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的同时,心念一动,神树的一片嫩叶飘落,悬浮在火融面前。
“此叶,可为信物,亦可指引你们归来的路。”
火融闻言,心神剧震!
旧日的灾厄!新的纪元!
道祖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这简直是要搅动整个仙界的风云啊!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片神叶,只觉得重若万钧。
这不仅仅是一片叶子,这是道祖的法旨,是朱雀一族的未来,甚至是整个仙界的希望!
“弟子……弟子领法旨!必不负道祖所托!”火融重重叩首,语气无比郑重。
“去吧。”杨玄挥了挥手,一副“尔等蝼蚁之事我懒得再管”的高人姿态。
火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对着所有朱雀卫厉声喝道:“所有人,立刻启动灵舟,全速返航!”
朱雀卫们如梦初醒,虽然心中万分不愿离开道祖,但他们也明白,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他们纷纷对着杨玄的背影深深一拜。
“恭送道祖!”
“道祖保重!”
灵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空间通道之中。
看着远去的灵舟,杨玄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群人忽悠走了。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那个被他“镇压”的邪恶存在,突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仿佛在憋笑的古怪声音。
“呵呵……呵呵呵……有趣,真是有趣。”
“小东西,你演得……很逼真。”
杨玄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只被无数神链捆缚的巨爪。
只见那些翠绿的神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而那只漆黑的巨爪之上,毁灭的符文却越来越亮。
“你……”杨玄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你是不是以为,本座真的被你镇住了?”
那个宏大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继续在天地间回响。
“本座只是好奇,一个区区仙王,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现在看来,你不过是想支开那些小虫子,然后……想办法逃跑?”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漆黑的巨爪猛然一震!
捆缚在它身上的所有神链,寸寸崩断!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不止的毁灭气息,轰然爆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然后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碾碎。
杨玄脸上的淡然,就像是被狂风吹拂的精致瓷器,出现了一道道细微却致命的裂痕。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通过神树与这方世界建立起来的微妙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粗暴地扯断。
神树在哀鸣,翠绿的光华急剧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之前那种“我即天意”的掌控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凡人面对天崩地裂时的渺小与无力。
完蛋了。
这是杨玄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装逼装到一半,结果人家根本没上当,只是在旁边嗑着瓜子看戏,就等你高潮的时候给你一巴掌。
这比当场打死他还要难受!
“小东西,你的表情很有趣。”
那宏大而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让本座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
“是在想,为什么本座能挣脱这世界意志的压制?还是在想,要用什么方法才能从本座爪下逃生?”
漆黑的巨爪缓缓抬起,那些崩断的神链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中。
随着巨爪的抬升,一股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铺天盖e地而来,整个古战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哀嚎,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随时都会崩塌。
杨玄的心脏狂跳,血液几乎要冲破血管。
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仙王,失去了世界意志的加持,面对这种远超理解范畴的恐怖存在,连蝼蚁都算不上。
跑?
往哪跑?
整个空间都被对方的气机锁定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琥珀凝固的虫子,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无比艰难。
“呵呵……看来你已经绝望了。”
巨爪的主人似乎很享受杨玄此刻的状态,声音里的戏谑意味更浓了。
“不必如此。本座其实对你很感兴趣。一个仙王,竟能短暂地撬动一方残破世界的世界意志,这种手段,即便在旧日纪元也不多见。”
“说吧,小东西,你是如何做到的?你的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若你老实交代,本座可以发发慈悲,赐你一个痛快的死法,甚至,可以将你的神魂炼成本座的仆从,让你以另一种形态,见证新纪元的到来。”
威逼,利诱。
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杨玄的心神之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被那股恐怖的力量侵蚀、瓦解。
要跪下求饶吗?
不!
杨玄的脑中猛然闪过一丝清明。
他是什么身份?
他是道祖!
虽然是演的,但只要系统还在,只要人设不崩,他就还是道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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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祖会怕?道祖会绝望?道祖会对着一个旧日邪物摇尾乞怜?
不,绝不会!
越是危险的境地,越是考验演技的时刻!
崩了,就真的死了!
稳住,我能演!
一股莫名的狠劲从杨玄心底涌了上来。
怕个球!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死得有尊严一点!
再说了,系统不是说了吗?扮演进度越高,获得的力量就越全面。现在这种被大佬按在地上摩擦的绝境,不正是刷扮演进度的绝佳机会?
想到这里,杨玄心中那股濒临死亡的恐惧,竟然被一种疯狂的赌徒心态给压了下去。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因为惊骇而产生的僵硬,竟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了然。
“哦?”
