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西区，沐家祖宅。
这座占地近百亩的庄园曾是基地最奢华的私人领地之一，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完全是旧时代江南园林的风格。但如今，庄园里弥漫着一种衰败的气息——落叶无人清扫，池塘水面漂着枯叶，连门口的护卫都显得无精打采。
地下密室，会议正在进行。
长桌旁坐着七个人，主位上是沐天雄，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沐家家主，如今两鬓斑白，眼袋深重，短短几个月像是老了十岁。
他左手边是三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斗篷上绣着血色骷髅图案——正是“血骷髅”海盗团的三名头目。右手边则是三个地球人：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白人，一个皮肤黝黑的南亚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东亚学者模样的人。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沐天雄声音沙哑，“赵家倒了，我们沐家被监控，圣菲尼克斯家族的代表被驱逐。李强和他的火种计划，已经掌控了基地超过60的资源。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等方舟造好，我们这些人连上船的资格都不会有。”
血骷髅的三头目之一，一个脸上有狰狞刀疤的壮汉冷笑：“沐家主，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问题是，你承诺的报酬，什么时候能兑现？”
“行动成功后，沐家掌控基地资源库的一半。”沐天雄咬牙道，“你们血骷髅可以拿走库存在三号仓库的所有稀有金属和能量晶体，价值不低于五十亿星币。”
“空头支票谁都会开。”另一个血骷髅头目，一个瘦高如竹竿的男人阴恻恻地说，“我们要看到诚意。至少，先付三成定金。”
沐天雄脸色难看：“现在资金流动全部被监控，大额转账会立刻触发警报。”
“那就用实物。”第三个血骷髅头目开口，这是个声音嘶哑的老者，“我听说，沐家祖宅地下，有一个私人收藏室。里面有不少古文明遗物？”
沐天雄瞳孔微缩。
沐家确实有一个秘密收藏室，里面存放着家族两百多年来收集的珍贵物品。其中最值钱的，是三件从古滇文明遗迹中发掘的“圣器”——虽然已经失去大部分功能，但研究价值极高。
“那是家族传承”他试图挣扎。
“传承？”刀疤壮汉嗤笑，“沐家主，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你们沐家还有传承可言吗？李强会放过你们？恐怕连祖坟都会给你刨了。”
沐天雄沉默了。许久，他颓然点头：“好，定金可以用收藏室的物品抵。但你们必须保证，行动万无一失。”
“放心。”瘦高男子舔了舔嘴唇，“我们这次带来的，可是‘暗裔’提供的特殊装备。虽然只是试验品，但对付地球这种落后文明，绰绰有余了。”
提到“暗裔”，桌边另外三个地球人表情各异。
金发白人——圣菲尼克斯家族在地球的隐藏代表——开口道：“暗裔那边，真的只提供装备，不派人参与？”
“他们还在观察。”老者回答，“暗裔的行事风格你们应该有所了解，他们更喜欢躲在幕后，让代理人相互厮杀，自己收集数据。不过别担心，这些装备足够让李强喝一壶了。”
他拍了拍手。
密室侧门打开，两个血骷髅成员推着三个金属箱进来。
箱子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整齐排列着二十支注射器，管体内流淌着暗紫色的液体，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到液体中不时闪过诡异的纹路。
“这是‘幽能激发剂’。”老者介绍，“注射后，能在三十分钟内将普通人的战斗力提升到五级战警水平，五级战警提升到七级。代价是，药效过后会永久损伤能量回路，寿命减少十年以上。但对于死士来说，足够了。”
第二个箱子里是十二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光滑如镜。
“能量干扰器。启动后，能在半径五百米范围内制造高强度能量乱流。六级以下战警的能量控制会被严重干扰，七级八级也会受到影响。配合幽能激发剂使用，效果更佳。”
第三个箱子最小，里面只有三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星云在旋转。
“这是‘空间锚’。”老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敬畏，“暗裔的尖端科技。激活后，能在十分钟内锁定一片空间，禁止一切空间类能力——包括瞬移、传送、空间折叠。李强的矩阵能力中，有不少涉及空间应用，这东西专门为他准备。”
沐天雄看着这些装备，眼中既有贪婪也有恐惧：“这些东西暗裔为什么会给我们？”
“因为李强和火种计划，也威胁到了他们。”瘦高男子冷笑，“火种能量对黑暗侵蚀有克制作用，这是暗裔不能容忍的。但他们自己不方便直接出手，所以借刀杀人。”
“那计划的具体细节？”南亚人开口，他是基地内一个小家族的族长，因为不满资源整合计划而倒向沐家。
沐天雄调出全息投影，显示出一张基地地图。
