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人言可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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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瘫在地上,殿内金砖的寒气,正一丝丝钻进她的骨头缝里。

她终于明白了。

她递上去的不是刀,而是她自己。

皇帝只是借她的手,试了试另一把刀的成色。

试完了,便随手将她这把钝刀扔开。

那个男人,那个她以为可以被枕边风吹动的帝王,自始至终,都醒着。

比谁都清醒。

他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只对着殿外,声音平淡地像是在吩咐下人挪开一件碍事的摆设。

“皇后言行失据,德不配位。”

“即日起,禁足坤宁宫,闭门思过。”

“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两个太监应声而入,面无表情地架起她,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将她带离了这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御书房。

皇帝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奏折。

他随手拿起另一份,头也不抬。

“传旨。”

大太监躬身,大气不敢出。

“贾宝玉,颠倒黑白,妄言构陷,杖责二十。”

大太监心头一凛,以为清算的时刻终于到了。

皇帝接下来的话,却让殿内所有人如坠冰窟。

“之后,发配皇陵,为先帝守陵。”

“终身不得回京。”

杖责二十,可轻可重。

发配皇陵,看似流放,实则是将他扔进了天子脚下最安全、最与世隔绝的保险箱。

从此,京城的风雨再也与他无关。

想利用他的人,够不着。

想报复他的人,动不了。

这不是惩罚。

这是用最冷酷的方式,施以的仁慈。

是执棋人,将一枚已经失去作用的废子,从棋盘上彻底拿走,保其残命。

皇帝放下朱笔,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似乎有些倦了。

他对大太监说。

“去,把北静王和林姑娘,给朕悄悄请进宫来。”

御书房内,死寂无声。

黛玉与水溶并肩站着,龙涎香的味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不说话,只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茶沫。

那细微的瓷器碰撞声,一下下,都敲在人的心上。

终于,他放下茶盏。

拿起桌上那封干涸发黑的血书,看也未看,随手一扔。

那张纸,淬满了贾宝玉的恨与痴,轻飘飘地,落在黛玉的绣鞋前。

“林丫头。”

皇帝开口,语调平淡。

“这上面写的,有几分是真的?”

水溶的呼吸一滞,正要上前。

黛玉的手却极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下一刻,她直直跪下。

背脊挺得像一杆孤傲的竹。

“回皇上。”

她的声音清澈,镇定,在这压抑的殿内,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除了我与王爷两情相悦,早已私定终身之外。”

“其余的,皆是无稽之谈。”

一句话,水溶几乎要悬到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了回去。

好一招以退为进!

她竟直接承认了那段闹得满城风雨的“私情”,用这种坦然到近乎无赖的方式,反衬得其他所有罪名都成了跳梁小丑的笑话。

我们只是谈情说爱,怎么就成了图谋不轨?

水溶立刻跪下,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愧疚”与“担当”。

“皇上,此事皆因臣而起。”

“是臣未能护好林姑娘,致其清誉受损,流言缠身。”

“臣,请皇上责罚!”

两个人,一唱一和。

硬生生将一场足以掀起朝堂震荡的政治构陷,扭转成了一桩风月官司。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个人,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殿内的寒冰瞬间开裂。

他竟亲自走下御阶,弯腰,扶起了黛玉。

“朕信你们。”

他的手掌温厚,扶在黛玉手臂上的力道沉稳有力,却让黛玉感到一股寒意从接触点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过,人言可畏。”

皇帝叹了口气,神情宛如一个为小辈终身大事操碎了心的慈爱长辈。

“这满城风雨,对林丫头你的名声,终究是不好。”

他顿了顿,目光在黛玉和水溶之间打了个转,那温和的笑意背后,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他抛出了那枚用蜜糖包裹的炸弹。

“朕看,不如就由朕来给你们赐婚。”

“将这桩美事,就此定下。”

“也好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

轰!

黛玉和水溶的脑海里,同时炸开一声巨响。

来了。

他真正的目的,终于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瞳孔深处,看到了那片被恩典掩盖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不是赐婚。

这是一道用无上荣光锻造的,最坚固的锁链。

一场婚姻,将三个人,彻底锁死。

黛玉的钱。

水溶的兵。

皇帝的权。

一个完美制衡的铁三角,就此形成。

黛玉富可敌国,但她的丈夫是皇帝的亲王,她的财富,从此便是皇家的钱袋。

水溶手握重兵,但他的王妃是皇帝的“软肋”,他若动,黛玉就是那把抵在他心口的刀。

而皇帝,高高在上,用一道最喜庆的圣旨,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京城最大的两个变数,变成了他手中最稳定,最好用的一张王牌。

何其高明。

何其冷酷。

黛玉曾以为自己挣脱了贾府的牢笼,从此天高海阔。

此刻她才明白。

她只是从一个雕花的鸟笼,被换进了一个镶金嵌玉,看似无边无际的更大囚笼。

喂食的人,从未变过。

黛玉缓缓屈膝,叩首。

那动作,流畅而标准,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臣女,谢主隆恩。”

她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那垂下的眼眸深处,前世病榻上至死方休的无力感,与今生被逼入绝境的偏执狠厉,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融合。

棋子?

笼中鸟?

好。

既然这婚非赐不可。

这笼子非进不可。

那我就做一只,能把笼子上镶嵌的金丝玉石,一颗颗,全都啄下来,给自己锻造出一副铠甲的恶鸟。

你以为你定下了结局。

可只要棋局一日未终。

我这颗过了河的卒子,就总有走到你面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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