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泽好声好气地求了半天,苏玥才把自己心里的不满全盘托出。
薛泽听完,觉得自己真是太冤枉了。
“天地良心,朕就是晚上快睡着了,随口一说!小祖宗,你怎么还往心里去了?”
苏玥冷哼一声,“就是因为皇上看睡着了,说出来的才是不过脑子的真话。”
“哎呦,也有可能是不过脑子的蠢话呀!”
薛泽握住苏玥的两边肩膀,让她看自己的眼睛,“朕相信你,相信你的能力,真的就是随口一说。”
“那你说,你是不是准备在去南蛮之前,册封我为皇后?”
薛泽点头,为自己辩解,“可册封你为皇后是朕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啊,朕只想尽快把这件事办了,跟去不去南蛮没关系。”
苏玥立刻道:“那皇上带我一起去南蛮。”
“不行!”薛泽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皇上还说相信我!皇上也别拿孩子说事,如今太后好端端的在佛堂待着,薛嫔也不跟我们争了,孩子在京都安全得很!”
“还是说皇上觉得我是女子,不想带上我一起?”
薛泽头疼不已,“都不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那是为什么?”苏玥坚持不懈地追问。
其实早在薛泽提出若能说服南蛮,便与南蛮演一出戏的时候,苏玥心里就已经暗自有了打算。
若是薛泽前往南蛮,她是一定要跟着去的。
她也知道带兵出征,带着后妃不可合适。
她最初想的便是自己女扮男装,混进伺候薛泽的随从队伍里,再不行伪装成个小太监。
反正年轻的小太监一个个的矮小白净,她混进去也没什么惹眼的地方。
可没想到,她都还没跟薛泽说这个打算呢,睡得迷迷糊糊,就听到薛泽在深夜“托孤”。
薛泽一看苏玥那滴溜溜直转的眼珠,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坏主意。
“你若是想着伪装成男的,跟着朕一起去,那朕这次就什么随从都不带了。”
“皇上,你怎么这样!”
薛泽叹了口气,“玥儿,朕不想带你一起去,是因为朕觉得风险太大了,不想让你一起冒险。”
“若南蛮愿与我们合作,那此行只是作戏,自然是安全的。可若他们狼子野心,中途反水,你可有想过该怎么办?”
“朕当初前往南蛮,百般筹谋,还失去了那么多朋友,因那一役,朕难受了那么多年,朕不敢相信,若失去的是你朕恐怕会疯掉!”
“说来说去,朕只是无法接受你的安全受到任何一点威胁。”
他说这话是在与苏玥推心置腹,可苏玥并未被他说服。
苏玥只是很认真地盯着薛泽的眼睛,“那皇上有没有想过,若你真的出什么意外了,我也不会独活。”
话没说完,薛泽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呸呸呸,老天爷莫怪,她在胡说,千万不要听了去。”
而后又瞪了苏玥一眼,“你在说什么胡话?以后再说这样的话,朕真的会生气。”
“玥儿,无论将来发生任何情况,你都得活着,好好的活着,为了我,也为了孩子。你想想,若有朝一日你出了什么意外,朕也不管不顾的跟着你走了”
苏玥心脏一痛,也抬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
这话题到这里终于结束了,两人谁也没说服谁,可我冥冥之中又似乎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说开了,苏玥便也不生气了,只不过她没有轻易的被薛泽说服,她只是暗暗盘算着,他们谁都不要死,谁都不要犯险,一定要找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往后推着,从京都到南蛮路途遥远,一个多月后,薛泽才收到了薛平的第一封信。
信的内容不太乐观。
薛平以王爷和使者双重身份求见南蛮王,没想到第一次竟然吃了闭门羹。
对方态度强硬,虽然没有为难薛平,但怎么看都不是会合作的态度。
而薛平写信来,也是为了告诉薛泽,这件事难办,他恐怕要在南蛮停留一些时间。
信件到达京都的时候,薛泽没瞒着苏玥,是拉上她一起看的。
苏玥看完,宽慰了薛泽几句,出御书房的时候,脸色不大好。
她琢磨了一会,让人把桑葵叫了过来。
“唉,我看你愁眉苦脸的,就知道你叫我来是为的什么了。皇上派人去说服南蛮归顺了吧?我父王没有答应吧?我就知道!”
桑葵小声嘀咕着。
苏玥挑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父王就是很讨厌中原啊,很讨厌皇帝呀,没有为什么!”
“说真的,我其实挺受我父王宠爱的,可是父王宁可把我送来做质子,也没提过归顺的事,而且我小时候总是听到他咒骂皇帝。”
苏玥心中一动,“咒骂皇帝?骂的不是现在的皇上吧?应该是先帝吧?”
桑葵挠了挠头,“应该是的,因为我那时候才几岁呢!骂的肯定是先帝,而且骂的老难听了,咬牙切齿、刻骨仇恨,所以我才会记那么久啊。”
“那你可记得当时他都骂了什么?又为什么这么恨?”
桑葵无辜地摇头,“那不记得了,你知道的,年纪小的时候,记下的一些东西都是很模糊的,更多的是关于情绪的,但是具体的是什么,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好吧。”苏玥有些遗撼,但未尝不是一条线索。
太后深深的恨着南蛮,而南蛮王似乎也非常仇恨先皇。
苏玥琢磨了一会,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又让人把桑葵送回去了。
而就在桑葵走后不久,春宁带来了一个消息。
“娘娘,之前您让奴婢调查一下太后处死的那个老嬷嬷,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后人,奴婢这里得了些消息。”
苏玥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哦?可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奴婢查来查去,那老嬷嬷的家人的确是已经死光了,可是她在宫外还有个朋友,是个寡居的老婆子,年纪和她差不多大。”
“娘娘可还记得,当初这老嬷嬷死后,太后说是意外,还许了她风光大葬,她家人死后,也是由太后办的后事。”
“人死灯灭,奴婢之前便没往死人身上查,可后来却发现,他们一家的坟被人迁过。”
“之前太后为他们选的埋葬的地方其实挺好的,但那个老婆子却将他们的棺材都挖了出来,然后以一种相当诡异的方式重新选地方葬下去了。”
“奴婢找到了那个老婆子,她说这是老嬷嬷活着的时候交代她的,这是南蛮的丧葬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