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杨蜜这么积极。
她毕竟身具百万负债，虽然债主是陈老师，但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至于肉偿……
数日后。
11月3号，中影，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桌两侧坐了七八个人，有抽烟的，有喝茶的，也有低头翻资料的…都是各家院线派来的代表。
“老韩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把咱们这些放电影的召集起来，总不会是请客吃饭吧？”
“嘁，只要不是提分帐，别的什么都好说~”沪上联和的吴鹤户弹了弹烟灰，满不在乎。
别的几家代表听见这话，面色清一色变得阴郁…
分帐这事儿，最近可是把院线折腾得够呛。。
张卫平倒好，凭借老谋子屡屡生撕院线，也算是给国内电影人做了件好事。
不过有一点，他跟数字院线还签了一个月的独家放映协议。
这也就是说，从《黄金甲》上映当日开始的30天内，国内所有数字院线，有且只有《黄金甲》一个影片可看。
为此，光线那边的王常田都快炸了。
因为光线下半年主推的《伤城》，正好和《黄金甲》对上了，两者上映时间仅隔7天，而且是《黄金甲》先上…
虽然当前数字荧幕只有184块，相比三千多的总银幕数只有不到6，但伤面子啊。
王常田和张卫平在报纸上隔空对骂了小半个月，从“破坏行业规则”骂到“吃相难看”。
热闹得很。
院线方夹在中间也难受。
“张卫平是真特娘该死啊。”
“嘿，不过老谋子拍的真不错，这大奶…咳，可恶的封建制度，把人都扭曲成什么样了！”
“是啊是啊，吸溜…”
几个代表旁若无人地讨论起了《黄金甲》的内容。
听的高君太阳穴突突跳。
“行了，都别瞎侃了！张卫平是张卫平，今天是今天。”
他硬邦邦地开口。
“老韩把咱们聚到这儿，总不是让各位回味《黄金甲》的风景。都精神点，想想正事。”
高君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在座没人反驳。
新影联作为在场排名第二的院线，手里攥着京城小一半的优质影院，说话自然硬气。而且大家都知道，高君和韩三坪不对付。
“高总说得对。”
一个年轻些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众人循声看去，是万达院线的叶拧。在一众国营院线代表里，他这只“野鸡”显得格外扎眼。
万达是民营企业，进电影圈也就这两年的事，但势头猛得吓人。
别人还在琢磨怎么多开两家影院，万达直接玩商业综合体，王建林直接放话：每建一座万达广场，必配一家万达影城！
而叶拧作为万达院线的副总，行事风格也跟传统院线人不一样，敢赌敢押。
“所以今天韩董叫咱们来，该不会是有什么新命让咱们认吧？”
他笑眯眯的，活脱一只笑面虎。
“……”
有人低头喝茶，有人摆弄手机，就是没人接话。
其实在座有几个提前得了信。
说今天要谈个有潜力的新项目，希望他们“支持国产电影创新”……
可支持归支持，钱从哪儿出？
去年投了几部“有潜力”的文艺片，票房加起来不到五百万，亏得院线经理们肝儿颤。
现在一听“创新”“潜力”，条件反射就想捂钱包。
还拉院线来投资一部电影，而且还是科幻片，这不胡闹吗？
你又不是点金圣手…
“吱呀——”
会议室门被推开。
韩三坪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年轻人。
众人目光齐刷刷扫过去，落在韩三坪身边那人身上，起初还有些想不起来是谁，但经人提醒后，全都恍然大悟。
每年6月份，能让他们赚钱的电影不多，今年一下就出来俩…
且都和眼前年轻人有关。
“呦，陈阳陈导！”叶拧第一个起身，主动伸手。
其他几人也陆续起身打招呼。
不说别的，单就韩三坪明显在捧他这一点，就值得他们过来维系下感情。
“都坐吧。”韩三坪在主位坐下，陈阳紧随其后。
“今天请各位来，是想聊聊一个项目。”韩三坪开门见山，没什么寒喧，“陈阳的新片，《超体》，科幻动作片，预算四千五百万。”
“四千五百万？！”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没见过大投资，《无极》《黄金甲》哪个不是上亿？可那是张一谋、陈楷歌，是经过市场验证的顶级导演。
他们承认陈阳有眼光，但他终归是一个导演新人，第一部片子市场还没验证呢，这就要组半亿的盘子了？
当真是年轻气盛啊。
“韩董……”
光明的周副总迟疑着开口：“国内市场什么情况您也知道。《星球大战》前传系列，全球卖爆，在国内平均也就四五千万票房。《超体》这预算，回本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他没一口咬死不投，说明对国产科幻还是挺看好的…
诶，有点滑稽怎么回事。陈阳接过话头：
“压力肯定有。但这种类型，好莱坞是有成功先例的，《黑客帝国》《蜘蛛侠》都是这路子。”
“好莱坞是好莱坞。”
新影联的高君慢悠悠开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咱们这儿，观众认不认这套？陈阳，你前两部片子成功，是因为接地气。《那些年》讲青春，《石头》讲市井小人物的荒唐，观众有共鸣。科幻？太远了。”
“高总说得对，科幻离观众远……但也正因如此，科幻的上限才最高！”
“因为电影本身，就是一门造梦的艺术，不是吗？”
“……”
高君没回答，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电影是一门造梦的艺术…说得真好。”
遥想当年，自己也是一线制片，考虑最多的不是如何赚钱，而是如何拍一部“好电影”。
可现在…
他不由点头，光滑的脑门像镜子一样，晃得周围的人一阵炫目…
卧槽，老高你点头是几个意思，平日不是你跳的最欢吗？！
怎么连一句话都没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