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预备学院开课一周后，学院地下的特殊观察区正式启用。
这是一个半圆形的空间，墙壁由能量阻尼材料构成，可以隔绝内外干扰。房间中央摆放着十二个特制的训练舱，舱体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纹——这是周文渊院士团队的最新成果，能够实时监测使用者的各项生理指标和能量波动。
李强站在观察窗前，身后是周文渊、叶雪、冯晓晓等核心成员。透过单向玻璃，他们能看到训练舱内学员的状况。
“三百零七名学员中，目前已确认拥有特殊天赋者二十三人，疑似待确认者九人。”冯晓晓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三十二个头像和简要资料，“按照天赋类型，可分为六大类：感知类、增幅类、沟通类、操控类、预知类，以及未分类。”
她将“未分类”单独放大，里面只有一个人——林小雨。
“林小雨的天赋表现极为不稳定。”冯晓晓继续汇报，“我们对她进行了七次测试，三次出现预知现象，两次能量暴走，一次无反应，还有一次”她顿了顿，“训练舱的监测系统被她身上散发的某种未知频率干扰，数据全部失真。”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的狂热光芒：“这种未知频率，我在古滇文明的一些遗迹中发现过类似残留。但那些残留已经衰变了数千年，而林小雨身上的频率是鲜活的。”
“危险吗？”李强问。
“目前看，对她本人无害，但对精密仪器有强干扰性。”周文渊调出一段数据，“这是昨天测试时，她周围三米内的电磁场变化。你们看这个峰值——瞬间强度达到了普通闪电的十分之一，但持续时间只有零点零零三秒。这种脉冲式释放，很像是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叶雪若有所思：“她之前说，碰到测试水晶时感觉‘排斥’。有没有可能，不是水晶排斥她，而是她的天赋在排斥水晶？”
“很有可能。”冯晓晓点头，“我们换用其他材料测试时，她与火种能量的亲和度其实很高，但一旦接触到用于检测天赋的‘灵纹水晶’，就会触发异常反应。这种水晶的原理是放大个体能量特征，那么反过来想”
“她的天赋太强，强到被放大后会失控。”李强接过话头，“所以天赋本身产生了抑制机制。”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周文渊缓缓道，“那她的天赋一旦完全觉醒，可能会超越我们现有的所有评级体系。”
李强看着训练舱中那个瘦小的身影。林小雨正闭着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控制什么。监测屏幕上，她的脑波图像呈现奇特的双峰结构——一个高峰代表清醒意识，另一个低而宽的波段，却无法归类到已知的任何脑波类型。
“王浩的情况呢？”李强转移话题。
冯晓晓切换画面：“‘能量共鸣’天赋已初步稳定。我们做了组队测试，当他与三名五级战警同时训练时，能将三人的能量输出效率平均提升18，最高峰值达到23。代价是，他自身的能量消耗速度是平时的三倍。”
“持久力不足。”叶雪指出关键问题。
“对，目前他最多维持全力共鸣十五分钟，之后就会力竭。”冯晓晓调出一张曲线图，“但有趣的是，我们发现火种能量对他的恢复有促进作用。使用标准剂量的火种能量补充剂后，他的恢复速度比普通战警快47。”
周文渊眼睛一亮：“这说明火种能量可能与某些特殊天赋存在协同效应！李强，我需要更多样本数据，如果这个猜想成立，我们或许能开发出专门针对天赋者的强化方案。”
“批准。”李强点头，“但必须确保安全。所有测试都要有医疗团队待命，能量补充剂的使用剂量从最低开始，逐步增加。”
“明白。”
就在这时，观察区内的训练舱同时打开。第一轮测试结束，学员们陆续走出。
大多数人都一脸疲惫，特殊天赋的开发消耗远比常规训练大。但王浩的状态明显不同——他虽然也流着汗，但眼神明亮，呼吸平稳，甚至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报告导师，”他走到观察窗前，通过通讯器说道，“训练过程中，我好像摸到了一点新东西。”
“说。”李强示意。
“当我和其他人共鸣时，最开始只是简单地将他们的能量‘放大’。但今天测试到第七分钟时，我感觉到可以微调。”王浩努力组织语言，“比如张海的能量偏向火属性，爆发力强但持续性差；李薇的能量偏水属性，绵长但爆发不足。我在共鸣时，可以稍微调整张海的能量输出节奏，让他更持久；同时强化李薇的瞬间爆发。”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两个微小的能量团——一个炽热跃动，一个柔和流转。然后两个能量团开始靠近，在接触的瞬间，并没有相互排斥或湮灭，而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生状态：火焰包裹着水流，水流滋养着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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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只能维持几秒，”王浩散去能量，“但我觉得如果能继续开发，也许有一天，我能帮助不同属性的战警实现能量融合。”
