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文化。
唐樱办公室。
窗户大开,午后的光透进来,照在桌上的那份传真件上。
浓黑的两行数字,格外扎眼。。”
“糖糖姐!破十了!”
阿芬捧着传真,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疯什么?”唐樱扫她一眼,“不就是破十吗?”
“也就你,能把破十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赵雅忍不住笑,“午间档诶,这在行业里都可以写进案例的。”
“那就让他们去写。”唐樱说,“收视率写得再漂亮,也只是数字。我们真正要看的,是后面的走势。”
她把传真折好放进文档夹,抽出一张计划表摊开。
“赵姐,宣传那边按照之前说的做?”
“恩。”赵雅点头,“电视台那边有自己的宣传,我们这边就配合做艺人曝光。《上错》的主演们,这两周的通告我已经排满了,电台、报纸、电视访谈、观众见面会。”
“有没有给剧里几个小角色一些镜头?”唐樱问。
“你说那几个新人?”赵雅愣了一下,“有安排一些,但资源有限嘛,肯定是男女主优先。”
“让他们带着新人一起上节目。”唐樱说,“反正是剧宣,多一个人,就多一个话题。现在是团队一起红的时候。谁都不能落下。”
赵雅眨了眨眼。
“你啊。”她笑,“怪不得人缘这么好。”
唐樱没接话,只是拿起钢笔,在计划表上画了一条线。
“破十是第一跳。”她说,“这周,我们要把曲线做到稳定上升。”
“稳定上升?”阿芬用力点头,“我感觉没问题!现在网上骂《红妆》的帖子越来越多,他们还在拖剧情,我们这边都已经开始撒糖了。”
赵雅也说,“昨天我看了两集,《红妆》男女主还在误会,男主以为女主攀高枝,女主以为男主移情别恋,两个人一边想一边受委屈,上来就是十几分钟对视,那台词我都替他们背下来了。”
“观众有耐心的时候,会看你折腾几集。”唐樱说,“没耐心的时候,只要播出时间一到,他们就会想起,还有一个剧可以笑着看。”
她低头看表。
“现在这条路是通的。”唐樱说,“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观众从那边一点点挪过来。”
……
几所大学的食堂,人满为患。
中午十二点一到,人群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排队打饭的人,手里抱着饭盘,眼睛却不在窗口上。
“快点快点,再不打完,剧就开始了!”
“你别插队啊!”
“哥们,求你一下,帮我打个馒头,我先冲回寝室看电视!”
“你寝室有电视?羡慕……”
有人干脆懒得跑,端着餐盘就往食堂角落里的小卖部挤。
那里有一台挂在墙上的老式彩电,噼里啪啦地响。
电视上,《上错花轿嫁对郎》的片头刚放完,熟悉的主题曲响起。
“来了来了!都闪开点!”
小卖部老板整个人坐在椅子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电视是他自掏腰包买的,原本是想着中午没人的时候打打gg,现在倒好,每天这个点,食堂人少,小卖部挤得满满当当。
买饮料的,顺脚看两眼。
想看剧的,顺带买瓶水压压惊。
“老板,把声音开大点!”
“开过了,再大要被学校后勤骂。”
……
周二晚,《红妆错嫁》。
剧情,进展到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女主误会男主另有所爱,决心成全对方。
男主看见女主转身离开,心如刀割,却又说不出口。
观众一片骂声。
“又是这套……”
“编剧是不是对爱情过敏?”
“怎么还在误会?他们已经误会 12集了。”
“我妈说,她要改看那个花轿的,这个看多了脑仁疼。”
“每天看完这个,再去看《上错》放松一下,不然晚上睡不着。”
有观众实在被折磨得烦躁,拎着遥控器,利用gg时间四处乱切。
一切到京城台。
刚好赶上《上错》的回放。
画面里,新娘错进门,撞上了不该撞见的场面,结果一大家子鸡飞狗跳。
敌不过好奇,他停留了一会儿。
结果这一停,停到了片尾。
“……算了。”那人嘟哝一句,“明天还是中午看这个吧。”
心里原本想的是,晚上看虐心,中午看轻松平衡一下。
可谁能想到,轻松的那部越看越上头,虐心的那部越看越上火。
……
周三,收视率报告。
吴东来的办公室门坎,快被踏平了。
各个部门的主任、副主任,甚至普通员工,都找着各种由头过来“汇报工作”。
说是汇报工作,眼睛却都往吴东来办公桌上瞟。
那里,放着新鲜出炉的收视率报告。
吴东来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吹着热气,享受着这久违的众星捧月。
“急什么?”他瞥了一眼gg部主任李卫国,“天塌不下来。”
李卫国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吴台,这不是关心咱们台的业绩嘛。听说昨天《上错》的势头又涨了?”
“涨了一点点。”吴东来放下茶杯,拿起报告,装模作样地扶了扶老花镜。
周围一圈人,脖子都伸长了。。”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又是一个新高!
这哪里是涨了一点点,这是坐着火箭往上窜!
“它的对手呢?”有人小声问。
吴东来翻了一页。。”
这下,没人说话了。
胜负已分。
不,这已经不是胜负的问题了,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黄金档,s级制作,一线明星,被一个午间档的“小破剧”,按在地上摩擦。
李卫国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想起那些被自己拒之门外的gg商,想起吴东来那个惊天动地的招标会,心都在滴血。
“行了,都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去。”吴东来挥了挥手,“守在我这,收视率还能再涨一个点不成?”
众人讪笑着散去。
等人走光了,吴东来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