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别处还有这等样的买卖,还请师姐多带我一个。”
话音落下时。
张楸葳只得沉默以对。
而就在她沉吟踌躇之中的时候,原地里,柳洞清一翻手,便将一枚宝丹捏在了指尖处。
那宝丹上,散发着和梅清月身上相似的药力波动。
“张嘴一””
原地里。
张楸葳尚有些惊诧且反应不及的时候。
柳洞清已经信手将宝丹抛了出来。
眼见得那枚浑圆宝丹离着自己越来越近,宝药的清香气触动着张楸葳的心神。
终于。
她到底还是没忍心避过去,任由那宝丹跌坠到地上,沾染上尘埃。
而是猛地一张口,舌头一卷,便稳准且精巧的拿舌头接住了这枚浑圆宝丹。
霎时间。
一股清流坠入她的形神之中。
紧接着。
这药力未曾瞬时间发散。
而是以稳定的细流,一点点地朝着张楸葳的四肢百骸之中发散去。
比梅清月身上的气息波动弱了很多很多,但却具备有同样悠长且稳定的特质。
而伴随着药力的不断发散。
此刻真正被滋养了的,是她心神之中,真正疯狂渴求此等宝丹的欲念。
她先是见证了一个人凭此晋升筑基境界。
如今更是亲口品尝到了宝丹的药力。
最后的最后。
她只差将这宝丹本身也收拢到了自己的手里了!
这一刻。
张楸葳的欲念,炽盛的象是大日真阳一般。
可下一刻。
柳洞清的话却象是一盆凉水一样,朝着张楸葳兜头浇下。
“师姐这会儿是关心则乱了,不然,以你自身的丹道禀赋,浸淫这丹道多年所累积下来的经验,便该敏锐的察觉到,你所品尝的宝丹,与清月身上的药力,浑厚程度上的差距。
并且也应该继而顺理成章的想到,这不是一枚宝丹,而是一套宝丹。
它所需的也不是寻常吞炼的方法,而是古之埋窍法!
这《天芝玉露周元丹》共一百零八枚,合天罡地煞之数,每一枚宝丹的细节都有所不同,何处是天罡,何处是地煞,这宝丹顺序,唯我知晓。
而埋窍入体,哪一枚宝丹在哪一处大窍,运行周天走得是何等脉络途径,也唯我知晓一所以,师姐,我刚刚就说了,这一次,跟你做不成交易,也不做交易!”
话音落下时。
张楸葳猛地想起了那刚刚竹楼里,散落在地上的紫金道袍,想到了那姣洁并且透着玫红颜色的肌肤。
继而想明白了一切。
沉默。
长久时间里死寂一般的沉默。
张楸葳紧紧地蹙着眉头。
柳洞清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某种强烈的倾向在左右着她的决择。
那种疯狂的必须要得到宝丹的欲念在消减。
与此同时。
她的忧惧之根,比以往时更庞大的重新深深扎根在她的心神思绪里面。
如此剧烈情绪的交织过程里,张楸葳终于不甘心兼且愤恨的开口道。
“有时候,真想自己是南华道宗的修士,狠狠心想办法将你强杀了,炼成阴灵,填进自己周身大窍里去。
到时候,任你甚等样的丹道禀赋,都成了我张葳的丹道禀赋”
话音刚落。
还不等柳洞清有什么反应的时候。
竹楼里,尚还在吞纳漫天彩云灵气的梅清月,已经有着馀裕一心二用,一道澎湃的筑基威压气机,霎时间如一座剑山也似,朝着张楸葳的身形镇压而去。
张楸葳的脸色猛地一白,继而剧烈摇晃起来。
“清月一”
柳洞清轻念了一声。
那澎湃威压立时间悉数收敛。
“师姐只是在说气话而已。
各宗修法有各宗修法的精妙所在,徜若师姐真是南华道宗修士,只怕这套宝丹再好,于师姐突破筑基也无半点益处了。
至于说甚打打杀杀。
放心,师姐也不会的。
不说她如今还做不做得到。
只说有了那拔除万象剑宗暗碟据点的事情之后,师姐和我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便是师姐真个想要动底蕴,也需得想想,徜若我不管不顾,以身份玉符贯连师门庆云,将师姐的秘辛事情宣之于众,将这一整套宝丹的事情宣之于众。
我还能不能活着,别人会不会争到这份机缘。
这些都不清楚。
但我知道,师姐一定会落得鸡飞蛋打,满地鸡毛,甚至争位因此败落于赵瑞阳的局面!
说起来,此等法门运用身份玉符,还是师姐当日教给我的。”
这会儿。
柳洞清看起来是和竹楼内的梅清月进行解释,可字字句句,却都点在了张楸葳的身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这会儿柳洞清望着仍旧沉默的张楸葳。
就象是那日在离峰脚下,看向始终沉默的蒋修永一样。
他终于和师姐也站在了一条船上!
他终于也有了能和师姐一起鱼死网破的大好秘辛!
然后,柳洞清脸上噙着淡然的笑容,缓缓地开口,就象是昔日张楸葳“劝说”他那样,反过来“劝说”着张楸葳。
“买不来的丹药,想求,那就得有一个求的态度。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柳某为甚能有这样快的修行进境?盖因为在刚刚突破的关窍之外,这《天芝玉露周元丹》,本是筑基境的辅道宝丹。
却因药性温和,炼气后期修士也能炼化修行。
争位的风波里,这圣玄大战的风波里,快一步很多时候已经不是胜负的差距,而是生死的差距。
这些天我将师姐那日说的话,想了又想,我觉得甚是有理。
人只有先活着,才能够考虑尊卑的事情,才能够考虑道途长久与否的问题。
还有。
真传也好,道奴也罢,外物皆是虚妄,唯有修为真实不虚,唯有你的境界,才实实在在是你自己的东西。
沉默之中的张楸葳,甚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似的抽动着自己的眼角。
她只觉得满是纠结的心神之中,全都是苦涩的味道。
昔日一朝翻复形势,只觉得快意如斯。
可却万万没想到,在今日,昔日所说种种音言,最后酿成了品尝起来这样艰涩的苦果。
苦涩之中。
甚至连柳洞清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指尖甚至有轻轻摩挲过自己脖颈间的肌肤。
都让她很是无动于衷。
“好好想想吧,师姐。”
“我看最近这几次,你能收罗来的散修已经越来越少了。
那么在坚壁清野完成之前,在柳某觉得风声紧迫离开四相谷之前。
师姐来找我,就还有机会。
徜若有朝一日柳某不在这儿了,没了这锦上添花的宝丹缘分。
师弟仍旧衷心的期许,师姐能够在圣玄大战的风宝莱坞下来,能够在和赵瑞阳的争位中,稳稳地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