。由她私人委托处理的事情,哪怕再劲爆,也绝不会出现在守夜人论坛上,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苏晓樯愿意一直支付高昂费用、将芬格尔当作“全职秘书”和可靠情报渠道的重要原因之一——绝对的隐私保护。

可昨天,这混蛋居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她和路明非“疑似”去酒店开房的消息捅到了论坛上!还描绘得有鼻子有眼,引得无数人围观讨论!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背叛!

更让她恼火的是,因为这条该死的帖子,她从今天早上踏进校门开始,就感觉如芒在背。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她总觉得有两道……不,可能不止两道,冰冷刺骨、蕴含着实质般杀意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锁定在她身上,让她后颈发凉。她甚至没敢直接回宿舍……

所以……她果断选择了先来找这个罪魁祸首——芬格尔,要个说法!必须立刻、马上、干净利落地解决这件事,平息可能到来的风暴!

芬格尔被苏晓樯杀人般的目光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飘忽,试图寻找脱身之计:“这个……老板,您知道的,我们新闻部有新闻部的规矩……信息来源,那是我们的生命线,不能对外公开的……这是职业操守……” 他说得磕磕巴巴,明显底气不足。

“哦?职业操守?” 苏晓樯的眉毛挑得老高,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怒火,“所以,你是打算用你那见鬼的‘职业操守’,来硬气到底,不打算给我交代了,是吧?”

她是真的愤怒了。芬格尔这种态度,明显是在搪塞她。这让她感觉自己的信任和金钱都喂了狗。

苏晓樯不再废话,她直起身,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更加骇人。她慢慢卷起自己制服的袖子,露出白皙却线条流畅、显然蕴含着不俗力量的小臂,眼神冰冷地扫过芬格尔,又看了看这间杂乱无章的办公室,似乎在考虑从哪里开始拆起比较解气。

芬格尔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苏晓樯是真敢动手的,而且以她的背景和实力,拆了他这间破办公室跟玩儿似的。他连忙摆手,语速飞快:“别!别!老板!女王!祖宗!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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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丧着脸,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声音因为“出卖队友”的愧疚而更加颤抖:“其实……其实消息来源……真的不是我主动放的啊老板!我哪敢把您亲自跟我交代的事情就这么捅出去?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芬格尔把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衣领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昨天下午……大概就是您跟路明非在教室……嗯,‘互动’完之后不久……您不是用手机,给我打了个电话嘛……”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瞟了一下苏晓樯的脸色,见她没有立刻爆发,才继续哆哆嗦嗦地说,“电话里,您说……说您和路明非要在‘翡翠天鹅堡’酒店订总统套房,让我帮忙处理一下后续安排,还强调要快速……”

他吞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可、可当时……我手底下有个新招进来的社员,是个技术狂,他刚好在我办公室隔壁的通讯室里,调试我们新闻部那套老掉牙但功率贼大的监听……啊不,是‘信息接收’设备的频率,说是要试试能不能收到更清晰的校内无线信号……”

苏晓樯的眉头越皱越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芬格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绝望:“那蠢货……他、他不知怎么搞的,调试的时候,不小心把他的频道和我的私人加密线路给……串频了!而且,他当时为了测试设备灵敏度,还他妈一直开着录音笔!”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懊悔不已:

“结果……您打给我的那通电话,内容……就全被他给意外接进去,还一字不落地录下来了!包括您说的酒店名字、套房类型、还有那种……”

苏晓樯彻底愣住了,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什么?!” 继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天底下还有这种乌龙?芬格尔手下的人,截听到了她和芬格尔的通话?这听起来比芬格尔自己爆料还要离谱和……危险!

她昨天确实在气头上,给芬格尔打了个简短电话。她当时满心都是如何“回报”路明非,更没想到通话会被第三方截听录音!

她看着芬格尔那副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样子,又想想那个素未谋面、但已然闯下大祸的技术宅社员,一股邪火夹杂着荒谬感直冲头顶。所以,这场闹得沸沸扬扬、让她差点被零和绘梨衣目光杀死的论坛风暴,根源竟然是一个技术失误?一次意外的串频和录音?