观察窗外，所有人都震惊了。
能量属性冲突是战警训练中的基本常识。火与水、光与暗、生命与死亡这些对立属性理论上不可能共存，更别说融合。历史上尝试跨属性协作的战警，轻则能量反噬受伤，重则爆体而亡。
而王浩的天赋，居然能打破这条铁律？
“立即安排详细测试。”李强压下心中的震动，“叶雪，你亲自监督，安全等级提到最高。”
“是。”
当天下午，特殊测试区。
除了核心团队外，张海和李薇也被叫来——他们正是王浩提到的两名学员，一个是五级火系战警，一个是四级水系战警。
测试开始前，李强亲自检查了场地防护。三层能量护盾全部开启，医疗舱处于待命状态，周文渊带着三名高级医师守在控制室。
“不要有压力，”李强对王浩说，“这次测试的目的是观察，不是突破。如果感觉到任何不适，立刻停止。”
“明白。”王浩深吸一口气，走向测试场中央。
张海和李薇分站两侧，三人呈三角阵型。
“第一阶段，基础共鸣。”叶雪作为测试主持，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王浩，尝试同时连接两人，稳定输出五分钟。”
王浩闭上眼睛。几秒后，他双手平伸，分别朝向张海和李薇。
无形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展开。张海身上亮起红色光晕，李薇身上则是蓝色光晕，两种颜色在空气中蔓延，最终在王浩的位置交汇。
监测屏幕上，三人的能量数据开始同步攀升。
“第二阶段，”叶雪继续，“尝试微调张海的能量输出节奏。，持续时间延长50。”
王浩眉头微皱，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他伸向张海的那只手，五指开始有规律地屈伸，像是在弹奏无形的琴弦。
张海身上的红色光晕产生了变化——原本剧烈跃动的光芒变得柔和了些，起伏频率减缓，但光晕的总量没有减少，反而因为更稳定而显得更加凝实。
控制室里，周文渊激动地记录着数据：“这是革命性的发现！如果能大规模应用，战警队伍的持久作战能力将得到质的提升！”
“第三阶段，”叶雪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期待，“尝试引导张海和李薇的能量进行接触。”
这才是真正的挑战。
王浩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缓慢合拢。
随着他的动作，张海的红色能量和李薇的蓝色能量开始向中间汇聚。两股能量在空气中形成两道流光，缓缓靠近。
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
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红色与蓝色并没有像之前演示那样共生，而是爆发出剧烈的排斥反应！能量乱流炸开，冲击波狠狠撞在防护护盾上，发出刺耳的嗡鸣。
王浩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张海和李薇也被震得后退数步，脸色发白。
“停止测试！”李强喝道。
但王浩没有停。
他咬紧牙关，双手猛地向中间一压！那动作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执着，仿佛身体深处有某种力量在驱动他完成这次融合。
“王浩，停下！”叶雪已经冲向测试场。
来不及了。
红蓝两股能量在巨大压力下，并没有融合，而是开始湮灭。一种灰白色的光芒从接触点扩散，所过之处，能量被彻底“抹除”，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死寂。
“这是能量归零现象？”周文渊震惊地站起来，“只在理论上存在！两种极端对立的能量在特定条件下会相互抵消，回归原始真空态！”
灰白色光芒迅速扩大，眼看就要吞没王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李强。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能力，只是伸出手掌，迎向那片灰白。
小宇宙在他体内悄然运转。不是吞噬，不是对抗，而是包容。
灰白色光芒触碰到他手掌的瞬间，就像是冰雪遇到暖阳，迅速消融、分解，最终化为纯粹的无属性能量，被他吸入体内。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测试场恢复平静，只有能量护盾上还在荡漾的涟漪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对对不起”王浩瘫坐在地，脸色惨白，“我失控了”
李强转过身，没有责备，只是问道：“刚才最后那一下，是什么感觉？”
王浩愣了愣，回忆道：“很痛苦，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撕扯我的身体。但更奇怪的是痛苦深处，还有种奇怪的‘完整感’。就好像它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只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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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强与周文渊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李强扶起王浩，“你做得很好，发现了一条全新的路。但这条路很危险，下次必须在更严密的防护下进行。”
