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档还不好？多少片子挤破头想进去。”
“就是挤破头才不好。”
陈阳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韩董您想想，9月底到10月初，一堆主旋律、合家欢扎堆上映。《绣春刀》是武侠，但本质是部压抑的、带点悲剧色彩的武侠。
放在一堆喜庆片里，就象喜宴上端盘苦瓜，不是不好吃，是时机不对。”
韩三坪听明白了。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十一月。”陈阳没尤豫，“或者干脆推到明年春节后。”
“拖那么久？”
“不是拖，是蓄力。”
陈阳心里有一套自己的逻辑。
《绣春刀》这片子，他拍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它不是那种靠明星脸和特效堆出来的常规武侠，而是那种有嚼劲的，能让观众静下心来看的那种电影。
所以需要口碑发酵的时间。
而十一月虽是淡季，但也是影评人和内核影迷最活跃的时候。
只要片子质量够硬，靠口碑慢慢滚，反而能走长线。
韩三坪听完陈阳的理论，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小子，心思够深的…
他放下酒杯，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
李明站在角落里絮絮叨叨得打电话，刘艺菲被刘晓丽拉着和几个制片人打招呼，黄斌则在不远处和几个媒体人交换名片…
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有了一批值得信赖的伙伴。
“行，档期可以再议。但有个前提——”
韩三坪转向陈阳。
“成片质量必须对得起你这套说辞。粗剪我看过，是不错，但离‘精品’还差点火候，后期这块，你得盯死了。”
“那是自然。”
陈阳点头。
《绣春刀》最大的优势从不是大场面，也不是强阵容，而是它那种“反套路”的武侠气质。
没有飞天遁地，没有以一敌百，只有几个小人物在时代洪流里的挣扎。
这种调性，放在喧闹的国庆档确实容易埋没。
只是如果没记错，12月份还有一部同样类型的武侠片…《刺马案》。
两人又聊了几句《绣春刀》后期的事。
配乐基本定下，特效镜头不多，主要是擦除威亚和一些血雾烟火的效果，这些后期都交给了中影子公司，华龙电影数字。
但上面的都是小菜，最重要的是动作衔接剪辑和调色。
前者放在华电数字也能做，但后者…
反正十年前的机器能撑到现在，也挺不容易的。
“韩董，咱中影这么有钱，可不能亏了自家人啊，这设备该更新就得更新…最起码，也要比肩好莱坞吧？”陈阳半开玩笑半认真。
“要不然我《超体》的后期，可就找别的公司了~”
韩三坪呵呵一笑。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这哪是在说设备，明明是在向他抱怨《超体》的事情。
“《超体》那个本子，我仔细想了想。科幻题材在国内市场不成熟，风险太大。但你的想法…确实有点意思。”
陈阳心下一动。
看来《那些年》的成功，让这位大佬对他的“超前”构思，多了几分耐心。
趁热打铁。
“韩董，科幻不是不能做，而是看怎么做……”
《超体》本质上是部高概念动作片，科幻只是外壳。
就象同类的《蝴蝶效应》、《狙击电话亭》一样，这电影也不需要多么复杂真实的特效。
最大的特效镜头可能就是cy最后“化身为数据流”的那个概念镜头。
所以成本其实是相对来说比较少的。
说出了一直未通过的另一个重要原因。
陈阳没料到，韩三坪最大的顾虑居然是这个？
但仔细一想也就说得通了，毕竟电影还是承担着宣传任务的。
容易教坏小朋友…
“那就改呗，”他无所谓的说，“把毒改成特殊药物，反正是科幻嘛~”
“不行。”
“啊？”陈阳这次是真懵了，这么改也不行？
这是科幻啊喂！
“只要是药，就不行。查那边也容易卡。”韩三坪压低声音，语重心长的解释。
“……”
懂了。
总结一句话：华夏境内，嗑药禁行。
“得，多谢您指点，那我回去好好想想…”
两人话别。
刘晓丽正端着一碟水果，见陈阳过来，很自然地递过去：“累了吧？吃点东西垫垫。”
动作熟稔就象对待自家子侄。
“刚才和韩董聊得挺投入？”
“恩，说了说《绣春刀》档期，他意思是想放国庆，我觉得太挤，想往后推推。”陈阳没提碰壁的事，提了也没用。
“往后推？”
刘艺菲眨眨眼：“那岂不是要等到明年？”
“不用，十一月就行。”
刘晓丽闻言，轻轻点头。
她不懂电影档期那些门道，但她听得出陈阳话里的笃定。这年轻人做事，看着大胆，实则步步有计算。
“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语气还算温和：“就是别太拼，身体要紧。茜茜最近也跟着你连轴转，我看着都心疼。”
刘晓丽没再多说，只笑了笑，转身去和相熟的经纪人打招呼，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刘艺菲凑到陈阳耳边，小声雀跃：“妈妈好象越来越喜欢你了！”
其实，从拍完绣春刀之后，刘晓丽就和女儿开了场坦白局：
意思是这女婿我认了，但你俩别闹出人命…
“！！！”
刘艺菲的小手瞬间按住他嘴巴，腰背绷直，眼睛四处乱撇，见无人看来才急忙放下。
“我不是！”
“我没有！”
“别瞎说啊！”
说完还嫌弃般的抹了抹手。
陈阳哈哈一笑，心里的郁闷散去了大半。
好在有佳人陪伴，热情疏导，要不然做影视真特么容易抑郁…
不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