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闿往前凑了两步:“刘建这一套,说白了就是‘唬—析—诱—逼’的谈判把戏!表面上说得天花乱坠,实则全是他们窘迫处境的遮羞布。依我看,他们越想要什么,我们偏不能给什么!
咱们的战略该是这样——把他们赶到黄河南岸,以黄河为界稳住防线。随后集中精力整顿幽、冀二州,彻底消化这两块地盘。等三五年后根基稳固,再率领大军南下,定能横扫天下!”
张远抬眼看向张闿,见他说得唾沫横飞,一脸真诚。
若不是早已知晓他自私自利、反复无常的本性,张远几乎要觉得这是个靠谱的同志。
果然,越是这种两面三刀的精明人,越会用真诚的表象包装自己。
对这种人,必须时刻提防、伺机收拾,但眼下他毫无破绽,也不能无故处置,只能暂且留用。
张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张闿同志说得有道理。”
随后便让人去请徐庶前来商议要事。
几日后,徐庶匆匆赶来。刚进帐,不等张远开口,他便说道:“首席,重大消息——董卓已经攻破潼关,杀入关中了!”
张闿闻言,瞬间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惊呼道:“啊?怎么会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张远与徐庶相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无需多言便已心照不宣:董卓麾下大军虽有一定战斗力,却绝非能轻易攻破潼关天险。
如今董军顺利杀入关中,唯一的可能便是谷雨故意放水,设下了诱敌深入的圈套。想来用不了多久,关中方向就会传来董卓大军中伏大败的消息。
张远本想与徐庶单独细谈,可张闿却厚着脸皮杵在一旁,眼神灼灼地等着凑趣。
张远见状,索性借他的话头开口:“之前张闿同志提议,应当全力将杨柳部赶往黄河南岸,随后整顿幽、冀二州,稳固根基。”
徐庶略一思索,颔首道:“我赞同这个方略。”
谁知张闿一听,立马改了口风,急声道:“哎?形势变了,方略也得跟着变啊!如今董卓杀入关中,局势危急,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和杨柳维持现状为好,集中全部力量对付董卓才是上策!”
张远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坚定:“我倒更倾向于你之前的立场。黄巾军眼下处境窘迫,正是打落水狗的时候,绝不能给他们喘息之机。”
商议既定,张远便让人传召刘建,给出了答复:“战争之中,最苦的是百姓。战事拖得越久,百姓遭殃越深。我们愿意与贵军停战,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假打虚耗。”
刘建眼中瞬间闪过一抹亮色,急切追问:“首席此言当真?”
“自然是真,但有条件,绝非无条件停战。”张远语气平稳,“第一,贵教教主需下令,让幽州的雷公、裴元绍部退往辽东,将辽西之地划归我军;第二,贵军主力即刻南渡黄河,退回河南地界。”
刘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首席这哪里是停战,分明是逼我军束手就擒!这根本毫无诚意可言!”他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得意的威胁,“真不知道贵军的底气从何而来。
想来,你们还不知道董卓已攻入关中的消息吧?一旦我军全力攻打冀州,倒要看看你们拿什么抵抗!到时候可就悔之晚矣!我劝首席三思!”
张远神色丝毫未变,依旧从容不迫地回应:“其一,我早已表明立场,人民军无惧任何挑战,也不怕任何风雨,更不会被任何威胁吓倒;
其二,在你眼中,我们是‘一州之兵占五州地盘’,根基不稳、力不从心,但在我们看来,这不是占领,而是解放了五州百姓。
如今千千万万的人民已然主动加入我们的队伍,为了守护家园、争取和平而战。
贵使请记住,我们名为人民军,始终站在人民一边,人民自然也会与我们并肩作战,这便是我们最坚实的底气!”
刘建的脸色愈发难看,语气狠厉地放话:“既然如此,那就请贵军准备好迎接黄巾大军的全力怒火吧!”
“我们反倒希望决战早日到来。”张远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告辞!”
“慢走不送。”
谈判破裂,刘建怒气冲冲地离开,即刻返回平原县,将张远的强硬态度一五一十地禀报给杨柳。
严政闻言大惊失色,急声道:“他们竟真的不怕?难道是有什么未暴露的底牌?还是说他们已经找到了应对董卓的办法?若是我军与他们硬拼,再加上董卓那边变数难料,他们没想过后果吗!”
杨柳却依旧镇定,坚持自己的判断:“此刻决战,对人民军并无益处,张远不过是大言唬人罢了。
我们双管齐下:一方面,继续暗中支持董卓西进,牵制人民军兵力;
另一方面,再派使者联络樊稠,哪怕割让部分土地,也要将他拉拢到我们这边,让他出兵骚扰汉室的扬州地界,分散我们的压力。
另外,再调派部分主力渡过黄河北岸布防,万一真的开战,我们也有应对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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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杨柳又补充道:“还有,密切监视张远的动向,查清他近期究竟在谋划什么。”
众将齐声领命,即刻下去部署。
很快,侦察兵传回消息:“张远近期一门心思忙于春耕,并未过问军事要务。但赵云却大量调动集结军队,麾下将士日夜操练,铠甲兵器都已擦拭一新,粮草也在加紧转运,摆出了随时要攻打平原城的架势,营中杀气腾腾。”
严政得知消息后,亲自登上平原城城楼,望着城外赵云大军连绵数十里的营垒,营中旗帜飘扬,隐约能听到将士操练的呐喊声,心中愈发不安。
他转身走下城楼,急匆匆闯入帅帐,对杨柳道:“教主,我看眼下局势两难!赵云大军蓄势待发,随时可能攻城。
我们要么主动出兵,趁其立足未稳先挫其锐气;要么就当机立断,全军退往黄河南岸固守,凭借天险抵御敌军。
像这样只守不攻、被动挨打的局面,时间一长,军中士气必然低落,绝非长久之计!”
杨柳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帐中众将,见众人也都面露忧色,显然与严政想法相近。
她缓缓点头,语气沉稳地说道:“连日来,我军也已整顿完毕,粮草充足、士气尚可,确实可以一战,先打破这僵持的诡异局面,也让将士们提振士气!”
当即,杨柳取来笔墨纸砚,亲自提笔写下战书。
她将战书交给亲卫,吩咐道:“速速将此信送往赵云军营,当面交给赵云。”亲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回了消息:赵云看过战书后,当即提笔批复同意,语气同样强硬。
双方最终约定,三日后在平原城外十里的开阔地带展开大战。
消息传开,平原城内外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黄巾军将士加紧备战,人民军营地也鼓声阵阵,一场大战已然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