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烤野猪肉被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上的肉丝都被小瓶子用牙齿剔得发亮,水果派的苹果馅甜得恰到好处。
“我去安排住宿,”
本擦了擦嘴角的油星,站起身时斗篷下摆扫过木椅,带起一阵风
“你们在镇上逛逛,熟悉熟悉环境。驴子我找个马厩寄存,保管喂得饱饱的。”
没等格沃夫开口,他已经转身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别走远了,我找好地方就来寻你们。”
格沃夫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帽檐下的眼神柔和了些。
这人本就萍水相逢,却把食宿安排得妥妥帖帖,忙前忙后毫无怨言,倒让他心里生出点异样的感觉——算不上不好意思,只是觉得这人确实靠谱……嗯,适合当我格沃夫的好朋友。
还有,顺便说一句,餐馆的烤肉不错,有矮人两百年的功力。
“逛街去咯!”
莉亚早已按捺不住,抱着丑小鸭猛地站起来,裙摆上绣着的雏菊在餐馆昏黄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她眼睛亮晶晶的,拽着格沃夫的袖子晃了晃:“我要去看那些会变色的衣裳!刚才老板说的,遇热是粉的,遇冷是蓝的,想想就觉得神奇!”
小瓶子也拍了拍肚子站起来,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窗外,喉结上下动了动
“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刚才路过街角好象闻见香味了,还有那飘着油香的铺子,说不定在烤蜂蜜火腿……”
格沃夫淡淡点头,率先迈步往外走。
刚推开餐馆的木门,阳光就象融化的金子般涌了上来,暖暖地裹在人身上,驱散了林间残留的凉意。
街上比刚才更热闹了,穿水绿色丝绸的妇人提着捆雪纺布料出来,手腕上的银手镯随着脚步叮当作响,像串会跑的风铃;
穿宝蓝色锦缎马甲的少年骑着匹枣红色俊马飞驰而过,马甲上绣着的金线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嗒嗒”作响;
就连挑着菜担的老汉,肩头的扁担都缠着圈五彩绳,绳结打得象朵绽放的花,透着股不肯将就的精致。
莉亚拉着格沃夫的袖子,像只轻盈的小鹿往最近的一家衣铺跑。
铺子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裳,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件墨色披风,边缘缝着半透明的蝶翼纱,风一吹就展开,像真有只巨大的蓝闪蝶停在肩头;
有条湖蓝色长裙,裙摆上绣着银线暗纹,店员往上面洒了点水,暗纹竟慢慢浮现出鲤鱼游动的图案;
还有件给小孩穿的短褂,胸口绣着只风车,手一碰就“吱呀”转起来,惹得旁边的孩童直拍手。
莉亚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轻划过,触感柔滑得象流水,她小声惊叹
“比宫里的衣裳还好看……。”
“那就换一件好了。”
格沃夫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意。
又不是没钱,而且……他指尖在袖摆下轻轻一捻,凭空召出杯奶茶——杯子是纯金打造的,雕花繁复,奶沫上还浮着片用焦糖做的小叶子。
他笑着,又将奶茶消失掉,有这个魔法的我,是不缺钱的……
“好呀好呀!”
莉亚立刻欢呼起来,抱着丑小鸭在铺子里转了个圈,裙摆扫过地上的地毯,扬起些微尘。
衣铺的店员是个穿粉色罩裙的姑娘,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给他们一一介绍
“这件披风是女巫的草纤维织的,夜里会发光;
那条裙子沾了晨露能开花,最适合小姑娘穿……”
旁边一个金发少女正给一件礼服钉珍珠扣,闻言笑着补充
“说起来,我们以前的国家不叫衣服国。
但咱们国王太爱衣裳了,成王后就改了名,还下了令,就算是流浪汉,衣着也得华丽体面,不然会被当成对国王的不敬哦。”
正说着,莉亚换了一身衣裳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她头戴一顶米白色宽檐礼帽,帽檐边缘缀着一圈精致的棕色饰带,柔顺的金发如瀑布般从帽檐下垂落,直抵腰际,发尾还卷着自然的弧度;
内搭一件简洁的米白色长袖衬衫,领口系着个小巧的蝴蝶结,隐约露出细腻的肌肤;
外搭的短款马甲上点缀着带金属扣的黑色饰带,衬得她脖颈愈发纤细;
下身是一条棕、黑、米白三色交织的格纹大摆裙,裙摆层层叠叠垂至地面,行走时像朵盛开的花,尽显灵动优雅。
她看上去既兴奋又害羞,双手紧紧抓着裙摆,指尖都泛白了,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紧张地盯着格沃夫,象在等待评判的小兽。
格沃夫不得不承认,确实好看。
少女的青涩与礼服的精致撞在一起,像晨露落在玫瑰上,清新又亮眼。
但可惜,他在女孩身上,是和蜡笔小新一样的爱好。
于是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很好看。”
莉亚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绽开璨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
店员见状,又热情地劝格沃夫:“您要不要也试试?有很多衣服也和您的气质特别配。”
格沃夫摆了摆手:“不必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小金子,递给店员:“结帐,剩下的不用找了。”
店员看着金子,眼睛都直了,连忙点头哈腰地接过:“好嘞好嘞!您慢走!”
他们走出衣铺时,街角忽然传来本的喊声:“格沃夫!找到住处了!”
格沃夫循声望去,看见本正站在一家挂着“南瓜旅馆”招牌的木屋前挥手,旅馆的门楣上挂着串南瓜型状的灯笼,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快过来!”
本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冲他们招着手,“这旅馆顶楼有个大露台,傍晚能看见全镇的屋顶都被夕阳染成金红色,可好看了!”
小瓶子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根大火火腿,正吃得满嘴通红,听见喊声含糊不清地喊:“来啦来啦!等我把这个啃完!”
莉亚拉着格沃夫的手往旅馆跑,格纹裙摆在身后扬起好看的弧度,帽檐下的金发随着跑动轻轻跳跃。
格沃夫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又瞥了眼远处露台上晃动的南瓜灯笼,忽然觉得这衣服国的小镇,倒比想象中多了几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