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羚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的心不是铁做的,认识梁景弋这么久,哪怕是当初父母那么偏心,他也没哭过。
“你……”金羚抬手,笨拙地拍了拍他,“好了,不哭。”
梁景弋低声道:“你哄人的方式比我还烂。”
金羚:“……最多允许你再抱一分钟。”
梁景弋唇角很轻地弯了下,小羊,还是特别心软。
他也没有过分逾矩,差不多时间就松开了对方:“那我走了,过两周见。”
金羚嗯了声,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到底还是张嘴提醒:“路上小心。”
梁景弋走了两步,又转过头,点开手机:“能把我加回来了吗?我肯定不骚扰你,我就每天给你发点闪电的照片。”
金羚有一种另一个孩子被他拿住要挟的绝望,挟小狗以令小羊。
“骚扰就拉黑。”金羚拿手机添加之,还不忘警告他。
梁景弋看着他新号码的网名,依然是小羊,头像倒是换了。
“你为什么还用这个名字?我起的。”梁景弋恬不知耻,“是不是还舍不得我。”
“没有,只是觉得好听,用习惯了。”金羚说。
“那是因为我起的,才觉得好听,四舍五入,你就还爱我,爱得要死。”梁景弋自作主张解释。
金羚瞥了他一眼:“盛鼎的员工知道他们梁总这么不要脸吗?”
“不知道,但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发大字报。”梁景弋语气平静。
金羚懒得跟他瞎扯:“我要继续睡觉了,不送。”
没过两天,他就发现梁景弋把名字也改了,牧羊犬。
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金羚难得第一次主动发信息。
【小羊】:你名字什么意思?
【牧羊犬】:字面意思,看不懂吗
【小羊】:不懂
【牧羊犬】:就是爱慕小羊,要和小羊贴贴的大狗狗
【小羊】:…………讲真的,你不会被笑吗
【牧羊犬】:已经被合作方笑了三天了
金羚没憋住,忍不住笑出声。
梁景弋原本觉得,就这么细雨无声地慢慢靠近,不会出什么岔子,没想到过了一段时间,金羚说要自己成立公司,还冒出来了一个未婚夫。
他连夜杀到第九星系,直闯公寓,连根毛都没找见。
“奸夫呢?”梁景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敏感,是觉得出现了其他alpha的气息。
“什么奸夫,我未婚夫。”金羚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
梁景弋似笑非笑:“我上次来都没有,哪儿认识的,两周就闪婚?”
“还没结,不过快了。”金羚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故意气我。”梁景弋语气不悦,“你要开公司,我给你投资。”
金羚拒绝:“不用,小蒋有钱。”
梁景弋简直恨不得让陆斫赶紧把蒋语安弄走,这家伙简直是他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你未婚夫怎么不给你出钱,很穷吗?”梁景弋毫不遮掩的拉踩,“这么穷还好意思娶老婆。”
金羚眨了眨眼,胡言乱语:“因为是真爱啊,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喜欢钱的小羊了。”
这话简直要把梁景弋气得半死。
恨不得把人翻过来教育两顿,但碍于现在还处于求和阶段,只能忍了又忍。
“我看看照片。”梁景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伸出手。
金羚还在慢吞吞啃苹果:“不给,他不喜欢别人知道他长什么样。”
“那就是又穷,又丑,还没出息。”梁景弋非常恶毒,“你什么眼光,这么差。”
“就是眼光差,以前才看上你。”金羚说。
梁景弋被这回旋标会心一击:“以前眼光不错,现在越来越不行。”
“我不想跟你争,下次过来之前跟我说一声,我怕我未婚夫看见不好。”金羚歪着头看他,“听见了吗?”