“是”
当晚，学院会议室。
核心团队再次集结，分析白天的测试数据。
“能量归零现象”。而王浩在失控状态下竟然无意中触发了，这概率比连续中一百次彩票头奖还低。”
“除非，”冯晓晓提出另一种可能，“这不是偶然，而是他的天赋本身就指向这个方向——不是简单的共鸣增幅，而是能量调和。甚至，是能量统一。”
这个词让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能量统一理论，是古滇文明留下的最高深学说之一。该理论认为，世间所有能量本质同源，之所以表现出不同属性，只是因为振动频率和结构差异。如果能找到那个“统一的源头”，就能自由转化任何能量形式。
但那只是理论，连古滇文明自己都没能真正实现。
“王浩的天赋，可能是通往能量统一的一把钥匙。”李强总结道，“但要掌握这把钥匙，他需要更系统的训练，更深刻的理论理解，以及更强大的控制力。”
他调出训练计划表：“从明天起，王浩的课程做如下调整：上午继续常规训练；下午，前两个小时跟随周院士学习能量理论，后两个小时由我亲自指导实践；晚上，冥想和控制训练。”
“那其他特殊天赋者呢？”叶雪问。
“逐一制定专属方案。”李强调出名单，“吴宇的植物沟通能力，安排他去生态区，与苏柔团队的农业专家一起工作。李清对机械的直觉，送到方舟建造指挥部，从基础学徒做起。每个人的天赋都值得深入开发，但必须与实用结合，不能闭门造车。”
会议持续到深夜。
散会后，李强独自来到学院天台。从这里能看到整个基地的夜景，远处方舟工地的灯火彻夜不息，像是落在地面的银河。
“睡不着？”
叶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两杯热饮，递过来一杯。
“谢谢。”李强接过，是加了蜂蜜的安神茶，“在想这些孩子。”
“压力很大？”
“嗯。”李强难得承认，“以前我只对自己的队伍负责，现在要对三百多个孩子的未来负责。更关键的是，他们可能代表着人类进化的新方向。”
叶雪靠在栏杆上，夜风吹动她的长发：“你还记得我们刚成为战警的时候吗？那时候觉得，能活过明天就是胜利。现在看这些孩子，却要考虑十年、百年后的事。”
“时代变了。”李强轻声道，“以前我们是挣扎求生，现在我们要为整个文明寻找出路。”
两人沉默了片刻，看着远方的灯火。
“林小雨今天又做梦了。”叶雪突然说，“她梦见一片废墟，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开裂，有很多人在哭。但废墟中央，有一棵银色的树在生长，树上结着发光的果实。”
李强动作一顿：“预知梦？”
“不确定。她说这个梦特别清晰，醒来后还能画出细节。”叶雪调出通讯器里的图像，“这是她画的。”
画面上，那棵银色的树形态优美，枝叶舒展，果实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树的周围，废墟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但看不真切。
“让她每天记录，并尝试在梦中获取更多信息。”李强说，“如果真是预知，我们必须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会发生。”
“已经在做了。冯晓晓设计了一套梦境引导程序，今晚开始试用。”
李强点点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夜更深了。
基地的灯光陆续熄灭，只有学院的特殊观察区还亮着。那里，王浩正在医疗舱中恢复，监测屏幕上的数据平稳而有力。
隔壁房间，林小雨戴着一个轻便的头环，在冯晓晓的引导下进入深度睡眠。头环表面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记录着她脑波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走廊里，周文渊抱着一叠资料匆匆走过，这位老院士眼中没有丝毫倦意，只有发现新知的兴奋。
更远的宿舍区，三百多名学员大多已入睡。他们中的一些人，在梦中还在重复白天的训练动作；另一些人，则梦见了星辰大海，梦见了自己驾驶飞船穿梭于银河。
这些梦，有的会成为现实，有的只是青春的幻想。
但无论如何，种子已经播下。
在黑暗宇宙的阴影笼罩地球之前，这些年轻的火种正在积蓄力量。他们的天赋或许稚嫩，或许危险，或许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
可正是这种未知，才孕育着希望。
李强最后看了一眼学院，转身离开天台。
明天，还有更多挑战。
但今夜，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这些承载着文明未来的孩子们，需要足够的睡眠，才能长出足够强壮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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