“三天后，是基地成立三十周年庆典。按照惯例，会在中央广场举行十万人规模的大会。指挥部高层全部出席，李强作为火种计划负责人，也会在主席台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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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地图上标记出几个点。
“我们的行动分三步。第一步：血骷髅的五十名精锐，伪装成工作人员提前潜入。他们装备常规武器，负责制造混乱。”
“第二步：我们各家族秘密培养的三百名死士，混在民众中。庆典开始后，他们注射幽能激发剂，从内部冲击主席台。”
“第三步：我和几位家主，带领家族最后的精锐力量，趁乱突袭指挥部大楼，夺取基地控制权。只要控制指挥部五分钟，就能启动紧急预案，宣布李强叛变，接管军队指挥权。
金发白人皱眉：“李强本人怎么解决？就算有空间锚和能量干扰器，他毕竟是八级巅峰，还有青锋小队护卫。”
“所以需要这个。”沐天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主席台下方，我已经秘密埋设了二十四枚‘湮灭炸弹’。这是用赵家留下的技术制造的，爆炸威力不大，但能产生强烈的能量湮灭场。只要李强在爆炸中心，就算不死，也会暂时失去战斗力。”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到时候，我会亲自按下按钮。”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成功率不到三成。但就像沐天雄说的——不疯狂，就只能等死。
“圣菲尼克斯家族会提供什么支持？”刀疤壮汉问金发白人。
“我们在军方还有三个暗线，都是中级军官。庆典当天，他们会以‘加强安保’为名，将部队部署在远离广场的位置。同时，我们控制的三家媒体会全程直播，一旦行动开始，就播报‘外星势力入侵，指挥部遇袭’的假新闻，制造更大混乱。”
南亚人接着说：“我们家族能动员八百名武装人员，虽然战斗力一般，但足够牵制普通驻军。”
戴眼镜的学者最后开口：“我在科研总院有内应，可以破坏基地的通讯系统十分钟。虽然很快会被修复，但足够行动用了。”
“好！”沐天雄拍桌而起，“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上午九点，庆典开始的同时，行动开始。要么赢，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众人陆续离开密室。
沐天雄独自坐在主位上，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突然感到一阵空虚。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沐家如日中天的时候。那时的他意气风发，以为家族能永远掌控这座基地。没想到，一个李强，短短一年时间，就让百年基业摇摇欲坠。
“父亲，”一个年轻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我们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
阴影中走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眉宇间与沐天雄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清澈许多。他是沐天雄的小儿子，沐风，一直在外留学，最近才秘密返回。
“风儿，”沐天雄疲惫地招手，“过来。”
沐风走到父亲身边，眼中满是忧虑：“我刚才听到了全部计划。父亲，就算成功了，我们也会成为人类的叛徒。勾结外星海盗，屠杀同胞沐家会在历史上遗臭万年。”
“那也比现在就灭亡好！”沐天雄低吼，随即又软化下来，“风儿，你不懂。这个世界，成王败寇。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我们赢了，掌控了基地，就可以改写一切。到时候，李强才是叛徒，我们才是拯救人类的英雄。”
“可那些死去的无辜民众呢？”
“必要的牺牲。”沐天雄闭上眼睛，“为了家族的延续，一切都是值得的。”
沐风沉默良久，突然问：“父亲，你还记得我小时候，你教我读的第一本历史书吗？里面说，一个家族能传承百年，靠的是德行；能传承千年，靠的是文化。我们沐家这两百年，德行还剩多少？文化还剩多少？”
沐天雄身体一震。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年没有阻止你排挤李家。”沐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如果当年沐家能容人，能与李强合作，现在我们可能是火种计划的最大支持者，而不是叛徒。”
“够了！”沐天雄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事到如今，说这些有什么用？要么跟着家族一起战斗，要么你现在就可以走，我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沐风看着父亲，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他后退一步，深深鞠躬：“父亲保重。”
说完，转身离开密室。
沐天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喊出声。他颓然坐回椅子，双手捂脸，肩膀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任何犹豫，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
