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端坐的男人,眸底意味不明。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
眼前是简童明艳的笑,许多年没有在他的面前,露出的笑。
然而,她把自己,当做货物卖。
她要谈条件。
她真的把自己当做赌桌上的筹码,谈判桌上的货品。
沈修瑾攥紧了手掌这该死的女人,怎么敢!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分明刁难她,故意以如此方式折辱她,激怒她,但他想看什么?想得到什么?
想象中的快意,并没有到来。
心却莫名因她沉入谷底。
一种欲怒难怒,堵塞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沈修瑾的视线,终于从女人的脸上收回,淡淡地垂下了眼眸,分不清此刻内心什么感触,薄唇缓缓地动:
“三个条件吗?”
低吟的声音,不大,沈修瑾垂着眸子,遮住眸底千万种情绪,忽而开口:“你说。”
他也想听听,她还能把自己作践成什么地步!
简童静了静心:
“第一,不要动陆鹿,我不要你添砖加瓦抬她身价,也不要你砸我的场子。”
简童空洞的眸子,落在沈修瑾的脸上,她毫不客气把话挑明了:“她的事情,你别插手。”
好的坏的,都不需要,也不准眼前这个男人插手。
沈修瑾冷笑一声:“听你的意思,你还准备给她当个小小的助理?这算是第二个条件?”
简童摇头:“不,这还是第一个条件。无论我和你是什么关系,就算你是我的金主,你也不准干涉我待在陆鹿身边助理的工作。”
沈修瑾唇边扬起讽刺:“简童,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话锋一转,陡然冷峭:“做雀儿的就要有做雀儿的觉悟。”
雀儿简童低喃,许是错觉,眼角有些酸涩。轻飘飘的两个字,化作刮骨钢刀,将她形神削得形销骨立。
已经,分不清是疼,还是麻木了。
无所谓她对自己说。
简童仿若听不出男人话里的讥讽和羞辱,毫无血色的唇,扬起,极为厚脸皮地笑笑:
“沈总海涵,第一次做雀儿,我也没经验,沈总的生意是这样谈的,我的雀儿就是这样做的,您多担待。”
末了,又状似恍然不放心地追说:
“沈总坐拥商界帝国,雅量海涵,您能担待的吧?”
沈修瑾微微一怔,唇边讥诮隐去,眸色深深,探究的目光落在对面女人脸上。
他万般没想到,简童会这么回答。
隐隐的,心里一角又不舒服起来了。
他提“雀儿”是为羞辱她,简童自己提“雀儿”,他怎么就心里不愉了。
一旁的万姓律师,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了。这种场合,为什么他要在。
不能再待下去了,但,不敢走啊,真不敢走。
只能硬着头皮,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衣冠楚楚,硬是把自己往角落缩了又缩,就差在脑门上写上“莫挨老子”了,怕折寿。
沈修瑾神色复杂,盯着那张骨相依旧的脸,许久,笑了,唇边绽开一道弧度,极冷,彻骨冰凉的冷。
没理会她小小的刺,也没说担待不担待。沈修瑾根本不理会这个。
沉吟着说道:
“我倒是想要先听听后头的条件。”
简童点点头,“第二,作为金主,沈总每月给我的零花,”简童看了看沈修瑾,笑着报出一个数字:“五十亿,华国币。”
沈修瑾只是眸色深了深,神情不见波澜,神色淡淡不变。
一旁的万律听到这个数字,“歘”的一下子抬起头,也不眼观鼻鼻观心低头看地上的宝贝了,就看神经病一样看向沙发上那个女子。
心道:这是讹诈还是讹诈?什么样的金主给雀儿的零花每个月高达五十亿?她疯了吧。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答应
心理话还没吐槽完。
一旁,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
“还有吗?”
万律又“歘”的一下子,脑袋转向单人沙发的方向看去,木木呆呆,嘴唇哆嗦两下,垂头,没了下言。如文旺 首发
脑海里只有一长串的字符:脑子正常脑子正常脑子正常
是了,沈总什么人,他有钱,没见他做冤大头,败家子能把沈氏托举到沈老爷子执掌期间体量的几倍吗?
是了,就是问问这女子还有什么离谱的要求,沈总又没亲口答应下来。
是的是的,沈总脑子正常。是他想多了。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安慰自己。
万律就听到女人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啊。”简童说着,“我要沈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声音平稳,神色轻描淡写就像在说她要五块钱。
万律心里“嗷”的一声,差点脱口而出:狮子大开口,你怎么不去骗!
生生忍住,吞下到嘴的话。
只是,这次,眼神看简童,真的像在看骗子。职业的特殊性,他差点儿想打报警电话,找叔叔抓人。
一旁,单人沙发上,男人这次撩起了眼皮,深深看了简童一眼,但依旧,没有暴怒。
男人撩起的眼皮垂落,手指屈起,有节奏的在沙发扶手上敲击,似乎在思索和沉吟什么。
万律眼睛睁大,见到鬼一样,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还真认真思考?