杨玄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那宏大存在的意志之中。
这一个字,让那宏大存在准备继续说下去的嘲讽,微微一顿。
“终于……挣脱了么。”杨玄的视线落在缓缓升起的巨爪上,语气平淡,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反而像是在评价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比本座预想的,要慢上一些。”
“……”
天地间,那股戏谑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慢?
一个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随时可以捏死的小虫子,竟然说自己……慢?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个声音里,多了一丝阴沉。
“本座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杨玄挺直了腰杆,那股被压制得几乎要崩溃的气势,竟然奇迹般地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看着那只足以遮蔽天日的巨爪,眼神里流露出的,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高位者对低位者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区区一道封印了无尽岁月,力量十不存一的残缺意志,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本座只是想借你,来考验一下那几个小辈的道心,顺便看看这方残破世界的天地法则,还剩下几分可用之处。”
“你却以为,你在第五层,以为看穿了本座的伪装?”
杨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万古的沧桑与威严。
“可笑!你可知,你看到的,只是本座想让你看到的?”
“你所谓的挣脱,所谓的爆发,从始至终,都在本座的计算之内!”
一番话,掷地有声!
那股属于“道祖”的气度,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伪装,而是真实不虚的存在!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超规格强敌,面临生死危机,依旧维持‘道祖’人设,临危不乱,演技升华!】
【叮!,宿主获得新能力:言出法随(初阶)!】
【言出法随(初阶):宿主可以消耗精神力与扮演能量,将言语转化为临时的法则。效果强度与消耗成正比,对同级别及以下目标效果显着,对越级目标效果递减。】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杨玄的四肢百骸!
成了!
赌对了!
这该死的系统,果然是遇强则强!
杨玄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道祖模样,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言出法随!
这可是传说中圣人才能掌握的大神通!虽然只是初阶,但用来唬住眼前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大家伙,应该……足够了吧?
“一派胡言!”
那宏大的意志终于被激怒了,毁灭的气息疯狂暴涨。
“你这只虚张声势的虫子!真以为本座会信你的鬼话?”
“本座现在就撕碎你,吞噬你的神魂,看看你的嘴是不是还这么硬!”
“轰隆!”
漆黑的巨爪不再犹豫,带着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势,朝着杨玄当头拍下!
空间在它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被轻易撕裂,露出下面漆黑深邃的虚无。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杨玄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抬起了一根手指。
然后,他用一种无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的语气,轻轻开口。
“本座说,此地,当有光明。”
当杨玄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巨爪,那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那席卷天地的毁灭气息,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停顿。
时间与空间,似乎都在等待着那个“事实”的降临。
然后,就在杨玄抬起的那根手指的指尖上,一粒光点凭空而生。
它起初是那么的微不足道,就像是无尽黑夜里的一点萤火,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浓郁的黑暗所吞噬。
然而,它没有熄灭。
非但没有熄灭,反而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开始扩张。
这不是爆炸,不是能量的释放,而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霸道的“存在”。
光明,就这么出现了。
它不是驱散黑暗,而是直接将黑暗从概念上抹去。光所及之处,黑暗便不复存在,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是一种纯粹的,初始的,定义万物的第一缕光。
“嗤——”
诡异的声音响起。
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爪,在接触到这片不断蔓延的光明领域的刹那,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迅速地消融!
组成巨爪的,是那宏大存在最纯粹的毁灭意志与力量,是足以污染和腐蚀一切法则的负面能量。
可在这片光明之中,它们连挣扎都做不到,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净化,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吼——!!!”
一声不似愤怒,反而充满了惊骇与痛苦的咆哮,从九天之上传来,震得整个残破世界都在剧烈颤抖。
那宏大的意志,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这是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不是修为的比拼,不是法则的对抗,这是更高维度的碾压!对方就像一个画师,直接提笔修改了画卷上的内容,将自己这浓墨重彩的一笔,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擦掉了!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足以毁灭一方小世界的巨爪,便在光明中彻底消失,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而那片光明并没有停止扩张,它继续向上,向着四面八方,将整个被黑暗笼罩的天穹,重新染成了圣洁的白。
阴沉的天空,消失了。
压抑的意志,退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而祥和的光,普照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杨玄静静地立于光芒的中心,衣袂飘飘,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的内心却在疯狂地呐喊。
“我靠!爽!太爽了!”
“这就是言出法随吗?简直是装逼神技啊!”
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从他的精神识海深处涌来。刚才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几乎抽空了他积攒的所有扮演能量,精神力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他现在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空壳子,别说再来一次“言出法随”,恐怕随便一个同阶修士过来,都能看出他的虚实。
但,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稳住!
人设,不能崩!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宏大的意志带着无法抑制的颤音,在天地间回荡,“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这方世界的法则!你……你到底是谁?!”
杨玄缓缓放下手指,眼帘微抬,目光穿透无尽空间,似乎直接落在了那意志的本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