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莲听着杨嫂子的叮嘱,心里很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
“知道了知道了,杨嫂子,您就放心吧,我好着呢,一会儿管饱给咱们家属院争光。”
不得不说,这杨嫂子人是好说话,被她缠得不行,最后竟也同意让她登台了。
就是太啰嗦了,比她婆婆和亲妈加起来还啰嗦。
当然,于满红的节目也没被砍,这不,就在她前面一个上的,台下掌声雷动,她听着却是嗤笑。
什么诗朗诵,一板一眼的,虽说字正腔圆,但比自己还是差远了。
杨嫂子这把年纪了,看人还是有点眼力见的,一见舒雪莲这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指不定在嫌自己啰嗦呢。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头有点不得劲,这丫头仗着自己是文工团退伍下来的,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排练时不是嫌这个动作不对就是嫌那个嗓门差,要不是看在她男人朱副营长的面子上,她又刚小产,怕真给人整出什么情绪上的毛病了,只得同意让她登台。
只不过刻意,把她节目尽量往后头排了。
而且为了不影响整体节目效果,还特意让她挑了首简短的歌曲。
虽然舒雪莲抱怨过,但杨嫂子直接扯了个借口将她打发了。
这会儿杨嫂子说了句,“行吧,一会儿期待你的表现。”
并没有多期待的样子,反正,只要一会儿人好好的就行。
这时外头舞台上正报幕呢。
“下一个节目,女声独唱,请欣赏由家属院军嫂舒雪莲同志带来的独唱——《一花引来万花开》!”
一共只有四句歌词,简单重复的颂歌型。
下面响起一阵欢迎的掌声,舒雪莲提着演出服下摆款款走上台,对着台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姿态,依旧像当初在文工团一样,像模像样的。
望着台下的人潮,听着潮水般一浪接一浪的掌声,舒雪莲那叫一个激动啊。
终于!
她终于还是登上了这个舞台!
现在,当初在文工团,笑话她的那帮人也应该能看得到吧。
她舒雪莲,就算离开了文工团,也有上台表演的机会。
而且,一定不会比她们差。
舒雪莲深吸一口气,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被人追捧的时候。
“一花引来万花开,红太阳光辉照四海,革命航船破浪行,万众一心朝前迈……一花引来万花开,红太阳光辉照四海,革命航船破浪行,万众一心朝前迈……”
台下,杨嫂子捏着把汗,看着台上的舒雪莲,台风十分稳健,歌喉确实动听。
她数着拍子,不禁笑了,摇了摇头。
舒雪莲这姑娘,确实有把好嗓子,也有点能耐。
可惜啊,小姑娘心高气傲,实在不是个好相处的。
舞台上的舒雪莲正唱到高潮,右手高高举起,做了个十分豪迈的手势。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连前排坐着的政委首长们都跟着节奏点头。
坐中间靠后一排的朱副营长,看着妻子在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也不禁有点恍神。
这就是她以前在文工团的样子吗?
难道她一心吵着要登台表演,她的表现,确实优秀!
朱副营长跟着众人,心情复杂的鼓掌,他为她高兴,可同时,他又觉得她陌生。
郝副团长当初介绍她们认识的时候,舒雪莲并没有表现出这样重的事业心。
刚好他想成个家,刚好她又想尽快嫁人,于是两人达成一致,先领了证结了婚。
那时候,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她想嫁人是真的,但是,好像她更热爱的,还是舞台。
为什么?
这让他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觉得好像,当初他对她所谓的理解,好像是错误的。
舒雪莲一曲结束,舞台下的领导们率先鼓掌,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现在,她终于在这个小小的师部礼堂里,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芒。
台下掌声如同雷鸣,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舒雪莲微微鞠躬,眼角的余光看到杨嫂子赞许眼神,心里不禁得意。
看吧看吧,她就说,她不会让她们失望的。
为了这次登台,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台下甚至还有人起哄,拍着巴掌。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声音越来越大,舒雪莲心里美滋滋的,却不好意思的笑笑,故作矜持地摇了摇头,见好就收的下了台。
“小舒,刚才表现不错。”
杨嫂子夸了句,舒雪莲便笑,她抬着下巴,正要说什么,朱副营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杨嫂子见她男人来了,便简单说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什么的,又去忙活别的事了。
“雪莲,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朱副营长终究是不放心她,奈何舒雪莲不耐烦。
“我好得很,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红唇嘟起,含嗔带怨,朱副营长到底没说什么。
“我就是为你好,所以才这么关心你。”
大过年的,舒雪莲也不想再同朱副营长闹别扭,再加上她现在心情大好。
于是整理着衣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放心吧,我当年在文工团,比这更大的场面见多了,唱首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看着男人身上穿夹在的旧军装,她瞥了一眼,又觉得心里颇不舒服。
年底了,听说家属院好些个嫂子的男人,该晋升的都晋升,受嘉奖的都受嘉奖了。
怎么没听说这个男人,有什么长进呢?
真是!
他这个副的,什么时候倒是转个正的也好啊。
朱副营长并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他毕竟还记得舒雪莲刚流产不久,不能太劳累,又看她脸颊通红,此刻一头的汗。
便说了句:“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急什么?”
舒雪莲不耐烦地摆摆手,眼睛还在人群中搜索着什么。
也不知道刚才她的表演,傅旅长有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