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宇直接捏着一人的脖子,往前推了过去。
“可以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环视了一圈,清俊的脸上依旧带着邪佞的笑意,只是眼眸深处全是冰冷。
“你们谁还想帮她的?现在都上来,别让我亲自动手。”
方才还跟朱明宇哥俩好的几人瞬间低下头,慌得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敢再坑声一句。
汪雨桐刚才气的去卫生间补了个妆出来。
见众人围着那里,安静的要命。
她走过去,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人,低声问着。
“什么情况啊?”
“也不知道啊,程露好像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朱少。”
“不对不对,不是程露,是她带来的那个朋友。”
汪雨桐了然地点点头。
找姜江麻烦。
这个朱明宇是为了给虞南栀出气吧。
汪雨桐从小到大,都一直跟虞南栀不大对付。
其实说白了,是羡慕嫉妒。
因为她爸妈没有虞南栀爸妈那么疼自己。
虽然是独生女,可是虞南栀有哥哥宠。
再加上,她也是一直都对身边的朋友好,可她们却
反观虞南栀,一个景言浩,一个朱明宇,都是拿真心对待她的。
汪雨桐现在依旧会羡慕她能够为了自己出头的朋友,不为任何利益。
被朱明宇推到程露面前的那位赵家少爷,堪堪站稳脚步。
他转头对着朱明宇赔笑。
“朱少,这程小姐带来的朋友,不过是踩了你一脚,大不了让你踩回来就是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
程露带来的是什么人。
这几个月在巴黎出了名的那位姜江。
朱明宇跟虞南栀关系好,肯定是借机为难姜江。
这个赵家少爷看似是在帮姜江说话,实际上是在递话头给朱明宇,让他继续当众奚落姜江。
朱明宇清亮的声音,带着吊儿郎当的语调在宴会厅内响起。
“她的事,先放一边。我现在说的是程露,刚才你们几个,不是都在帮她说话吗?”
众人一愣,包括汪雨桐自己也愣在了当场。
朱明宇搞这么大动静,居然是在帮她出气?
她微微睁大眼睛,视线越过人群,看向了站在中间,双手插在腰间,站姿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那个人。
程露眉心微微一沉,抬起巴掌大的小脸,和朱明宇对视着。
朱明宇这个人,太过坦荡,以至于她都能在这人的眼里明晃晃的看到他对自己的恶意。
“朱少,我今天带朋友来,也是跟你说过的。”
实际上,朱家的每个人,她都说过了,以防被这些人误会自己不重视他们。
“我记得,但不是这个事情。”
程露稍稍偏过头,眼尾扫到了站在人群最外头的汪雨桐。
见她一脸震惊的睁大眼睛望着这里,程露只觉得她在装。
如果不是她开口求朱明宇,朱明宇怎么可能会多管闲事,在这种场合刁难她!
也不知道汪雨桐为了让她难堪,卖了多少好处给朱明宇。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成拳头,闭了闭眼后,深吸了一口气。
“朱少,不如你直接说明来意好了。你想要我怎么样?”
朱明宇冷嗤了一声。
“这么无辜的外表下,言行举止都这么的嚣张高傲,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上了你的当?也不知道是他们眼瞎了没长脑子,还是你真的演技很好。”
在这种场合里,姜江和程露是站在一起的。
姜江再不说话的话,对于她的名声也不会很好。
她稍稍抬起头,还没开口,朱明宇就已经注意到她的动静,立刻侧首,视线定定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姜江上前一步,稍稍挡在了程露的面前。
“朱少,你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也挺没品的啊。不管你今天是想为哪个出头,可似乎你都没有立场。”
虞南栀有霍祁年,汪雨桐也有连慕言,轮得到他在这当小丑么?
朱明宇挑挑眉梢,看着姜江的视线,带了几分意义不明的笑。
有点意思。
刚才还跟个鹌鹑一样。
现在倒是敢跟他叫板了。
“我还不能帮我的脚出头了?你刚才踩痛了我,这么快你就给忘了?”
姜江一愣,口罩后面的脸色极其的难堪。
无赖!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事情刁难我,为难程小姐,你心知肚明。”
姜江微微拧着眉头。
“不用这么遮遮掩掩的。我知道你是为了虞南栀,所以才对付我的。但是我跟她之间,有太多的说不清的误会了,如果你想增加我和她之间的矛盾,恶化我们的关系,那就继续。”
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汪雨桐身边的人窃窃私语着。
“没有想到她居然敢直接说出来啊!”