“那个社员呢?” 苏晓樯的声音冷了下来,比刚才纯粹的愤怒更多了一丝凌厉的寒意。如果是芬格尔自己泄露,还能归结为利益驱使或职业毛病。但被手下人意外监听并泄露,这性质就不同了,这意味出现了安全问题,她的隐私暴露在了一个不知底细的外人面前!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芬格尔被她眼中的冷意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我、我昨天发现帖子不对劲,第一时间就去查了!那小子……他、他录到之后,大概是觉得发现了惊天大新闻,又不敢直接来问我,就……就偷偷把录音里关于酒店的部分截取出来,匿名发到了论坛的一个小版块……没想到一下子就被转载火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压不住了……”

芬格尔哭丧着脸,赌咒发誓:“那小子现在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关在新闻部的禁闭室……呃,其实就是放旧服务器的储藏间。录音原件和所有备份我都已经收缴销毁了,他个人设备也格式化了。老板,我发誓,绝对没有其他副本流传出去!那小子就是个书呆子,不懂规矩,我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苏晓樯眉头紧锁,心中飞快权衡。如何确保此人彻底闭嘴不留后患?芬格尔的保证她只信一半,这事必须她亲自过问后续……

就在她思忖如何彻底了结这桩意外,并且盘算着该让芬格尔付出多大代价来弥补他管理不善的过错时——

“砰!”

新闻部办公室那扇本就有些摇摇晃晃的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打断了室内的凝滞空气。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如鸡窝的新闻部低年级社员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像是刚刚跑完马拉松,又像是见了鬼。他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部、部长!不、不好了!有、有有有……”

芬格尔正被苏晓樯的低气压压得喘不过气,见到手下人如此失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吼道:“有什么?!天塌下来了还是龙王打上门了?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说清楚!”

那社员被芬格尔一吼,更是紧张,结巴得更厉害了:“有、有、有人……要、要往上闯!我、我们拦、拦不住!”

芬格尔一听,眉毛倒竖。他刚在苏晓樯这里吃了大瘪,憋了一肚子火正没处发,居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硬闯新闻部?不知道这里是他的地盘吗?

“什么?!” 芬格尔猛地从地上跳起来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声音却中气十足,试图重振部长威严,“好大的胆子!是谁?哪个不开眼的敢闯我新闻部?是学生会的人还是狮心会的?还是风纪委员会那帮家伙?”

他一边说,一边撸起袖子,准备出去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正好拿来人出出气,也在苏晓樯面前表现一下他新闻部部长“强硬”的一面。

然而,那个报信的社员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芬格尔刚刚燃起的虚张声势的气焰,也让他旁边的苏晓樯身体微微一僵。

“是、是零……还有绘梨衣……” 社员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刚才在楼下试图阻拦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她们……她们已经到二楼楼梯口了!脸色好可怕……”

“零和绘梨衣?!” 芬格尔倒吸一口凉气,撸起的袖子僵在了半空,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惊愕,然后是显而易见的畏惧。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晓樯,眼神里写满了恐慌就像是在说“老板救命!”。

苏晓樯在听到那两个名字的瞬间,也愣了愣。虽然早有预感回到宿舍会面临质问,但她没想到零和绘梨衣的行动力这么强,直接杀到新闻部老巢来了!而且听这描述,来者不善啊……

她几乎能想象到零那毫无表情却寒气四溢的脸……感觉有些头疼和一丝……心虚。

“啧……” 苏晓樯咂了下舌,迅速做出了决定。芬格尔这边虽然可气,但毕竟外面的麻烦是直接冲着她来的,而且是属于“家事”家丑不可外扬。

她果断转身,不再看芬格尔那张惊恐的脸,只甩给他一句冰冷的话:

“芬格尔,这里的事情,交给你解决。我下去处理一下下面的问题。如果解决不好……你知道后果。”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芬格尔打了个寒颤。他明白,苏晓樯说的,不仅指论坛删帖还有……那个社员的问题……

“是是是!老板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绝对不留任何尾巴!” 芬格尔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心里已经把那个惹祸的社员咒骂了无数遍。

苏晓樯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袖口和衣领,又随意拨弄了一下长发,努力让表情恢复平时的从容……至少表面做到如此。然后,她迈开脚步,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仿佛不是去面对兴师问罪,而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会面。

