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轻凰的目光,顺着弟弟的手指,落在沙盘上。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那里,只有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标记,代表着一座早已废弃,连名字都快被遗忘的矿场。
“你什么意思?”
她看着那个点,又抬头看看叶长安,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取而代greesofiasald,sharpspicio
“这里?”她指着那个点,声音陡然拔高,“叶长安,你是在耍我吗?”
“迦蓝寺戒备森严,藏着几千精锐,你说那是个陷阱。这个鸟不拉屎的破矿坑,连个看门狗都没有,你告诉我姐夫在这里?”
她觉得弟弟疯了。
或者,是在拿她寻开心。
郭开山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默默地又往后退了一步。
叶长安没有理会她的质问,也没有看她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他只是收回手,反问了一句。
“姐,姐夫教你下棋的时候,跟你说的第一条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瓢冷水,浇在叶轻凰即将爆发的怒火上。
她愣住了。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的画面。
在武郡王府花园的石桌旁,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少年,执着黑子,对满脸不耐烦的她说:
“轻凰,你要记住,真正的棋局,从来不只在棋盘上。”
她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轻声回答。
“棋盘之外,皆是棋子。
“对。”
叶长安点头。
他拿起那颗冰冷的乌江石棋子,托在掌心。
“所以,这颗棋子,它根本就不是信息本身。”
“它只是一个工具。”
他看着姐姐那张充满不解的脸,缓缓地,将那个复杂的谜题,一层层剥开。
“迦蓝寺,是明面上的陷阱,是阳谋。敌人就是要让你,让我们所有人都把目光死死地盯在那里。”
“所以,姐夫送出的信息,一定是一个与迦蓝寺截然相反的东西。”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那颗棋子。
“他利用死士被我们俘虏的那个补给站,作为棋盘上的‘天元’,也就是原点。”
“他利用这颗乌江石上天然形成的,只有我们才懂的石纹,作为指向,定下了方向。”
“然后,”叶长安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他用这颗黑色的棋子,告诉我们最后一个信息。”
“反向。”
“黑,代表着夜,代表着阴,代表着一切与‘阳’谋相反的东西。”
“所以,他真正的藏身之处,不是顺着石纹指向的迦蓝寺。而是以补给站为原点,以石纹为轴,与迦蓝寺完全相反的另一个坐标。”
叶长安抬起手,食指在沙盘上,从“补给站”那个点划过,穿过中心,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那座废弃矿场的位置。
“忘忧谷。”
他说出了那个地方的名字。
整个帅帐,落针可闻。
叶轻凰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沙盘上那条被弟弟划出的无形直线,看着那个看似随意,实则经过了精密计算才得出的点。
原点。
指向。
反向。
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匪夷所思的解谜方式。
她胸中的怒火和焦躁,在这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板升起的,冰冷的后怕。
如果不是弟弟。
她现在,恐怕已经带着神女军,一头撞进了迦蓝寺那个为她量身定做的屠宰场。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演戏。
却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成了别人戏里,那个最愚蠢的主角。
她看着叶长安,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弟弟,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仿佛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星空。
战争,在他的眼里,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厉害。
“我现在就去点兵!”
后怕过后,是无法遏制的狂喜,她猛地转身,就要往帐外冲,“我带人去忘忧谷!”
“站住。”
叶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再次拦在了她的面前。
“姐,你现在去,才是真的害了他。”
“你还想拦我?!”叶轻凰刚刚平复下去的火气,又一次冒了上来。
“你不是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了吗!”
“知道,不代表能去。”叶长安摇头,他看着自己的姐姐,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姐夫既然设下了这个局,就说明,他还在等。”
“等一枚最关键的棋子,自己走到棋盘上。”
“而你,你和你的神女军,不是入局的棋子。”
叶长安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们是收网的刀。”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你必须继续演下去。”
“继续在石头关前惨败,继续当那个有勇无谋的疯子,继续让他们以为,你已经掉进了陷阱里,无可自拔。”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
“只有这样,才能给我,为姐夫送去那枚关键的棋子,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叶轻凰沉默了。
她看着弟弟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睛,握着虎头大戟的手,一点点松开。
她打了这么多年的仗,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
许久。
她点了点头。
“好。”
“我陪你演。”
她转身,走到帐门口,对着自己的亲卫统领喊道。
“去,把斥候营的统领罗锋叫来。”
她回头,看着叶长安。
“他是我们斥候营里最好的斥候,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让他跟你去。”
“我在这里,”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属于神女的决绝,“等你信号。”
夜,更深了。
叶轻凰带着满腹的憋屈和明悟,回了自己的营帐。
叶长安的帐内,只剩下他和郭开山。
叶长安换下了一身累赘的玄甲,穿上了一套最普通的黑色夜行衣,将一把短弩和几支袖箭藏在身上。
斥候统领罗锋,已经在帐外等候。
郭开山看着自家世子,脸上满是担忧。
“世子,忘忧谷地形复杂,您就带这么几个人”
“人多了,目标太大。”叶长安打断他,将最后一把匕首绑在小腿上。
他站起身,走到郭开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好大营。”
“还有,”他凑到郭开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留下了一道密令。
“如果我三日之内,没有传出任何信号。”
“你就去告诉公主殿下。”
“那颗棋子,其实是白色的。”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郭开山看不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