“她在巴黎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误会啊?”
“虞南栀也是的,这个姜江都已经”
汪雨桐眼睛扫了过去,对方立刻闭了嘴。
她知道这几个人最近家里正和巴黎那边的名门来往密接,就想着讨好姜江,可以得到以姜家为首的巴黎华人商会的支持。
都是一群见风使舵的玩意。
朱明宇闻言,只是笑了笑。
“你真是会转移视线,我要是真的为虞南栀出头,那今天你都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虞南栀她喜欢自己动手收拾人,我要是插手管,她得跟我急眼。为了你?”
他啧了两声,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江。
“不值得,不值得。”
朱明宇指着自己的右脚。
“你都不知道你的高跟鞋有多尖锐,我的脚有旧伤,现在有没有骨折还难说,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我不接受,你就在这道德绑架上了,又是扯上虞南栀,又是扯上汪雨桐的,你可真行。”
他说完,又笑了一声,歪着头盯着姜江,似笑非笑。
“你是不是就是网上说的那种性智脑?满脑子就是只有情情爱爱的,看谁都有一腿,都脏?”
“”
姜江脸色白了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晃了几分。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眼眶红了几分。
程露无奈,挡在了她的面前,对着朱明宇指责。
“你说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收拾了她,我没收拾你是吧?”
程露咬咬牙,“你说你的脚可能骨折了,那现在我们就送你去医院,所有医药费,营养费,还有精神损失费,你列个单给我,我赔给你!”
朱明宇瞥了她一眼,“我腿脚不便,你把医生给我喊来。”
程露刚要说话,就有一个人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朱少,我就是骨科医生。”
钱永皓。
钱家和易家一样,都是医学世家。
不过钱家专注骨科,跌打损伤什么的,一般都去钱家治疗。
在整个港城,都非常的有威望。
朱明宇挑了挑眉。
“我没意见,你们两个呢?”
钱家和朱家不熟,倒是跟程家挺熟的。
钱永皓和程露在初中的时候,做过短暂的三年邻居,关系很好。
“麻烦你了,永皓。”
程露歉意的朝钱永皓打了个招呼。
钱永皓扶着朱明宇,坐在了最近了沙发上,又请人从自己的车上拿医药箱过来。
他当着众人的面,检查了一番,原本舒展的眉目一下紧皱了起来。
他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朱明宇。
“你的小脚趾的确骨折了,需要拍片看具体情况,才能给你做出治疗方案。”
全场哗然。
因为他们都以为朱明宇就是在故意为难姜江和程露,只是他们都心照不宣的不说罢了。
就连汪雨桐,也是这么认为的。
“不是,你真骨折了啊?”
汪雨桐皱眉上前,拿着手机就要打电话。
“那你是去易家还是钱家?”
朱明宇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认真给他做检查的钱永皓。
“去易家吧,易白我还是放心点的。”
钱永皓低着头,眉心略沉。
他刚才最开始给朱明宇做检查的时候,的确没有很认真,也没有伤心。
他站出来帮他做检查,也只是为了帮程露出头而已。
只是,他没有想到居然有人真的会被高跟鞋踩到骨折。
朱明宇瞥了他一眼,吊儿郎当的问。
“怎么样?想帮人出头,结果被打脸了吧?”
“朱少,你误会了。”
钱永皓敛着眉目,神色温和。
汪雨桐站在一旁,不禁感叹道。
“你是不是没有知觉的啊?都骨折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还能跟人开玩笑!”
“我都说了我被踩痛了,但是你们没人信啊,我天生没人疼没有爱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哭啊?那多丢脸?”
汪雨桐不知道怎么的,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一阵抽痛。
不被疼爱的小孩,连说疼,都被人当做是开玩笑,如果哭的话,只会被人当成是笑话。
朱明宇吊儿郎当的面具下,其实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难怪
难怪虞南栀会跟这种混不吝的玩在一起。
朱明宇敏锐的感觉到了汪雨桐可怜自己的视线。
他皱皱眉头,说的却是,“你要是心疼我,在我脚恢复之前,你来照顾我呗。”
“好啊。”
汪雨桐轻易的就答应了下来。
朱明宇一愣,立刻又说道,“别开玩笑了,真让你来照顾我,连慕言还不打死我啊?”
