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国那句“我能否，两个都选？”象一颗深水炸弹，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开了锅。
空气凝固了。
钱主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象是被谁迎面打了一拳，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清华的周敏更是瞪大了眼睛，她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是：这小子疯了？这是在拿清华北大开涮？
市教育局的张副局长也是一脸错愕，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就那么端在半空中。
林卫国的父母，王茹和林铁，更是吓得魂都快没了。王茹一把抓住林卫国的骼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卫国，你……你胡说什么呢！快跟几位领导道歉！”
林铁虽然没说话，但那紧皱的眉头和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神，显然也是觉得儿子这话说得太离谱，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整个屋子里，只有林卫国自己，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看着众人精彩纷呈的表情，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当然知道自己这句话会引起多大的波澜，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需要先用一个看似荒谬的问题，打破眼前这种“二选一”的僵局，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然后才能抛出自己真正的选择。
“钱主任，周主任，张局长，我不是在开玩笑。”林卫国先是对着三位领导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诚恳，“清华和北大，都是我们国家最顶尖的学府，能得到两所学校如此的厚爱，是我林卫国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刚才那句话，只是我想表达，在我心里，这两所学校真的难分高下，任何一所，都是我梦寐以求的殿堂。”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刚才的“失言”，又狠狠地捧了清华北大一手。
钱主任和周敏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们都是人精，自然听得出林卫国话里的意思。
这小子，是在给她们台阶下。
“林同学，你的心情我们理解。”周敏抢先开口，她可不想再让北大的钱胖子占了先机，“但是规定就是规定，学籍只能有一个。你必须做出选择。”
钱主任也跟着点头：“没错，林同学，我们北大的诚意你已经看到了。这样的条件，可以说是为国之栋梁量身打造，错过了，可就没有了。”
两人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卫国身上。
林卫国的父母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在他们看来，儿子无论是选清华还是选北大，那都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喜事，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我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林卫国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时间再次静止的话。
“所以，经过慎重的考虑，我决定……”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和准备的时间。
钱主任和周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决定，放弃清华大学，也放弃北京大学。”
轰！
如果说刚才那句“两个都选”是深水炸弹，那现在这句话，简直就是原子弹。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窗外的蝉鸣声都好象消失了。
王茹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晕过去，幸好被旁边的林铁一把扶住。
“卫国……你……”林铁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这不可能！”周敏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她再也维持不住招生办副主任的风度，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林卫国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们清华给出的条件？”
钱主任也是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他肥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林同学，是不是我们北大哪里做得还不够？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们都可以再商量！放弃？这个词可不能乱说啊！”
张副局长也懵了，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放弃高考的，见过考不上大学的，还真没见过把清华北大的橄榄枝当成烂树枝一样扔掉的。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林卫国同学，你不要激动。这可能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一定要想清楚。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或者对两所学校的专业不满意？”
林卫国看着眼前这些方寸大乱的大学教授和领导干部，心中毫无波澜。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在他们看来，是多么的疯狂和不可理喻。
但这却是他深思熟虑，结合自己未来几十年的认知，为自己，也为这个国家规划出的最优路径。
他再次站起身，对着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请听我解释。”
他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没有疯，也没有任何难处。我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是因为，我真正想去的学校，既不是清华，也不是北大。”
“我真正想报考的，是——”
“北京外国语学院。”
当“北京外国语学院”这七个字从林卫国嘴里清淅地吐出来时，钱主任和周敏彻底石化了。
他们脑子里设想过无数种可能，甚至想过林卫国是不是因为家庭原因想选择一所离家近的普通大学，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北外？
一个学语言的地方？
一个理科满分状元，一个被物理学泰斗们看中的天才，一个被誉为未来战略科学家的复合型人才，要去学外语？
这已经不是离谱了，这是荒诞！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她指着林卫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这是在羞辱我们，还是在羞辱你自己？”
钱主任则是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完了……这孩子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