“准备收藏室的物品，给血骷髅送去。”他对阴影中的管家吩咐，“另外，通知所有死士，明天开始集中训练。告诉他们为了家族，为了未来。”
“是，家主。”
管家退下后，沐天雄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本泛黄的族谱。
他翻到最后几页，上面记载着沐家历代家主的事迹。开疆拓土、保境安民、发展科技曾经的光荣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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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祖列宗，”他低声呢喃，“不肖子孙沐天雄，今日行此险招，实属无奈。若成，沐家可再续百年辉煌；若败至少，我们战斗过。”
他合上族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同一时间，基地指挥中心。
李强正在听取顾冰的汇报。
“沐家祖宅的监控显示，今天下午有三辆无牌照车辆进入，停留两小时后离开。热成像显示，地下密室有七人聚集，但我们的监听设备被某种能量场屏蔽，无法获取谈话内容。”
“能确认身份吗？”
“三辆车的来源已经查明，都是通过黑市购买的报废车改装。但其中一辆车离开时，车窗不小心开了一条缝，我们的高空无人机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顾冰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车窗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侧脸，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血骷髅的三头目之一，‘刀疤’雷克斯。”李强一眼认出，“沐家果然和他们勾搭上了。”
“另外，”冯晓晓插话，“我监控到基地内部有异常的数据流动。三个中级军官的通讯记录显示，他们在过去一周内，与几个加密号码频繁联系。虽然内容无法破译，但通讯模式符合圣菲尼克斯家族的暗语习惯。”
“内鬼名单确认了吗？”
“确认了七成。”冯晓晓调出名单，“军方三人，行政系统两人，科研系统一人，还有媒体系统一人。这个人控制着三家私营媒体，庆典当天的直播任务，正好由他负责。”
李强手指轻敲桌面。
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沐家要在庆典上动手。
“他们具体会怎么做？”叶雪问。
“无非几种可能：刺杀、制造混乱、趁乱夺权。”李强分析，“考虑到沐家现在的实力，正面强攻指挥部是找死。最可能的是制造大规模混乱，在混乱中浑水摸鱼。”
他调出庆典的安保方案：“中央广场能容纳十万人，周边建筑复杂，确实容易下手。如果我是沐天雄，会选择在庆典高潮时发难，那时候所有人注意力最集中，也最容易恐慌。”
“那我们提前抓捕？”陆放提议。
“不行。”李强摇头，“现在证据还不够充分，沐家毕竟曾是基地三大家族之一，贸然抓捕会引起其他家族的恐慌。而且我想看看，他们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更重要的是，我想借此机会，把基地里所有暗藏的钉子，一次性拔干净。”
“将计就计？”苏柔明白了。
“对。”李强调出作战地图，“庆典当天，我们这样做”
会议持续到凌晨。
详细的应对方案被制定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青锋小队全员出动，再加上凌云等优秀学员辅助，组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会议结束时，李强叫住了叶雪。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说。”
“庆典当天，你负责贴身保护陈卫国上将和指挥部其他高层。”李强看着她，“如果沐家的目标包括斩首行动，主席台就是最危险的地方。你的能力，最适合在这种情况下保护多人。”
叶雪点头：“明白。那你呢？”
“我会在主席台就坐，当诱饵。”李强微笑，“沐天雄最恨的是我，只要我在，他就一定会把主力放在我这边。”
“太危险了。”
“但这是最有效的方法。”李强轻声道，“只有让他们全力出手，我们才能一网打尽。”
叶雪沉默片刻，突然说：“答应我，别死。”
李强愣了愣，然后认真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最终还是叶雪先移开目光，转身离开。
李强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三天后。
要么沐家覆灭，要么基地动荡。
没有中间选项。
他闭上眼，体内的小宇宙缓缓运转。经过这段时间的积累，小宇宙已经趋于稳定，距离九级只差临门一脚。
也许，这次危机，正是突破的契机。
“沐天雄，”他低声自语，“就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人。”
晨光刺破云层，洒向基地。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距离庆典，还有七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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