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上，夜风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杜邦夫人拿着望远镜的手一直在抖。
她这辈子见过的死人不少，在阿尔及利亚，在越南，什么血腥的场面没见过？可今天晚上这一幕，还是让她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太快了，也太狠了。
前一分钟，科西嘉那帮亡命徒还象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把t岛特务的据点变成了屠宰场。
后一分钟，他们自己就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被另一群更可怕的“幽灵”三下五除二地给收拾了。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甚至连枪声都小得可怜。
她放下望远镜，扭头看向身边那个年轻的中国男人。
林卫国也放下了望远镜，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手帕擦拭着镜片，脸上还是那种礼貌的、让人看不透的微笑。
“林……林先生……”杜邦夫人的声音有点发颤，“就……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不，夫人，好戏才刚刚开场。”林卫国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里。
“您……您的那些手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杜邦夫人忍不住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
她可以肯定，刚才那群黑衣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情报人员或者外交安保。那种杀气，那种配合，那种对杀戮的漠然，只有在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里才能看到。而且是王牌中的王牌。
法国对外安全总局自己也有行动队，甚至还有专门负责海外暗杀的“十一处”，可她敢说，就算是“十一处”最厉害的队员，跟刚才那几个人比起来，也象是没断奶的娃娃。
中国，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可怕的力量？
“他们？”林卫国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他们只是一些……热爱和平的中国人民。”
杜邦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热爱和平？
您管刚才那群杀神叫热爱和平？
她看着林卫国那张真诚的脸，心里突然冒起一股寒气。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层。他不仅手段通天，脸皮也厚得超乎想象。
“好了，夫人。”林卫国拍了拍手，打破了尴尬，“现在，轮到您出场了。”
“我？”
“对。”林卫国点点头，“现在，您可以给您的手下打电话，让他们来‘打扫战场’了。”
杜邦夫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林卫国的意图。
她立刻拿起自己的通信器，用最快的速度下达了命令。
不到十分钟。
十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雪铁龙轿车，拉着刺耳的警笛，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把整个街区围得水泄不通。
从车上跳下来的，全都是穿着黑色风衣、表情冷峻的男人。他们是杜邦夫人手下最精锐的行动队。
当他们冲进那栋已经变成地狱的别墅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遍地的尸体，满墙的弹孔，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我的上帝……”一个年轻的特工当场就吐了。
带队的队长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特工，他强忍着恶心，检查了一下现场。
“报告夫人，t岛情报站的所有人员，全部死亡。初步判断，是被冲锋枪和砍刀杀害的。现场……惨不忍睹。”
“黑帮火并的痕迹很重。”
“知道了。”杜邦夫人对着通信器，声音故作镇定地说，“封锁现场，清理所有痕迹。记住，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巴黎警察总局那帮蠢货知道。还有，把所有尸体，都秘密运走。”
“是，夫人。”
挂断通信，杜邦夫人长出了一口气。她知道，林卫国这是又送了她一份天大的功劳。
t岛特务在法国境内被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灭门。
这件事传出去，t岛当局就算打碎了牙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他们敢公开承认自己的特务在巴黎搞事吗？他们不敢。
而法国政府，则可以借此机会，彻底清除掉t岛在法国的所有情报网络，还不用承担任何外交风险。