这么离谱的条件?!
这特么是养个雀儿,还是养祖宗?
祖宗也不要你每个月五十亿的零花啊!
便是人生大小事都经历过的老油条,万律没忍住,把心里话嘀咕了出来:“每个月五十亿,怎么花,花都花不完啊,真花不完。”
话出口,声音很小,但,终究还是脱口而出了。
他自己意识到,不该多嘴。
但,客厅里的其他两人,一个都没理会他。
简童陷入沉思。
从她提及三个条件开始,从她开出每月五十亿的价码,她就已经想好了,把自己折进去,赎了他口中的她的“罪”,这样,他再也没有理由牵连阿鹿,牵连无辜了。
他说她有罪,时间不允许,她还没找到她无辜的证据。
连申辩,都已经没了欲望。
那就,他嘴里的“有罪”吧。
即便如此,就按照他嘴里的她“有罪”,那也,人死债消!
只是,也是从她说出“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答应包养契约”这句话开始,她,也就不配做祖父的孙女了。
无论做与没做,都不配简辞晏的简了。
因为,两个选择,她做了选择。
五十亿也好,百分之五的股份也罢,她知道,一般人都不会答应。
可沈修瑾眼中现在只有对她的仇恨啊,万一呢,谁也不知道,沈修瑾会不会为了仇恨蒙蔽理智,应下了这苛刻的条件。
真若如此,那就抓住机会,从他身上撕咬下一块肉。
毕竟,沈修瑾是真的恨她啊。
别人家的深仇大恨,弄死憎恨的人,就是极限。
沈修瑾,他不,他要她生不如死。
监狱之中,有太多死于意外的事情。
三年牢狱,他做的是,折磨,是慢刀子剐肉。
他的报复,从来不是要她死,而是要亲眼看着她,在泥沼中挣扎,拼尽气力求一线空间,稍稍好转,再伸出一根手指,将她重新碾进泥沼中去。
这一点,这些时日里,简童看清楚了。
谁说,她就没有咬下他一块肉的机会。
千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抓住。
简童吞咽干涩的喉咙,苦涩随之咽下她和沈修瑾之间,尽然走到了有一天,她要利用他对她的恨意的这一步。
漫天的悲凉,伴随着脑海里走马观花年少的他们,无数的画面,一起,漫上了心头,没入了心田。
女人眸光染上了悲意,深深看了一眼,垂眸沉思中的沈修瑾。
何至于此!
很快,眨眼须臾,悲意藏好,再也不露分毫。
沈修瑾清淡的嗓音打破安静:
“沈家人手里的股份,给不了外人。”
男人眸色平淡,看向简童:
“我手里的股份,往后也只会给我沈修瑾的妻,沈家的夫人。”
说罢,男人神色很淡,眸色也淡,双眸却没离开过简童的脸上。
一旁,万律小心翼翼轻抚胸口,他就说嘛,老板脑子正常,怎么会答应这种荒谬无耻的条件。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也不是讹诈,这是在讲梦话。
简童睫毛轻轻颤抖,眨了眨眼。
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半晌,她抬头,轻笑:“我这个雀儿,就是要那百分之五的股份。”
她依旧,把自己,摆在“雀儿”这个身份上,半句不提沈修瑾的妻,沈家的夫人。
平心而论,她在耍赖。
可,那又怎样,若有机会,她,就是要咬下他的一块肉来!
沈修瑾的妻,沈家的夫人,关她什么事?
沈修瑾的原则,他的股份怎么给,与她何干?
是他不肯罢手的,是他把她逼得退无可退的,是他逼得她退无可退之后,还要动手伤害她的阿鹿的!
沙发上,男人清淡的眸子,不着痕迹轻轻闪烁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薄唇刚张,话语没出口,简童声音打断了。
“不光如此,三个月,我只做你的雀儿三个月。”
端坐优雅的沈修瑾骤然撩起眼皮,眼中锐利如钢刀,眸中的清淡,寸寸退去,染上了彻骨的凉。
“三个月,不影响我作为陆鹿助理的正常工作,三个月里,我任由沈总处置,听话、懂事。您想怎样,我都配合。这是,第三个条件。”
男人的眼中,隐匿暴雨狂风,呼啸欲出,手指,抓着沙发扶手,扣紧!
但听——
“三个月,沈总只需要付给我三个月的零花您压力也小。”
沈修瑾凉薄的唇瓣,渐渐牵起冰冷的弧度,染着猩红血色,低沉的嗓音,不紧不慢开口,压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替我考虑替我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