那个报信的社员连忙侧身让开,用敬畏又同情的目光看着苏晓樯走向门口。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识了楼下那两位冰山美人的气场,简直比面对发怒的导师还要可怕。

苏晓樯拉开门,走了出去,反手轻轻带上了门,将芬格尔的哀嚎和办公室里凝重的空气关在了身后。

门外是新闻部昏暗杂乱的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旧报纸和灰尘的味道。楼下隐约传来一些骚动和压低了的议论声,但楼梯方向却异常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一步步走下老旧的木质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越往下走,空气似乎越冷,一种无形的低气压弥漫开来。

当她转过最后一个楼梯拐角,来到新闻部所在小楼的一楼大厅时,看到了那两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零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学院制服,身姿挺拔,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她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隐约是守夜人论坛的界面。

绘梨衣则安静地站在零身侧半步的位置,穿着一身素雅的浅色连衣裙,长长的暗红色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怀里抱着那个似乎从不离身的轻松熊玩偶。她微微仰着脸,看着楼梯的方向,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却一眨不眨地锁定在苏晓樯身上,清澈见底,却又仿佛能看穿一切。

大厅里原本有几个新闻部的社员,此刻都瑟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眼神在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美女之间偷偷逡巡,既害怕又压抑不住八卦之心。

苏晓樯的脚步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下来,脸上甚至扬起了一个无懈可击的、带着点慵懒和疑惑的微笑。

“零,绘梨衣?真巧,你们也来新闻部办事?” 她声音清脆,仿佛真的只是偶遇。

零没有立刻回答,冰蓝色的眼眸在苏晓樯身上扫过,从她略显疲惫却神采奕奕的眼角,到微微凌乱的发梢,再到那身显然不是早起晨练会穿的、带着些许褶皱的便服。目光最终回到苏晓樯的脸上,零的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手中的平板屏幕转向苏晓樯。

屏幕上,赫然是已经被删除、但显然被零提前截图保存的,那条关于爆料帖的截图。

绘梨衣也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松熊,安静地看着苏晓樯,那目光纯净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角落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新闻部社员们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苏晓樯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暗自叫苦。不过,眼前的阵仗虽然压迫感十足,但毕竟只有零和绘梨衣两人,没有人在场搅局,也没有其他无关人等,事态还在她能掌控和斡旋的范围之内。

她没有立刻回应零那无声的质询,而是先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旁边那几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的新闻部成员,声音不大:

“还愣着干什么?不干活了?打算留在这里旁观?” 她的语气平淡,但其中的不耐烦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几个社员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连话都不敢接,瞬间作鸟兽散,眨眼间就跑得没影了,只留下空旷安静的一楼大厅,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紧张感。

清场完毕,苏晓樯这才重新将注意力完全放回身前的两人身上。她站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本就高挑的身材更显修长,此刻微微垂眸,以一种自然的、略带俯视的姿态看着站在下方的零和绘梨衣。这个细微的位置差,让她在气势上并未因对方两人就落入下风。

“你们……” 她顿了顿,目光在零冰冷的脸上和绘梨衣沉静的眸子上掠过,语气恢复了惯常的那种略带慵懒、仿佛漫不经心的调子,“是打算在这里解决?”

零依旧举着平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苏晓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清晰地敲打在寂静的空气里:“问题只是问题。在哪里,都一样。” 她的意思很明确,地点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晓樯必须给出解释。

绘梨衣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轻松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些,深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晓樯,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晓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所以,是来找我的?专门跑到新闻部来堵我?”

“当然。” 零的回答简短有力。

苏晓樯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然后,她忽然抬起手,伸出一根纤细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道的手指,直接指向零,语气有些冷硬:

“你的事,我等会儿再说。”

她没给零反应的时间,手指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倏地指向了零旁边的绘梨衣,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上杉绘梨衣!”

她连名带姓地叫了出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你!来!干!嘛!”

绘梨衣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的指名道姓质问弄得微微一怔,抱着轻松熊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深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一个轻微的气音:“我……”

“你什么你!” 苏晓樯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情绪骤然爆发,她向前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拉近了与绘梨衣的距离,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更盛了。她盯着绘梨衣那双清澈见底,语速快而清晰:

“你好好想想!”