那个人,其实挺暴力的。
朱明宇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钱永皓给朱明宇检查完之后,又说道,“看起来情况挺严重的,现在就得去医院,我可以送你去,或者,你让易家医院的人过来接你?”
朱明宇完全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情。
只见他摆摆手,无所谓道。
“没事,多大点的事情啊,等派对结束了再去吧。总不能派对上,连一个主人都没有吧。”
他的话被清晰的录下来,放在了直播间。
虞南栀知道,朱明宇骨折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这个就是惯性骨折。
以前她也被这人的架势吓哭过好几次。
但是朱明宇这个人,根本就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有一种活着也行,死了就顺便把朱家所有人一起拉走的架势在。
虞南栀突然想到了霍祁年。
她侧了侧身,钻进男人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她的话,霍祁年大概也是和朱明宇一样这么的疯。
她关掉了手机,扬起头,捧着霍祁年的脸蛋,就吻了上去。
虞南栀很少会有这么主动的时候,以至于男人都懵住了。
“南栀?”
虞南栀学着他以往吻自己的样子,只是实在是生涩的要命。
她总是学不会。
霍祁年被她折磨了一两分钟,实在克制不了,翻身把她压在身下,扣着她的下巴,用力地回吻住她。
直到她喘不过气来,小手不住的对着他又推又大,男人才稍稍把她放开了一些。
“时间还早。”
霍祁年哑着声音,炙热的呼吸全数洒在了她的脖子上,薄唇一路往下,攻城略地。
她的双手被男人单手扣着,压在了头顶上。
虞南栀,“霍祁年。”
她声音娇软的喊着他的名字。
男人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有点敷衍,很明显不在这个时候被打扰兴致。
虞南栀哼了哼,不太情愿。
“你刚才还说太晚了,催我睡觉呢。”
“精神这么好,不用睡了。”
虞南栀微微睁大眼睛。
听听看,这叫什么话?
“可是,你昨天才高烧退掉,需要好好休息。”
她挣扎着。
“今天晚上不行啦,你再多休息休息。”
男人的手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霍祁年,你要是这样,我以后就不吻你。”
果然,霍祁年听了这话,终于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尾猩红,短发遮着他的眉眼,有几分野兽的气息。
“真的?”
虞南栀其实不忍心拒绝他的。
可是一想到他的身体
她用力的点点头。
“改天吧。”
霍祁年双臂撑在她的两侧,皱了皱眉,僵持了一会。
虞南栀索性闭眼不看他。
“我睡了,好困哦。”
她顺势拉高了被子。
“”
霍祁年无语的嗤笑了一声,起身。
“你就故意折磨我吧。”
见他下床,虞南栀一愣,从床上坐起。
“你去哪里?”
“浴室,怎么?你要一起?”
男人转头看她,薄唇溢出性电池的笑意。
虞南栀心中警铃大作。
“不了,不了,你和你的指姆姑娘玩得尽兴点。”
开什么玩笑!
她才不跟他疯!
虞南栀躺在床上,听着从浴室里传出来的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看了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估计还得有一会。
她眼下又不困,索性继续抱着手机,点开了直播。
在场的人,哪里还有心思玩。
只一会的功夫,就已经离场了一些。
剩下的那些,都是想留下来看热闹的。
朱明宇坐在沙发上,直直的盯着姜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只是踩了我一脚,能出多大的事情,以为我讹你呢。”
他脸上笑意笑得更欢了一些。
“可是,你没想到吧,我就是这么的脆皮。”
朱明宇扭头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永皓。
他是为了程露才站出来帮他做检查的。
钱永皓性格其实很冷,做医生对他而言迟,只不过是一个职业,和易白真的想救人是不一样的。
他只不过是为了打脸,想逼迫他放过程露而已。
“钱医生,我这小脚趾,伤得挺厉害的吧?”
钱永皓压着眉宇。
“再拖下去,会很严重,可能会治不好。”
“那咋了?就算是残废了,姜小姐也得给我负一辈子责任。”
姜江蹙眉,“你想赖上我?”
就为了虞南栀?
值得么?
汪雨桐在一旁却是急得要命。
“你搞什么啊!”
虽说只是小脚趾,但是谁愿意收拾人结果变成自己残废了?
