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投奔定边堡的人越来越多,陈长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总旗,不能再接收难民了,现在每天消耗的粮食多得吓人,再接收难民,大家很快就要饿肚子了!”
“是啊总旗,大家都知道你仁慈,见不得百姓受苦,可是,人力有限,咱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啊!”
“总旗,关门吧,定边堡真的不能再收人了啊!”
“”
陈长生没有生气,大家说的是实情。
王元启和吴貌才藏的都是财货,并没有粮食。
粮食又重又占地方,他们才不会为百姓着想,开元卫一破,几乎全都落到了北虏手里。
如果不是陈长生趁着北虏来犯,把静边堡的粮食全都扣了下来,现在早就饿肚子了!
其它村堡就不行了,秋收之后,粮食全都运到了开元卫,最后全都便宜了北虏。
定边堡的难民现在已经增加到了将近两千人,就静边堡那点粮食,吃一个月都困难!
陈长生想了想:“明天让闲着的难民都去种田,时间不等人,耽误了农时,明年就要少收一季!”
开元卫一带的庄稼,一年两熟。
因为水源还算充足,一般秋季种麦子,来年夏收之后,接着种水稻。
在没有化肥的年代,农作物一般都采取轮作的方式。
同一块地,不能一直种同一样作物,开元卫一带是冬小麦和水稻混种。
不过,和开元卫同一纬度的很多地方就不行了,水源不足,气候也偏冷,顶多能小麦和粟米,也就是小米轮作。
因此,开元卫的水稻是很有名的,老百姓基本都吃不着,绝大部分都进了那些官宦之家的粮仓!
定边堡现在天天吃大米,简直超出了难民的想象。
以往哪怕是风调雨顺的年景,大家也没这么吃过,一年到头,即便是种水稻的人,也吃不了几顿白米饭!
这也是难民对陈长生赞叹不已的主要原因。
陈总旗实在是太大方,太仁慈了。
如果换成其他官员,让难民吃白米?
吃屁还差不多!
好吧,如果有别的粮食,陈长生也不舍得让难民吃米饭。
同样都是粮食,开元卫一带的大米,价格整整是粟米的两倍,多少还拐点弯!
可惜,附近的粮食基本都被北虏抢光了,陈长生就是想换粟米都找不着地方!
不能白白浪费粮食,难民想要吃饭,就要干活。
陈长生用的是以工代赈的方法,不管定边堡将来是不是自己的,先把粮食种上再说!
好在静边堡众人收藏的有小麦种子,不然就是种田都不知道该种什么。
可恶的北虏,简直就是蝗虫过境,什么都不给自己留啊!
日子一天一天地熬。
在一众难民地期盼中,文朝大军终于来了!
“总旗,大军已经进了开元卫,听说是总督亲自领兵!”
陈长生摸了摸下巴:“一共有多少军队?”
牛大力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一眼望不到头,听说有十几万!”
陈长生摇摇头,让牛大力继续打探消息。
十几万是不可能的,军队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看起来就会特别多。
其实很多都是负责运输的民夫,真正的战兵并没有那么多。
陈长生没有急着去见总督,谁知道那家伙是什么脾气。
自己第一个凑过去,万一被他当成杀鸡骇猴的那只鸡就惨了!
陈长生没有判断失误,他不去找总督,总督自然会派人来找他。
其实也不是专程找陈长生,是派人四下通知,让开元卫一带的军政两界人士都去开元卫报到!
通知陈长生的传令兵很惊讶。
别的地方都是一片凄凉,很多村堡人都跑光了,有的甚至全都是尸体。
即便有几个幸存的村堡,也是风声鹤唳,大门紧闭,不准任何人靠近!
再看定边堡,不但人流如织,连堡门都没关,堡外的田地里到处都是人,正在热火朝天地种田!
知道的,北虏刚来肆虐过不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世外桃源呢!
陈长生很客气,一上来就是10两雪花银。
“北虏肆虐,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一点点茶水钱,几位千万不要嫌弃”
几个传令兵对陈长生的印象很好,这小子别看年轻,气质这一块拿捏得非常到位。
身为总督亲兵,他们见过太多阿谀奉承的家伙,同样是送礼,哪一个都没有这小子给人的印象好。
不卑不亢,礼送了,还不让人觉得谄媚。
别说年轻人,就是很多游击、参将,都比不上这小子有派!
同样是拍马屁,一个谄媚之徒,效果远远不能和一个气质出众的人相比。
谄媚之徒只会让人觉得恶心,气质出众的人却能让人感觉到尊重!
于是,临走之前,一个姓曹的传令兵悄悄告诉陈长生,总督现在很忙,最好过两天再去见他。
陈长生明白了,又是一锭银子毫无烟火气地塞了过去。
“多谢曹大哥,等小弟去开元卫拜见总督的时候,一定登门拜访!”
“哈哈!”
曹亲兵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兄弟不用客气,来开元卫的时候,曹哥请你喝酒!”
传令兵走了,陈长生开始准备。
银子没有白花,听人话吃饱饭,陈长生打算过两天再去。
传令兵的暗示他听懂了,总督这两天肯定心情不佳,还是不要去触他的霉头比较好!
两天后。
陈长生带着牛大力和两个手下,骑马赶往开元卫。
看着路上时不时经过的难民,几人的心情都不是太好。
这些难民太惨了。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骨瘦如柴,表情麻木
很多人都是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家被北虏烧了,回去也是活活饿死。
有的家人被北虏杀了,除了悲痛,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报仇。
看到这一幕,牛大力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陈长生轻轻用马鞭敲了敲他的脑袋:
“有什么话就直说,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牛大力挠了挠后脑勺:
“总旗,我要是说了,你可别生气?”
“少废话,赶紧说!”
“总旗,你可千万别发善心,这些难民是可怜,可是,咱们定边堡真收不下了啊!”
陈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