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忘情峰回到思兮谷,张予踏入阵法的刹那,便看到溪畔凉亭中,一道绯红身影正静静伫立。
路漫兮背对着他,凭栏望着潺潺溪水,青丝垂落腰间,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柔和光泽。
听到脚步声,她蓦然转身,眼中刹那间迸发出的光彩,比天边晚霞更加明艳。
“夫君!”
她如蝶般掠至他身前,裙摆扬起优雅弧度。
双手自然挽住他臂弯,仰脸细细打量,眼中满是关切:
“这次治疗之后,感觉如何?伤势可有好转?”
张予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头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滋味。
三日与忘情仙子的缠绵,那份既享受又愧疚的愧疚感……
在此刻她关切的目光下,更加浓烈。
他握紧她微凉的手,温声道:
“伤势又有好转。师姐说,再用不了几次,便能痊愈了。”
“真的?”路漫兮眼中光彩大盛,笑容灿烂如春日初绽的桃花。
“那太好了!多亏了掌门师叔悉心救治,改日我定要备些礼物,亲自上忘情峰道谢。”
张予心头微微一紧。
道谢?
若她知道那救治实则是何等旖旎的方式,若她知道自己的夫君与她的掌门师叔已有了肌肤之亲……
他压下纷杂思绪,轻轻揽住她肩头:
“师姐清修之人,不在乎这些虚礼。我们好生修行,莫辜负她的期许,便是最好的报答。”
顿了顿,他转移话题:“况且,此次我帮了师姐一个大忙,她还说要重赏我呢。”
“哦?”路漫兮眼中泛起好奇,“夫君又做了什么大事?”
“我曾镇压过一名叫做屈琬婷的女子。”张予牵着她往小楼走去。
“此人乃宗门通缉要犯,前些年犯下大案后潜逃。”
“机缘巧合下,她曾在大兴城设局害我,反被我擒下。”
“如今人就在万仙城,待过些时日,我便去将她解回宗门。”
他说得轻描淡写,路漫兮却听出了其中分量。
她甚至没有问屈琬婷是何人、所犯何事,只仰脸看着他,眼中满是信任与骄傲:
“夫君真厉害!届时……我陪夫君同去可好?”
“好。”张予心中暖意流淌,指尖拂过她脸颊,“有兮儿相伴,自是最好。”
说话间,两人已至小楼前。
张予忽然停步,转身看向她。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映在她侧脸上,让她精致的五官更显娇艳。
那双眸子清澈如泉,此刻正含笑望着他,满是依赖与眷恋。
“兮儿。”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路漫兮微怔,随即脸颊泛红,却未躲闪,只轻声应道:“嗯?”
“三日不见……”张予忽然伸手,将她打横抱起,“为夫甚是想念。”
“呀!”路漫兮轻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脖颈,脸颊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夫君……大白天的,这还在外面呢……”
“怕什么。”张予朗笑,抱着她大步走向小楼,“你我乃是道侣,天地为证,有何不可?”
他踏入楼内,环视四周:“悦儿她们呢?”
“都在闭关。”路漫兮声音渐低,带着羞涩。
“自你东海归来,她们见夫君伤势那般重,都憋着一股劲要提升修为。”
“悦儿说……往后不能再让夫君独自犯险。”
张予心头一暖,低头吻了吻她额头:“那今日……便只有你我二人了。”
他抱着她径直走向内室,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榻上。
帷帐垂落,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路漫兮躺在锦衾间,绯红宫装铺散如花,青丝散落枕畔。
她仰脸望着他,眼中水光盈盈,既有羞涩,亦有期待。
张予俯身,指尖轻抚她脸颊,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兮儿……”
“夫君。看你着急的。”她伸手抚上他胸膛,指尖轻划。
“你和掌门师叔那样的大美人独处三日……却什么都不能做,定是憋坏了吧?”
张予动作微顿。
他望着她含着促狭笑意的眼,心中苦笑——我的傻兮儿,你想错了。
我与你那掌门师叔,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做了。
可这话,他如何能说出口?
“兮儿真是调皮。”他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记,声音里带着无奈宠溺。
“看来今日,得好好‘收拾’你一番。”
“夫君不要……”路漫兮假意推拒,眼中笑意却藏不住。
红烛摇曳,帷帐轻摇。
张予心中一腔愧意,这一次用尽手段,讨好自己的心上人。
路漫兮肆意承欢,一次次魂飞九霄云外。
一室春光,绮丽温馨。
……
一个时辰后。
夕阳已彻底沉入山脊,暮色如淡墨渲染天际。
小楼内烛火未燃,只余窗外透入的朦胧天光,将榻上相拥的两人勾勒出温柔轮廓。
路漫兮依偎在张予胸膛,额头还残留着细微汗珠。
她满足地娇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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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嗯?”
“我总觉得……你这段时间有些奇怪。”她抬眸看他,眼中带着思索。
“可具体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
张予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抚她长发:
“哪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是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对。”路漫兮撑起身子,认真看着他。
“自你从掌门师叔那儿回来,便……便有些兴奋。”
“那种感觉,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却又藏着掖着,不敢让人知道。”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你不会是……对掌门师叔有什么想法吧?”