这个疯子!
朱明宇有些无辜的抬头看她。
“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汪雨桐捏紧了手机。
要不是在场的人太多了,怕传出闲言碎语。
她真的会给虞南栀打电话,让她来劝朱明宇。
三方的人僵持不下。
突然管家带着易白和一队穿着白大褂的医疗团队走了过来。
“少爷,易白先生过来了。”
朱明宇一扭头,就看到了易白的脸都皱成了一团,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说也说不得,骂也骂不得。
他昨晚值夜班,今天早就睡下了。
十五分钟前,虞南栀给他打了电话,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房间在哪?我们给你做治疗手术。”
骨折手术不算太难。
朱明宇的回答却是,“我的房间?”
他抬起头,望着二楼偏左的那间房。
“原本那个是我的。”
“现在呢?哪一间?”
易白招了招手,准备让他的人先上去做消杀准备。
结果朱明宇没心没肺的来了句。
“早没了,我在这里没房间。”
朱明宇是朱家的少爷,是老朱总那老登唯一的儿子。
大家都知道,老朱总一直希望自己这个儿子回来,按理说,再怎么样,房间也应该给他留一间的。
结果
居然没有吗?
易白愣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难怪
刚才虞南栀喊他过来的时候,非要他在朱明宇自己的房间里做治疗手术。
合着她早就知道朱明宇在家是什么待遇。
那些宾客们也纷纷向朱明宇投向可怜的眼神。
“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别墅,当初还是朱明宇他妈妈买下来的吧?”
“没妈的孩子就是个草。”
“这老朱总,对外装的多在乎这个儿子,结果呢,连个房间都没给她留下!我们都被他们一家人给骗了!”
“亏得那三姐妹平时跟我们哭诉说对朱明宇多好,但是他压根就不搭理他们,我还信了!我真该死!”
“其实,今晚派对刚开始的时候,朱家那四个人前后出事情,我还觉得这朱明宇做的有点过分,现在他还是手下留情了啊。”
朱明宇听着这些话,笑意敛住。
挺讨厌的。
他讨厌这些可怜他的视线。
汪雨桐一看他这神色,就明白过来了。
她当初落魄的时候,也是这样。
不管她最什么事情,她都不会觉得怎么样,但是,偏偏就是这种怜悯的眼光,让她受不了。
“那就去客房吧!”
汪雨桐指着二楼的其中一间。
“我下午在那间客房休息过,易白,你带他去那间房做手术。”
易白微微颔首。
护士推来了担架,想让朱明宇躺在那里。
朱明宇却是格外身残志坚的起身,自己曲着右腿,一蹦一跳的走向二楼的楼梯。
“对了,赔偿的事情,汪雨桐你帮我谈吧,要谈到我满意才行。”
汪雨桐点点头,自是答应下来。
朱明宇上楼之后,厅内安静了不少。
程露皱着眉头,看着汪雨桐。
朱明宇不好对付,可这汪雨桐跟她有仇,更不会放过他们。
她还没开口,姜江就先开了口。
“汪小姐,我实在是没有想到,我会害朱少骨折,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担,你尽管说。”
其实,汪雨桐根本就不知道朱明宇的打算。
她只知道,这个人是想为难刁难他们而已。
“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赔偿吧。让我听听你的诚意。”
“所有的治疗费用,我会承担,朱少后续的疗养,我也会支出,需要多少个护工,都可以。”
汪雨桐微微颔首。
“在这个场子的人,谁还缺这点钱了?听上去,真的很没有诚意啊。”
程露眉头微微拧起,但什么也没有说。
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就会被汪雨桐嘲讽。
“抱歉,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不知道,按照港城的规矩,要怎么处理才行,可以的话,你能教我吗?”
“没有这样的义务。谁带你来的?你问问她呗。”
汪雨桐摇晃着红酒杯,其实心里也是很茫然。
“”
程露和姜江对视了一眼。
她淡淡凉凉的开口。
“通常都是交给律师交涉。”
反正,汪雨桐也不是当事人。
而朱明宇也不是诚心想解决问题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用法律来解决好了。
“”
姜江眉心一沉,这个程露是不是故意要害她?
她才刚来港城,就因为这种小事情闹上法庭。
那晏慎会怎么看他?
“我这次来港城,是想和大家做朋友的,找律师就不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