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怎样?直接把法尔克他们一网打尽?”
薇薇安正想找话反驳,达达科的声音却抢先一步砸过来:“然后呢?抓了法尔克那群雇佣兵,就能拿到罗马罗斯联邦真正想要的东西?罗马罗斯联邦的目标是阿尔姆斯?狂刃,不是法尔克他们这群拿钱办事的亡命徒。就算把人抓了,最后还不是得费尽心机去找机甲的下落?”
“法尔克他们知道阿尔姆斯?狂刃在哪儿!”
薇薇安咬着牙回怼。
“行,我们来换位思考。”
达达科见薇薇安这么执着,也懒得继续解释了,直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是联邦的审讯官,你是法尔克,现在我把你摁在审讯椅上,撬开你的嘴逼问机甲的藏身处——换作是你,你说还是不说?”
薇薇安的话卡在喉咙里,瞳孔骤然收缩,象是突然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是啊,抓了法尔克他们,真的能稳拿到阿尔姆斯?狂刃的线索吗?
联邦要的是机甲,法尔克这群人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附赠品。
他们要是乖乖招供,等待他们的只会是灭口。
——没了利用价值的棋子,从来没有活着的必要。
可如果咬紧牙关不说呢?
薇薇安很快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念头。
不对。
从被抓住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罗马罗斯联邦有的是手段撬开铁嘴钢牙,那些能摧毁意志的精神药剂、能榨干所有秘密的审讯药物,足以让最硬的硬汉跪下来求饶。
而一旦招供,就是死路一条。
想通这一点,薇薇安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以法尔克那群人的狠劲,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一旦察觉被联邦盯上,他们只会选择当场自裁,绝不会给敌人活捉的机会。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人失手被擒,这群老狐狸也早留了后手。
只要审讯信号传来,藏着阿尔姆斯?狂刃的战舰会立刻激活转移程序。
这既是防止同伴叛变泄密的保险,也是用机甲的安全,给被困的人留一条或许能活下去的退路。
“看来你还不算太蠢。”
望着薇薇安骤然凝重的神色,达达科扯了扯嘴角,难得赏了句评价。
可这话听在薇薇安耳里,却比嘲讽还要刺耳。
“不对!”
她很快找回了反驳的切入点,眉头紧锁:“罗马罗斯联邦凭什么断定法尔克他们会选择突围?万一他们就龟缩在某个角落不出来呢?”
“法尔克那群人是刀尖上舔血的雇佣兵。”
达达科挑眉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你觉得他们豁出性命去抢阿尔姆斯?狂刃,是闲得发慌嫌命长?”
薇薇安一时语塞,却还是不肯松口,梗着脖子争辩:“你自己都说他们是受人雇佣,那联邦怎么就能确定,他们的交易地点不在地中海范围?万一他们早就完成交接,拿着佣金销声匿迹了呢?”
“这就是法尔克他们大张旗鼓现身,又特意来找我采购物资的原因。”
达达科慢条斯理地解释,眼神里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他们就是要明晃晃地告诉联邦——雇他们的人不在地中海,他们得修战舰、补物资,继续往更远的地方走。”
“这也太牵强了吧?”
薇薇安拧着眉,满脸的难以置信:“罗马罗斯联邦的人会信这种事?万一对方偏激一点怎么办?”
“不是他们信不信,是他们不信也得信。”
达达科摊了摊手,语气笃定:“现在法尔克的人马全员现身,摆在联邦面前的就只有两个可能:要么,雇主已经拿到了机甲,交易完成;要么,他们确实需要补给,准备继续突围。”
“而第一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要是交易真的成了,法尔克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绝不是大摇大摆地露面,而是立刻隐姓埋名,恨不得从宇宙里消失,毕竟他们抢的是联邦的心头肉,这种仇,联邦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敢打赌,现在法尔克他们的船舰周围,早就被联邦情报部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了。”
达达科轻笑一声:“那些人明着是监视,暗地里还得护着他们——生怕被其他势力截了胡,连带着机甲的线索一起断了。”
说到底,法尔克他们玩的就是一场阳谋。
要么,乖乖提供物资让他们继续突围,联邦可以在自己最占优势的战场上,堂堂正正地布下天罗地网。
要么,直接撕破脸抓人——
但只要他们一动手,阿尔姆斯?狂刃的坐标就会立刻转移,到头来,人财两空,竹篮打水一场空。
站在罗马罗斯联邦的立场上,答案显而易见——他们赌不起,也输不起。
毕竟,阿尔姆斯系列机甲,是足以颠复整个战场格局的跨时代军工产物。
达达科虽从未真正接触过这台机体,但从各方渠道涌来的情报里,早已能窥见其恐怖的潜力。
若非这场意外,联邦本该靠着这项技术完成质的飞跃,握紧最硬的拳头,说最硬的话。
薇薇安皱着眉,总觉得这一切荒诞得离谱,可搜遍了脑子,竟找不出一丝反驳的缝隙。
“学着点吧,这可都是我们这些阴沟求生之人活下去的门道。”
达达科说着,起身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会儿记得安排下去,把他们要的物资都备齐。”
话音落下,他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
薇薇安下意识追问。
达达科脚步不停,只留下一道漫不经心的背影,声音顺着风飘了回来:“赚点外快,顺便····给罗马罗斯联邦的老朋友,添点堵。”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狡黠:“这年头,情报可是最值钱的买卖啊。”
“你……”
薇薇安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那道身影已经毫不拖泥带水地消失在了门口,只馀下一室的寂静,和她满心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