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您的意思是……您早就想到了要去找这个富尔?”陈默看着林卫国,眼睛瞪得象铜铃。
“不只是我想到了。”林卫国摇摇头,“是任何一个想真正促成这件事的人,都应该想到。”
他走到桌边坐下,示意大家都坐。
“你们想,戴高乐现在最需要什么?”
“他需要一个台阶。”
“一个能让他绕开国内外的反对声音,绕开日内瓦那没完没了的谈判,体面地、又顺理成章地完成建交这件事的台阶。”
“谁能给他这个台阶?”
“我们给,不行。那显得他太软弱,象是被我们逼的。”
“博蒙那些外交官给,也不行。他们是政府官员,说的话都代表官方立场,没有回旋的馀地。”
“所以,必须是一个身份足够重、分量足够足,但又不是政府现任官员的第三方。”
“这个人既能代表戴高乐的真实意图去京城探路,又能以‘个人’身份把京城的底牌带回来。”
“这样一来,等他从华夏回来,往报纸上一宣传,说新华夏怎么怎么好,我们两国建交对法国有多少多少好处。那民间的舆论不就彻底起来了吗?”
“到时候,戴高乐再顺水推舟,宣布建交。一切就都成了‘顺应民意’的历史必然。”
林卫国抽丝剥茧般的分析,让屋子里的几个人听得目定口呆。他们感觉自己玩的好象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秘密外交,而是在林顾问的指挥下,下一盘每一步都在算计之中的精密围棋。
“那……那我们怎么去接近这个富尔?”孙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毕竟是前总理,身边肯定守卫森严。佩斯那样,也去搞个‘偶遇’吧?”
“对付诗人,可以用诗歌。”林卫国笑了,“但对付一个老政客,你再跟他谈什么‘孤独’和‘求索’,他只会觉得你是个神经病。”
“对付政客,就要用政客的方式。”
“政客最关心什么?”
“利益。”
“是国家的利益,也是他个人的政治利益。”
林卫国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
“陈默。”
“到!”
“不光要他的生平、他的政治主张。我还要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他见了什么人?他有什么烦心事?他最大的政治抱负是什么?”
“我需要把他这个人从里到外给我扒个底朝天!”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默知道,这又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赵凯。”
“到!”
“你也一样。从外围给我盯住他。我要知道他每天的全部行程。他家的安保情况,他常去的餐厅,他情人的住址……所有的一切。”
“记住,这次只许观察,绝对不能有任何可能暴露的行动。富尔这种人,警剔性比杜邦夫人那种特务头子还要高一百倍。”
“明白!”赵凯的表情也变得无比严肃。
“顾问,那我们呢?”孙敏问。
“我们,要为他准备一份他无法拒绝的‘见面礼’。”林卫国的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
“富尔这个人我研究过。他虽然是文科出身,学法律的,但他对经济问题非常感兴趣。他当总理的时候就一直致力于推动法国的现代化工业建设。”
“所以,想打动他,光靠说我们两国友谊源远流长是没用的。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能让他看得到、摸得着的好处。”
“孙敏,你和王教授马上组织使馆的同志起草一份文档。”
“一份关于‘中法两国经济合作前景展望’的非正式备忘录。”
“这份备忘录里,我们要详细地向他展示,我们华夏这个拥有七亿人口的、巨大的、还未被开发的市场,对法国的工业、农业、科技到底意味着什么。”
“从汽车到飞机,从化肥到葡萄酒……每一个领域,我们都要用最详实的数据去告诉他,这里面有多大的商机。”
“我们要让他明白,和华夏建交对法国来说,不是一个政治选择题,而是一个关系到法兰西未来几十年国运的经济战略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