“在你之前因为路明非和这家伙偷偷私奔。自己一个人偷偷伤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时候,是谁天天陪着你,想尽办法开导你,逗你开心?!”

“在你对着食物发呆、什么都不想吃的时候,是谁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准备不同的点心、料理,哄着你多少吃一点?!”

“在你想要争取相同的待遇,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是谁帮你去争取、去安排,给你创造了那一整周宝贵的独处时间?!”

“是谁心疼你住不惯标准宿舍,费心费力给你改造了现在的房间,加了隔音,装了街机,换了更舒服的床铺,布置得暖洋洋的?!”

“是谁留意到你看着杂志上某件衣服的眼神,偷偷记下来,想办法给你弄来,就为了看你试穿时能笑一下?!”

“还有!是谁!在你刚来卡塞尔,不知所措的时候,给你准备好一切生活用品,连床铺都给你铺得整整齐齐?!”

苏晓樯一口气说下来,胸膛微微起伏,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她伸出的手指甚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直直地指着绘梨衣,声音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和难以置信的痛心:

“上杉绘梨衣!你现在!居然跟着零跑到这里来!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质问我?!就因为论坛上那些不知道哪个混蛋编出来的、捕风捉影的谣言?!”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问出了最后那句:

“你!有!没!有!良!心?!”

她抱着轻松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被苏晓樯这连珠炮般的质问和其中蕴含的激烈情绪给定住了。那双总是带着依赖与欢喜的深红色眼眸,此刻剧烈地颤动起来,里面迅速弥漫起一层浓重的水汽,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扑扇着。苏晓樯说的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记忆的闸门。

那些她情绪低落时,苏晓樯笨拙地讲着冷笑话、想方设法逗她开心的午后;那些她对着餐盘发呆时,苏晓樯变戏法般从背后拿出精致甜品、眼睛亮亮地催促她尝尝的傍晚;那让她得以和路明非平静相处、暂时忘却烦忧的一周时光,也是在她最消沉时,苏晓樯拍着胸脯保证而争取来的;房间里每一处贴心的小摆设,衣柜里那些恰好符合她喜好的衣裙,初来乍到时事无巨细的安排照料……

桩桩件件,如同温暖的潮水,带着鲜明的色彩和温度,冲垮了绘梨衣本就因误解和不安而摇摇欲坠的心防。苏晓樯那一声声带着愤怒与失望的质问,更像是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这些被她珍视、却在此刻因冲动而被暂时蒙蔽的记忆。

“呜……” 绘梨衣的喉咙里终于溢出一声破碎的哽咽,眼泪决堤般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哭得浑身发颤,抱着轻松熊的手臂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像个被大人严厉训斥后不知所措、又满怀愧疚的孩子,只能通过哭泣来宣泄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晶莹的泪珠大颗大颗滚落,砸在地板上。

苏晓樯看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出的绘梨衣,看着她那被泪水浸湿的楚楚可怜小脸,原本还有些怨气,也被这汹涌而纯粹的泪水浇没了,只剩下灼热的灰烬和丝丝缕缕的心疼与无奈。她其实最清楚绘梨衣是什么样的人,单纯,敏感,认死理,对在乎的人毫无保留地信任,也因此更容易被伤害、更容易钻牛角尖。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在质问绘梨衣,不如说是她自己连日来各种情绪积累下的一次爆发。

她别开脸,不再看绘梨衣哭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和眼底些许的湿意。再开口时,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少了刚才那种尖锐的刺痛感,多了几分刻意为之的、色厉内荏的嫌弃:

“哭什么哭?” 她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故作的不耐烦,“哭也算时间。眼泪能解决问题吗?能让你立刻明白谁对你好、谁在瞎操心吗?”

