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后厨。
傻柱正光着膀子，挥舞着大勺，在一口巨大的铁锅里搅和着。
锅里是今天中午给工人们做的大锅菜，白菜炖豆腐粉条，上面飘着几片肥肉，香气四溢。
“柱子哥，歇会儿吧，看你这满头大汗的。”旁边一个帮厨的小年轻递过来一根烟。
“歇什么歇！”傻柱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这几千口子人等着吃饭呢，我歇了他们吃什么？吃锅底灰啊？”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心里其实挺得劲的。
自从上次林卫国帮他把许大茂那个王八蛋给收拾了之后，他在厂里的地位那是水涨船高。厂长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后厨这帮小子更是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日子过得顺心，傻柱这心里头也敞亮。唯一的遗撼，就是秦淮茹那儿，还是不冷不热的。不过他也不急，他觉得这事儿吧，就跟炖肉一样，得小火慢炖，急不来。
就在他美滋滋地想着心事的时候，食堂主任胖子刘，领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看起来象个干部的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傻柱！何师傅！快！快出来一下！有大领导找你！”胖子刘满头大汗，一脸的紧张和谄媚。
后厨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好奇地看着。
傻柱也愣了一下。
大领导？找我一个厨子干嘛？
他放下大勺，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有点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哪位领导找我？”他大大咧咧地问。
那个戴眼镜的干部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很客气地伸出手：“您就是何雨柱同志吧？我叫李强，是夏部长办公室的秘书。”
夏部长？
傻柱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但看胖子刘那吓得快哆嗦的样子，也知道这肯定是个天大的人。
“哦，我就是何雨柱，人称傻柱。”他跟对方握了握手，也没太当回事，“李祕书是吧？找我啥事啊？我这儿还忙着呢。”
李强看着傻柱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心里也是暗暗称奇。他来之前，夏部长就特意交代过，这个何雨柱是个奇人，性格直，脾气冲，得顺着毛捋。
“何师傅，是这样。”李强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夏部长让我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您，愿不愿意出国一趟？”
出国？
傻柱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嘛玩意儿？出国？”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儿？干嘛去？”
“去法国，巴黎。”李强一字一句地说，“去参加一个‘中华美食文化周’的活动。代表我们国家，去给法国人露一手咱们中国菜的绝活儿。”
“代表国家？去法国做菜？”
傻柱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跟说书似的。
“对。”李强点点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外事任务。是林卫国同志，在巴黎那边，亲自点名，推荐您去的。”
林卫国？！
听到这个名字，傻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就想明白了。怪不得呢！这么大的事儿，除了那小子，谁还能有这么大本事？
他一想到林卫国那张总是笑眯眯但一肚子主意的脸，心里就又佩服又有点不服气。好小子，都跑到法国去搅动风云了，还不忘拉兄弟一把。
“不去！”
傻柱脖子一梗，想都没想就回了俩字。
“啊？”李强愣住了。他想过傻柱可能会提条件，可能会拿架子，但真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旁边的胖子刘更是急得快哭了。“我的何师傅哎！我的祖宗！您……您这是说什么胡话呢！这可是代表国家出国啊！是天大的荣誉！您怎么能不去呢？”
“荣誉？荣誉能当饭吃啊？”傻柱眼睛一翻，抱着骼膊说，“我这轧钢厂几千号人还等着我做饭呢，我走了他们吃什么？再说了，巴黎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吃的东西也吃不惯，我才不去受那份洋罪呢。”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是另一番盘算。
他知道，林卫国点名叫他，这事儿肯定小不了。他傻柱是什么人？那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捞点好处，那他就不叫傻柱了。
李强看着傻柱这副滚刀肉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他算是见识到这位“奇人”的厉害了。
“何师傅，您看这样行不行。”李强不愧是当秘书的，脑子转得飞快，“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关系到国家荣誉。您有什么困难，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只要是合理的，组织上一定想办法帮您解决。”
“真的？”傻柱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当然是真的。”
“那好。”傻柱清了清嗓子，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我这一走，短则个把月，长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来。我院里那个秦淮茹，她家一大家子老老小小，不容易。我不在的时候，组织上得帮我照看着点。不能让他们家受了欺负，也不能让他们家断了粮。”
李强听完，心里暗暗点头。这个傻柱，虽然看着浑，但心里是个重情义的人。这个条件，合情合理。
“没问题。”李强当场就答应了，“我回去就跟街道和厂里打招呼，保证把秦淮茹同志一家照顾得妥妥当p。”
“第二个条件。”傻柱继续说，“我这一去，是给国家挣面子去了。可不能穿得破破烂烂的，丢了人。我得做几身新衣服。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得是新的。料子得是好料子，样式也得是现在最时兴的。”
胖子刘一听，赶紧在旁边插嘴：“何师傅，这个厂里就能解决！我马上让后勤给您批最好的布料，找最好的裁缝！”
“行。”傻柱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出了第三个条件。
“这第三嘛……”他故意拉长了音，眼睛瞟了瞟旁边一脸紧张的胖子刘。
“我呢，在咱们厂后厨，干了这么多年了。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我这一走，这后厨不可一日无主啊。”
“我走之后，这后厨主任的位子，得让我徒弟马华坐。”
“还有，我这趟出去，那也算是因公出差。回来之后，我的级别，是不是也得给动一动？”
这话一出，胖子刘的脸瞬间就白了。
这傻柱，胃口也太大了！不光要给他徒弟安排位子，还想着给自己提级！
李强也皱了皱眉。这个条件，就有点超出他的职权范围了。
“何师傅，您徒弟的事情，还有您个人的级别问题，这属于厂里的内部人事安排，我……我不太好直接干预。”李强有点为难地说。
傻柱一听，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那得了，那我就不去了。”他一甩手，转身就要回后厨，“你们另请高明吧。我这人没那么高的觉悟，就认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哎，别！别啊何师傅！”李强赶紧一把拉住他。
他现在是真急了。夏部长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这位爷给请动。要是办砸了，他回去可没法交代。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
“何师傅，您别急。”他把傻柱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您提的这几个条件，我虽然不能当场拍板。但我可以回去，原原本本地向夏部长汇报。”
“我跟您透个底。林卫国同志这次在巴黎的任务，对我们国家来说，重要性是无法估量的。而您，是他亲自点将的关键人物。”
“所以，只要您的要求不是太过分，我相信，领导们一定会特事特办。”
“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先答应下来，准备准备。我立刻回去向领导请示。最多两天，我保证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傻柱看着李强那张写满真诚和焦急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特事特办”！
“行吧。”他故作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既然李祕书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领导一个面子。”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两天后，我要是听不到我想要的信儿，那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去。”
“一定！一定！”李强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湿透了。
他感觉，自己今天见的不是一个厨子。
而是一个比外交部那些谈判专家还难缠的，谈判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