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这群混蛋!”
突然。
查看数据流分析的诺里斯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边缘,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艘战舰不是人为操控的!驾驶舱里是空的,那些雇佣兵很可能根本不在这!”
“什么?!”
鲁伊斯脸上的疑惑瞬间被震惊取代:“不在这儿?这怎么可能?”
指挥室内的其他士兵也是齐齐色变。
任谁打了半天突然听说敌人不在这里都会觉得脑子一懵。
“你看这个数据流分析曲线。”
诺里斯说着一把将数据流分析图放大,红色与蓝色的曲线在屏幕上交织缠绕,形成刺眼的对比:“人类在操作战舰或机体战斗时,会根据战场环境的变化进行微调应对,反映在数据流上就是这种不规则的小幅起伏,这是人类作战时的临场反应,是基于战场形势做出的随机处理。”
话音未落,他的手指猛地滑向旁边一条笔直得近乎僵硬的红色曲线:“你再看那艘战舰的,从开战到现在,他们所有的操控几乎没有任何的临场微调,没有任何突出的灵活变通,所有数据分析都是按照类似缺省程序进行的机械执行。”
鲁伊斯中校眼中闪过些许的错愕与迷罔。
说实话。
这两个数据分析图确实有区别,但是就以此确定那艘战舰里没有人,总感觉有些儿戏。
“那艘战舰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并没有进行针对性的单一防御,而是按照缺省情况进行机械反击。”
诺里斯中校见鲁伊斯神色迷罔,继续解释:“”
说起来很抽象。
但是举例来说很简单。
比如玩儿游戏的时候,你在对付计算机时,计算机操作的游戏角色行为是固定的,它在某种情况下只会使用特定的反击招式。
虽然那些缺省招式会产生不同的组合。
可只要你习惯了缺省,那你很轻松就能提前预判并进行反击。
前方那艘战舰的行为就是这样的。
“他们在声东击西,这是彻头彻尾的迷惑佯动!他们用一艘数据编程操控的无人战舰牵制我们的主力·····”
诺里斯胸腔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恨意:“这群混蛋雇佣兵!居然敢用我的战术来对付我!”
指挥室因诺里斯的怒骂而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也是这时。
鲁伊斯中校终于明白,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为什么诺里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发现破绽。
又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当年他就是用数据编程操控四艘战舰正面进攻,并成功牵制吸引了敌方大半主力,为己方部队撕开突破口。
也正是从那场战斗开始,罗马罗斯联邦以及各个势力才真正将战术数据分析纳入主流作战体系。
其实数据编程操控战舰早已不是天方夜谭,无论是罗马罗斯联邦还是自由合众联邦都早有相关的技术储备。
但真正要将其用在实战中,还能起到迷惑效果,难度却大到难以想象。
战场环境中充斥着各种电磁干扰,后方根本很难对无人战舰进行实时校准。
他当初之所以能成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用机械的程序执行制造出灵活作战的假象,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后面也有许多指挥官想要复刻这个战术,但在有了前车之鉴后,敌方都会提前开启数据流甄别系统,那些复刻战术的尝试,无一例外都以失败告终。
甚至是他自己本人,后来再想复刻当年的辉煌,都因为敌方的严密防备而无法做到。
但是现在。
那群雇佣兵,竟然复刻了他的成名战术,还用这招反过来对付他!
最让诺里斯怒火中烧的是,自己的队伍竟然真的上当了。
其实也不怪前线指挥官上当。
罗马罗斯联邦海军的战斗经验对比他们的陆军机甲部队,差距实在太大。
然而不等众人反应,指挥室里负责全局通信的士兵双手按住耳麦大声高道:“后方东经xxx西维xxx侦查船传来消息,发现战舰上浮的声呐信号!”
“你说什么?!”
鲁伊斯中校瞳孔骤然收缩,连忙低头看向了海域地图:“这个位置····他们怎么跑到那里去的?”
这个坐标映射的位置,几乎快要穿过突尼斯海峡了。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侦查船发现他们,最多再有十分钟,那群家伙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对突尼斯海峡的突围。
开什么玩笑。
“等等!”
然而不同于鲁伊斯中校的反应,愤怒的诺里斯·安德鲁却敏锐的抓到了问题的关键:“你刚才说捕捉到的是···上浮的声呐信号?”
是的。
他很愤怒。
但他更清楚在战场上愤怒的代价是什么。
或者说,一个成熟的指挥官,绝对不能因为情绪而干扰自己的判断。
“是!”
通信士兵点头:“紧急通信里是这么说的。”
这个坐标方位,证明对方很快就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突围。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要主动上浮暴露自己?
这不符合常理。
“我马上连接数。”
通信士兵连忙回道。
说罢。
双手飞速操作了起来。
前方誓约之刃战舰在风雨中摇摇欲坠。
海面上的战斗依旧持续着。
轰隆!
“芬里尔!”
马尔文刚依托战舰支持举枪打退一台敌方的铁卫机甲,便见下方负责正面突围的二号拓荒者机甲发生了爆炸。
火光撕裂昏暗的海面。
不过很快。
就在马尔文暗自担忧时。
芬里尔所驾驶的二号拓荒者,以失去一条手臂为代价,从火光笼罩的烟雾中挣脱了出来。
然而对方的进攻并未停歇。
两台铁卫机甲已经举盾再度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