绘梨衣的哭声顿了顿,抬起湿漉漉的、通红的眼睛,怯生生地、充满依赖和祈求地看着苏晓樯。

苏晓樯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软,差点没绷住。她赶紧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空无一物的墙壁,继续用色厉内荏的语气说:

“你还站在这儿干嘛?等着围观群众给你递纸巾吗?还不快回家去好好反省!想想自己今天错在哪儿了!”与其说是指责更像是……我很生气但我在努力讲道理。

“哦……” 绘梨衣抽噎着,发出一个模糊的单音,抱着轻松熊,乖乖地、小小地挪动了一下脚步,似乎真的打算听话离开,但那双泪眼却依旧黏在苏晓樯身上,脚步迟疑。

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又听话得要命的模样,苏晓樯心里最后那点余怒也消散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混杂着无奈、心疼柔软情绪。她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么快就心软。

“算了……” 她转回脸,语气缓和下来,虽然还带着点别扭,但眼神已经软了。她朝着绘梨衣伸出手,不是指责,而是一个略带僵硬的、示意她过来的手势,“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你……过来。”

绘梨衣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虽然还含着泪,但像是看到了乌云缝隙里透出的光。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抱着玩偶,迈着小碎步,乖乖地走到了苏晓樯面前,仰起脸,任由眼泪挂在睫毛上,期待又不安地看着她。

苏晓樯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伸出刚才还指着对方质问的手,这次却轻轻落在了绘梨衣柔软的发顶,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温柔,揉了揉。

“以后记住了没有?” 苏晓樯的声音放得很轻,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叮嘱,“遇到事情,尤其是关于我的事情,别听风就是雨,更别跟着别人就一起来‘堵’我。有什么想问的,直接来问我,听到了吗?”

她的手指带着暖意,穿过绘梨衣顺滑的发丝,动作虽然算不上特别熟练,却充满了安抚的意味。绘梨衣被揉着脑袋,感受着发顶传来的温度,眼泪又涌出来一些,但这次更多是委屈释放后的依赖和安心。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却清晰了很多:

“嗯!记住了。” 她小声地、认真地说,“以后……直接问你。不跟别人一起……堵你。”

苏晓樯这才收回手,顺手又用指尖抹了一下绘梨衣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绘梨衣却顺从地让她擦,甚至微微蹭了蹭她的指尖。

“行了,别哭了,都不漂亮了。” 苏晓樯嘴上嫌弃着,却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塞到绘梨衣手里,“把脸擦擦。哭得跟花猫似的。”

绘梨衣接过纸巾,听话地抽出一张,擦拭着脸颊和眼睛。哭过之后,她的情绪似乎平稳了许多,只是眼睛和鼻子还红红的,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

苏晓樯看着绘梨衣情绪渐渐稳定,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般怯生生挨着自己,心底那点余怒终于化成了无奈的叹息。她将目光从绘梨衣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如同冰雕般静立一旁的零。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有面对绘梨衣时那种怒其不争的激烈,也没有刻意维持的慵懒或强势,反而沉淀下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锐利,直直刺向零那双仿佛永远无波无澜的冰蓝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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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 苏晓樯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质感,“迫不及待,堂而皇之?”

零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苏晓樯会以这样的方式和问题开场。她微微偏头,完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双冰眸回视着苏晓樯,声音平静无波:“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苏晓樯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也带着某种积压已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情绪,“需要我提醒你吗?还是说,你自己都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 零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若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极细微的凝滞。

“对。” 苏晓樯向前迈了一小步,因为身高上的优势,让她此刻的气势却隐隐压过对方。她没有再拔高音量,但话语里的分量却比刚才质问绘梨衣时更加沉重,一字一句:

“虽然我平时总叫你‘老女人’,没大没小。但你,不是一直以所谓的‘大姐’自居吗?不是一直摆出那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吗?”

她顿了顿,目光在零脸上刮过:

“可你都干了些什么?”

“他身边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那些因他身份、因他过去、甚至因他那该死的魅力惹出来的桃花和纠葛,你出面处理过哪怕一件吗?”

“我和他之间,他和绘梨衣之间,甚至……你和他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些可能引爆的冲突,不都是我在中间调停,在费力维系着平衡吗?”

“他在卡塞尔,在混血种世界,需要维持的形象,需要应对的窥探,需要处理的烂摊子,有多少是我在明里暗里帮他周旋、打点,我的好‘姐姐’,你除了在一旁冷眼旁观,你还为他做过什么?”

苏晓樯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快,仿佛压抑了太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宣泄的闸口:

“现在,就因为我跟他之间一点捕风捉影、甚至根本子虚乌有的谣言,你就摆出这副‘质问’的架势,带着绘梨衣,直接杀到新闻部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来堵我?”