这个林卫国，他做事的风格，永远都是这样。一环扣一环，把所有人的利益和反应都算计得清清楚楚，最后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帮他做事，还对他感恩戴德。
“林先生，t岛那边的人，已经处理干净了。”她对林卫国说，“那……科西嘉那帮人呢？”
“他们？”林卫国的嘴角翘了翘，“他们现在应该正在去往一个他们该去的地方。”
……
与此同时，在巴黎郊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
科西嘉兄弟会的老大巴蒂斯特，和他的三十多个手下，全都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赵凯像拎小鸡一样，把已经吓得快尿裤子的巴蒂斯特拎了起来。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巴蒂斯特惊恐地问。
赵凯没理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机里，传出了巴蒂斯特自己那粗野的、充满杀气的声音。
“……我们今晚，就去给我们的‘雇主’，送一份大礼！”
“……把那里变成第二个银塔餐厅！”
巴蒂斯特的脸瞬间就白了。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在地下室里说的话，竟然会被人录了下来。
“你……你……”
“巴蒂斯特先生，”赵凯终于开口了，他的法语说得有点生硬，但每个字都象冰块一样砸在巴蒂斯特的心上，“你的雇主，冯志斌先生，和他手下的所有人，都已经去见上帝了。”
“现在，轮到你了。”
“不！不要杀我！”巴蒂斯特彻底崩溃了，“我……我愿意合作！我什么都愿意说！是t岛人！是他们花钱让我们去银塔餐厅杀人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
“很好。”赵凯点点头，关掉了录音机。
他把这个录下了巴蒂斯特认罪口供的录音机，小心地放回口袋。
然后，他对着身后的队员们挥了挥手。
“把他们，连同这些武器，一起‘送’到巴黎警察总局的门口。”
“记住，动静要小一点。别吓到那些正在喝咖啡的警察先生们。”
……
第二天一早。
整个巴黎，乃至整个法国，都被两条爆炸性的新闻给震懵了。
第一条，是《费加罗报》的头版头条。
《震惊！t岛驻法“外交官”集体死于黑帮火拼！爱丽舍宫表示严重关切！》
报道详细描述了t岛情报站被血洗的惨状，虽然没有点明死者的特务身份，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群所谓的“外交官”，一直在法国从事着某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第二条新闻，则来自巴黎警察总局。
他们凌晨时分，在总局门口“捡到”了一份大礼：三十多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黑帮分子，以及一大堆冲锋枪、手榴弹。
经过连夜突击审讯，科西嘉兄弟会的老大巴蒂斯特，痛哭流涕地交代了所有罪行。
他承认，是t岛情报局花重金收买他们，准备在巴黎市中心的银塔餐厅，制造一场骇人听闻的恐怖袭击，并且企图嫁祸给正在和法国进行建交谈判的华夏人民共和国代表！
两条新闻联系在一起，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整个法国都炸了锅。
法国民众第一次如此清淅地认识到，那个一直被他们当成“盟友”的t岛政权，竟然是一群为了破坏中法关系，不惜在巴黎街头滥杀无辜的恐怖分子！
一时间，法国社会舆论瞬间逆转。
所有主流媒体，都在异口同声地谴责t岛当局的卑鄙行径。要求政府立刻与t岛断绝所有关系，把他们的人全部赶出法国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在爱丽舍宫。
戴高乐将军拿着一份由杜邦夫人亲自呈送的、关于整个事件的绝密报告，久久没有说话。
报告里，详细地记录了林卫国是如何提前预警，如何将计就计，如何借刀杀人，又如何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了t岛和科西嘉黑帮这两个法国政府的心腹大患的全过程。
报告的最后，杜邦夫人用一种近乎于崇拜的口吻写道：
“将军阁下，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外交官或间谍。他是一个近乎于‘神’的战略家。他拥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情报能力，和雷霆万钧的行动能力。更可怕的是，他还有一颗能洞悉一切的、魔鬼般的大脑。”
“与这样的人成为朋友，是法兰西的幸运。与之为敌，将是法兰西的灾难。”
戴高乐放下报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巴黎。
他想起了马尔罗的信，想起了林卫国在潮州会馆的那场演讲，又想起了富尔昨天半夜打给他的那个激动不已的电话。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蓬皮杜。”他对着身后的总理说。
“在，将军。”
“给我们在日内瓦的代表团发电报。”
“告诉博蒙，不用再跟中国人扯皮了。”
“让他立刻，无条件地，签署那份关于‘一个中国’原则的备忘录。”
“另外，”戴高乐转过身，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准备我的专机。”
“我要亲自去机场，迎接我们那位即将从京城归来的‘老朋友’。”
“法兰西，需要用最高规格的礼遇，来迎接一位真正的朋友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