张予呼吸一滞!
他强作镇定,别开视线:“兮儿莫要胡言。掌门师姐何等身份,岂容你我妄议?”
“这有什么?”路漫兮却浑不在意,重新躺回他臂弯,声音里带着笑意。
“掌门师叔那般美艳高贵,又是元婴大修,你若对她全无想法,那才是不正常。除非……”
她侧过头,眼神玩味:“除非你在说谎。”
张予无奈苦笑:“在兮儿心中,为夫便是这般贪恋美色的纨绔之徒?”
“你是不是,我还不知道?”路漫兮轻笑,指尖点了点他心口。
“蔡师妹、悦儿、还有……总之,你这人看着正经,实则最是招蜂引蝶。”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怂恿:
“不过话说回来……掌门师叔对你青睐有加,还代师收徒。或许,你真有机会也未可知。”
张予愕然看向她。
路漫兮眨了眨眼,那表情竟似在鼓励:“若真能成……我不介意的。反正,我做大就好。”
“兮儿!”张予又好气又好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我看你是皮痒了,连掌门师姐都敢编排!”
“夫君饶命!”路漫兮笑着讨饶,“我再也不敢了!”
两人笑闹一阵,终究相拥而眠。
待路漫兮呼吸渐沉,张予却缓缓睁眼。
他望着帐顶朦胧的暗影,心中五味杂陈。
兮儿那番话,究竟是试探,还是真心?
若她知道真相……还会这般笑闹么?
……
夜色渐深时,张予轻手轻脚起身,为路漫兮掖好被角,悄然走出内室。
他需要静一静。
丹房内,张予在炉前蒲团坐下,许久之后,才将纷杂思绪压下。
眼下最要紧的,是兑现对众弟子的承诺——炼制筑基丹。
他闭目凝神,丹田灵力流转,意念微动。
一缕紫红火焰自他掌心跃出,正是南明离火。
可奇怪的是,无论张予如何以神识催动,它都只是静静燃烧,毫无往常的灵动响应。
张予皱眉。
他凝神细细感应,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火焰跃动间,竟传递出某种……不满的情绪?
不,不止不满。
那情绪中,还夹杂着强烈的渴望,是饥饿。
张予恍然。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千荡山中,自己为隐藏南明离火的存在,曾强行阻止它吞噬另一朵地肺之火。
当时还曾许诺,日后定会为它寻来更精纯强大的火源,供它吞噬进阶。
可此后诸事纷扰,这承诺竟一直未能兑现。
“原来如此。”张予轻笑摇头,指尖轻点火焰,“你是想……吞了地肺之火?”
“嗡——!”
紫红火焰骤然暴涨!
它欢快地摇曳着,火舌吞吐间传递出清晰的喜悦与渴望,仿佛在连连点头。
张予不禁莞尔:“也罢。既然你惦记了这么久,今日便遂了你的愿。”
他心念一动,另一团赤黄火焰缓缓浮现。
地肺之火!
此火虽不如南明离火精纯,却胜在浑厚绵长,亦是不可多得的火系灵物。
此刻它似察觉到了危险,火焰不安地摇曳,竟想缩回丹田深处。
“去。”
几乎同时——
“轰!”
南明离火如饿虎扑食,紫红火浪席卷而出,瞬间将地肺之火彻底吞没!
两火相触的刹那,赤黄火焰疯狂挣扎,却如陷泥沼,无论如何翻腾,都无法挣脱紫红火焰的束缚。
反而被一丝丝吞噬……
丹房内,温度骤升。
张予目不转睛地盯着火焰交融之处,只见南明离火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深邃——从紫红渐转暗紫,火焰核心处,竟隐隐泛起一丝暗金光泽。
更奇妙的是,火焰中传递出的灵性愈发鲜明。
那不再是简单的情绪波动,而是某种趋近于“意识”的存在。
仿佛一个懵懂孩童,正在飞快成长。
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缕赤黄火焰被彻底吞噬,地肺之火的气息消散无踪。
南明离火悬浮空中,静静燃烧。
它如今已化作深邃的暗紫色,火焰核心一点暗金光晕流转不息。
火舌吞吐间,空气微微扭曲,显然威能大涨。
张予伸手,火焰温顺地落回掌心。
他细细感应,眼中掠过惊喜——不仅火焰威力提升了三成有余,操控起来也愈发得心应手。
更重要的是,火焰中那缕灵性已能传递更复杂的意念,几乎如同与第二心神对话。
“这下满意了?”张予轻笑。
火焰轻轻摇曳,传递出满足与亲昵的情绪。
“既如此……”张予抬眼看向紫铜丹炉,“便该干活了。”
他袖袍一拂,炉盖应声而起。
南明离火欢快地飞至炉底,火焰舒展,将丹炉缓缓包裹。
暗紫火光映着张予沉静的侧脸,也映着丹房四壁陈列的种种灵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