她抬起手,指尖几乎要点到零的鼻尖,语气里的讽刺浓得化不开:

“你告诉我,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质问我?!啊?我亲爱的、一直置身事外的‘好姐姐’?!”

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细的直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但那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情绪明显激动起来的苏晓樯。

“我……” 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苏晓樯没有给她机会。

“你什么你?” 苏晓樯打断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这番话也耗费了她不少心力,但她目光灼灼,不依不饶,“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考虑过,你们两个——尤其是你,零——以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出现在这里,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新闻部是什么地方?是芬格尔那个狗仔之王的老巢!是卡塞尔消息最灵通也最混乱的是非之地!你们前脚进来,后脚关于‘s级后宫起火,三大女主角新闻部对峙’的谣言就会传遍全校!”

“是,你们不在乎。你们习惯了随心所欲,习惯了只关注自己在意的那点事,习惯了觉得所有麻烦都会有人自动帮你们摆平,所有后事都会有人默默帮你们收拾!”

苏晓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某种深沉的疲惫和积郁的委屈: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一直跟在后面,替你们、替他、替所有人擦屁股、收拾烂摊子的人,是谁?!”

“是谁在你们因为各种原因闹脾气、冷战、或者干脆玩消失的时候,稳住局面,安抚其他人,处理外界的窥探?”

“是谁在每一次可能引发轩然大波的事件后,动用关系,压下消息,引导舆论,尽可能地减少对他,对‘我们’这个脆弱圈子的负面影响?”

“你们可以肆意妄为,可以凭心情做事,可以不管不顾地表达你们的‘关心’或‘质问’,因为你们知道,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总会有人出来收拾残局,把一切拉回正轨!”

苏晓樯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去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直直刺向零:

“零,你不是小女孩了。你经历过的,见过的,比我和绘梨衣加起来都多。我以为你至少会懂得审时度势,懂得什么叫‘大局’。像今天这样,仅仅因为一个未经证实的谣言,就带着绘梨衣,用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方式,跑到这种地方来,把本就复杂的局面搅得更浑,把更多的目光吸引到我们身上,吸引到他身上!”

“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姐’的担当?这就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

话音落下,空旷的大厅里一片死寂。只有苏晓樯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窗外的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她苍白的脸颊和金色的发梢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晓樯,那里面仿佛有万年不化的冰川,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缓慢流动、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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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久到苏晓樯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会像以往一样,用沉默和转身离开来应对时——

零的嘴唇,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在她惯常无表情的脸上,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脆弱?

“我……”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干涩,仿佛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句子。冰蓝色的眼眸里,那片仿佛永恒的冰川似乎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折射出些许茫然的微光。“我……不擅长这些。”

她顿了顿,似乎在选择合适的词汇,最终,以一种显的十分无力的语气承认:

“也……没有想到。”

这简短的承认,没有辩解,没有推诿,却像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头,在寂静的大厅里激起了无声的涟漪。它承认了苏晓樯的指责——她也承认了苏晓樯长久以来默默承担的那些……责任……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苏晓樯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完美却似乎因这罕见的坦白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无措的脸,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冰雪、此刻却仿佛有些不知该落向何处的眼眸。胸中那股翻腾的怒气、委屈和疲惫,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留下一种复杂难言的酸涩,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的释然。

至少,她听进去了。至少,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用沉默或转身来逃避。

苏晓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锐利和激动已经收敛了大半。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刚才那番激烈言辞带来的情绪余波也一并吐出。

“所以,”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但少了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多了点平铺直叙的确认,“你现在知道错了吗?”

零沉默着。她没有像绘梨衣那样立刻点头认错,也没有出言反驳。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金色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那沉默并非抗拒,更像是一种……需要时间消化和确认的滞涩。没承认,但也没反驳,仿佛默认了这个定性,只是以她的方式,需要一点时间去完全接纳和表达。

苏晓樯等了几秒,没有等到明确的回答。但她了解零,这种沉默,某种程度上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和反省。于是,苏晓樯很善解人意的自顾自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肯定:

“行,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她看着零,话锋忽然一转,带着点循循善诱,甚至隐约有丝狡黠:

“那,你知道现在……该怎么补救吗?”

