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洞室之中。
柳洞清和梅清月凝视着藤蔓宝鼎对矿髓的炼化,已经如此过去了很长时间。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每一瞬息间,都有着澎湃的能量波动,被密密麻麻的根须汲取,然后汇聚在那虚悬着的宝鼎之中。
饶是如此“豪饮鲸吞”。
此刻柳洞清探看去。
整个石窟洞室的表面,那水润光泽的石皮上,非但未曾有任何程度上颜色的衰减,原本已经十分鲜明的暗红颜色,更是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更为浓艳起来。
那仿佛是丹青技法里才能够调和出来的粘稠颜色。
又仿佛是整道矿脉正在淌血。
但柳洞清知道。
这是当“反噬”的波动与风水堪舆之道相触碰之后。
此前这矿髓的能量是如何不着痕迹的发散在整个四相谷中的,如今一切气韵倒卷,所有风水堪舆之力所能够搬运的矿脉力量,此刻都在重新往矿髓之中倒卷回来。
嗜血药藤凶猛的吞炼了数个时辰,整个矿髓本身所蕴含的丰沛能量,甚至反而因此有所狂涨。
柳洞清本源烛焰里,那八十二枚火鸦道篆,在这过程之中愈演愈烈的共鸣,便是变化的明证。
这种共鸣带来的七情层面的冲击越是强烈,柳洞清眼中便越是展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神情。
哪怕是暴殄天物,竭泽而渔的采炼办法。
这样浑厚能量的收获,也足够确保,我在之后没有稳定修行资粮来源的情况下,也能够安然的修行很长时间。”
而且,矿髓所蕴含的药石能量,那太阴炼形之道的提升,又能够让我的血髓根骨提升到什么样的地步?”
也正当柳洞清心中产生出这种美好的期许与遐想的时候。
忽地。
原本此前时静静地悬浮,除却吞炼灵光之外,再没有任何气息变化的黑金宝鼎。
忽然间在这一刻震颤出剧烈的嗡鸣声音。
嗡嗡嗡—
伴随着宝鼎震动。
柳洞清清楚的看到了那些被汲取而来的灵光,前所未有的矿髓中堪称粘稠的本源力量,终于被嗜血药藤“消化”。
这是他所曾经历过的最为漫长的降丹术施展过程。
但下一刻。
伴随着海量的暗红色灵光在宝鼎之中,一股股浓烈的延伸向藤蔓果树的每一处木骨节。
他收获的时刻终于到来。
几乎眨眼之间。
花开花落。
每一处凸起处,都有着一枚枚浑圆饱满的丹果凝聚。
远远地看去时,满树的丹果,泾渭分明的列分成了两种颜色,一种纯粹的深红,甚至红的有些发紫,蕴含着四相谷的矿髓所沉淀的最珍稀的赤火神鸦血脉本源。
另一种则是更为鲜艳的玫红色,这其中蕴含着地母铁玉药石那阴极生阳的韵律,那太阴炼形的力量,是能够壮气血,拔除血煞以演化成内壮根骨力量的宝药!
下一刻。
果熟蒂落。
这些丹果悉数往鼎中跌落去。
而与此同时。
构筑成了宝鼎外壁的根须,忽然间有着一根根延伸出来,将内里拓成一个个腔室,然后,根须一卷,便将一枚枚跌落的丹果缠绕,往腔室中安然存放去。
不知道是不是外形真的凝聚成了宝鼎的缘故。
明明是植株的嗜血药藤,在柳洞清的眼中,竟真的具备了一部分器的特征。
某种储物玉符才有的须弥之力,竟然也在鼎中流转。
柳洞清清楚地认识到,事实上鼎中的空间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更宽阔,那接连数枚宝丹被“融入”鼎壁之中,也不见分毫突起,鼎壁本身仍旧平滑顺直。
但此刻。
他无暇理会这种神异。
伴随着宝丹的凝聚,他心中的冲动愈发强烈。
“清月,替我护法!”
这样吩咐着,柳洞清已经一道神藤丹篆打落。
瞬时间。
鼎壁上某一处根须舒展,旋即将一枚玫红色的丹果弹出,朝着柳洞清疾射而来。
他没有炼化赤火神鸦的血脉本源之力。
盖因为如今的柳洞清已经到了兼修二法功行圆满的当口,本源烛焰最后需要提升的馀裕,已经容不下再有一只火鸦灵形凝聚了。
况且。
比起纯粹的修为提升,这一刻,柳洞清更迫切的想要见证自己根骨的提升!
玫红色的丹果被柳洞清吞炼的瞬间。
前所未有的澎湃清流,便已经瞬时间在柳洞清的形神周天内发散开来,药力充斥满四肢百骸的瞬间。
大量的,甚至是海量的妖血煞气。
猛然间被从柳洞清的每一丝缕的气血夹杂之中,悍然拔出!
这甚至引得柳洞清的肉身道躯,在极短暂的时间内,瞬间从原本的匀称变得干瘪起来。
好在,紧接着,丹果之中所蕴含的纯粹自然的气血之力发散,方才让柳洞清的身形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而与此同时。
在太阴炼形之韵的引导之下,那清凉的药力已经在将妖血煞气的洪流悉数转化,继而将之引导向柳洞清通体的骨相血髓之中。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
大抵此前时太阴炼形从未曾有这样浓烈的能量在引导的缘故。
柳洞清的感受前所未有的明晰。
明明是转化之后的妖血煞气在往自己的血髓骨相之中渗透,明明这算是内壮的形体骨相,可这一刻,柳洞清却在以奇妙的感触,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变得“聪明”起来。
尤其是一切,一切关乎于丙火之道修行的领域,都在这一刻,笼罩上了柳洞清那越发明亮的“慧光”。
这便是天资禀赋被提升的标志。
然后。
在慧光得以提升的瞬间,柳洞清瞬时间将自己的思绪引导向了此前已经苦思冥想过一阵的,那关于如何提升筑基境界修行效率的问题上去。
天资禀赋的不讲道理就在此处了。
旁的人尚还需得百般参悟,百般钻研,以期找寻到道法学识之中可以贯通的地方。
但天资禀赋不是这样,它只需要观览己身,内视诸法。
然后,慧光爆发的灵感,便会自然而然的将自己引导向正确的方向。
紧接着。
柳洞清便顿时间发觉,自己那正在依循着本能而内视的“视角”,此刻停顿在了蕴养在烛焰之中的,那两道本源符阵上面。
这会几,柳洞清甚至觉得,这两道符阵本身,在自己的眼中都有些不同寻常了。
他不再是象以前一样,只知其然,而是已经隐隐约约,象是要知其所以然了。
这是更近本质的感触。
更重要的是。
柳洞清从这两道泾渭分明的本源符阵上,感受到了好几处,十分模糊的互通之气韵。
“这————
便是要寻解法的正确方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