“嗯?” 零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微弱的希冀。

在刚才苏晓樯那番疾风骤雨般的指责下,她是真的感到了某种深切的茫然和……自责。她习惯了以任务和目标为导向,极少将这些软性的、复杂的东西纳入考量。苏晓樯的话,让她真的理解了……一些事情和这些事有多……难。此刻听到“补救”二字,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抓住这根可能改变局面的稻草。

苏晓樯将零那一闪而逝的眼神尽收眼底,心里那点因为对方产生的最后一丝气闷也烟消云散了,甚至有点想笑。啧,原来冰山美人手足无措起来,是这么一副……有点可爱的样子。

她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这次不再是讽刺或冰冷的弧度,而是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灵动和狡黠,像只计谋在握的小狐狸。她伸出手,没有指向别处,而是径直指向了——楼上,新闻部部长办公室的方向。

“带着这个,” 她用下巴点了点零手里依旧握着的、显示着论坛截图的那个平板电脑,然后又指了指零自己,最后指向楼梯上方,语气轻快,“上去,质问芬格尔啊。”

“啊?” 零彻底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显然没跟上苏晓樯这跳跃的思维。补救……和质问芬格尔有什么关系?而且,用这个“证据”?

苏晓樯看着她难得的呆愣模样,笑容更加明媚,甚至带着点鼓励的意味,耐心解释道:

“芬格尔是新闻部的头儿,他手下人捅的篓子,他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现在苦主拿着证据找上门,要求他给出交代,彻底清除影响,追究直接责任人,并且保证此类事件不再发生……这不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至于我们在这里的争吵……没人知道,也没人能说出去……”

零听着苏晓樯条理清晰、甚至带着点煽动性的话语,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又浮现出惯有的那种光芒。她看了看手里的平板,又抬眼看了看楼上,似乎在快速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和效果。

苏晓樯趁热打铁,压低声音,带着点亲密语气补充道:“而且,你上去质问他,比我上去更合适。我跟他太熟了,有些话反而不好说太绝。你不一样,零,皇女殿下,气场足,话不多但句句戳要害。你去给他施加压力,他绝对不敢敷衍,处理起来肯定更干净利落。这样一来,不但能彻底清除你们来新闻部的影响,论坛的烂摊子更是能收拾得更彻底,也能给那些暗地里嚼舌根的人一个明确的警告——我们这边,不是好惹的。这,不就是最好的补救吗?”

她看着零,眼神明亮,带着鼓励和一点点怂恿:“怎么样?敢不敢去?为了……‘我们’的清净?”

零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苏晓樯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又落回手中的平板上。那上面,刺眼的标题和截图,此刻似乎不再仅仅是让她感到不快的谣言,而变成了一件可以使用的锋利武器。

她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带着即将执行任务时的冷冽。

苏晓樯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阳光下盛开的玫瑰。她拍了拍零的肩膀:“这就对了!去吧,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和绘梨衣在楼下等你凯旋!”

说着,她非常自然地将躲在自己身后、一直紧张看着她们的绘梨衣轻轻揽过来,两个人眨着眼看着她,就像是在说“我们是一伙的、在后方支援你”。

零又看了她们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平板,转身,迈着平稳而坚定的步伐,朝着楼梯走去。金色的长发在她背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背影挺拔,带着一种即将出征般的肃杀感。

苏晓樯看着零上楼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还带着点小得意。她低头,对怀里还有些懵懂的绘梨衣眨了眨眼,小声说:“看,问题这不就开始解决了?走,我们去那边坐坐,等你的零姐姐凯旋归来。”

绘梨衣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苏晓樯笑了,零姐姐也似乎有了明确的目标,紧张的气氛缓和了,她也安心下来,乖乖地点了点头,任由苏晓樯牵着她,走到大厅角落一张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沙发上坐下。

楼上,隐约传来芬格尔惊恐的哀嚎和零冰冷、简短的质问声,隔着老旧的楼板,听得不甚分明,但足以想象此刻新闻部部长办公室内的惨烈景象。

苏晓樯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里,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巧克力,掰了一半递给绘梨衣,自己叼着另一半,眯着眼睛,听着楼上的动静,心情似乎很不错。

至于零会如何对芬格尔,芬格尔又到底会怎么样……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就不归自己管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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