梁景弋伸手捏着他下巴:“我成你地下情人了是不是?我为什么要躲。”
“不是情人,我们俩又没做什么。”金羚表情无辜。
梁景弋想了想,退而求其次:“也行,我可以当你的地下情人,憋屈了点,我忍一忍。”
金羚茫然地看着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以前那个一掷千金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大少爷,居然能说出这种委曲求全的话。
金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梁景弋看着他一脸挣扎,半蹲下去,抬头看他:“你包养我吧,每个月一百块就行。”
金羚简直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你别闹。”
“我认真的。”梁景弋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随叫随到,服务一流。”
金羚垂眼:“你想找人睡觉需要绕这么大一圈吗?你是不是就想睡我。”
“想啊。”梁景弋毫无遮掩自己的欲望,“但那不是主要的,地下情人,比追求者,听起来好象更亲近一点。”
金羚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他欺负出了脑子问题,这听起来体面吗。
他伸手摸了下梁景弋的额头:“我觉得你还是让你哥帮你检查检查脑子吧。”
梁景弋觉得挫败,金羚简直是软硬不吃。
他抓不到人,也只能象往常一样,待到后半夜等金羚睡着然后离开。
金羚第二天给慕风发信息。
【小羊】:ljy昨天跑来找未婚夫,你俩千万别撞上!
【kit】:怎么真成奸夫了,小羊
【kit】:讲真的,你是不是动摇了
【小羊】:没有……哇
【kit】:动摇程度,百分之五十
【小羊】:………我好心提醒你,你还笑我
【kit】:还记得我们的群名吗
【小羊】:嗯嗯嗯,断情绝爱,努力搞钱!!!
金羚确实也没空处理感情,朗木刚成立,一大堆事,慕风不方便出面,所有流程都得他亲自监控。
梁景弋也知道他忙,没常常打扰,只是在必要的时候说,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于是金羚就真把他当成一个朋友,请教了很多关于公司的问题。
梁景弋帮了他很多,从初期公司选址,开发客户,合同签订,制药生产,几乎是手柄手教。
当然,每次还不忘拉踩。
【牧羊犬】:你那未婚夫到底有什么用
【小羊】:会研发
【牧羊犬】:那也很废物,谈业务他都不出面的吗
【小羊】:他不方便
【牧羊犬】:明天那个厂商很难缠,喜欢灌酒,我陪你去吧
金羚尤豫了片刻,还是说好。
到约定的地点,他才第一次看到梁景弋穿这么正式的西装三件套,人模狗样的帅气。
以前穿军装的时候,就觉得很好看,现在是另一种风味。
“流口水了。”梁景弋说。
金羚舔了舔嘴唇,才意识到被逗了,抬眸瞪他:“你烦不烦。”
“求我帮忙呢小羊,温柔点。”梁景弋伸手,非常自然地半搭着他肩膀,推着人往里走。
两人点好了菜,客户方一行人才姗姗来迟。
见到梁景弋倒是愣了下:“梁总也在。”
“恩,怕你们欺负金总。”梁景弋笑着起身,微微弯腰握手,“蔡老板好久不见。”
金羚还是有点拘谨,乖乖跟着起身:“蔡老板好,合同都看过了吗?”
“看了,没什么大问题。”蔡老板笑笑说,“今天喝高兴了,我们就签。”
金羚心说,果然是要喝,应酬多半是逃不掉,他现在酒量也涨了不少。
于是笑着开口:“行,那就喝尽兴。”
“金总看着年轻,倒是爽快,看来合作应该会非常顺利。”对方夸奖。
这位蔡老板菜没吃两口,酒却点了不少,他们人也多,一人干一杯,金羚也觉得够呛。
再一次要喝的时候,梁景弋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我来。”
“怎么还带帮忙啊梁总,什么意思?”蔡老板笑着问。
梁景弋不遮不掩,非常坦然:“我追金总呢,正好献殷勤,后面的我帮他喝,你们不用手下留情。”
突然听到八卦,大家都笑起来,问说:“可是听说金总已经有未婚夫了。”
梁景弋毫不在意:“又没结婚,那有什么关系,谁最后抢到了算谁的。”
一群人都在那起哄。
金羚听得脸颊涨红,拿脚尖碰了碰他,低声道:“你别说了。”
梁景弋笑了笑,就着他的手,利落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确实是早年间在夜场里待大的,他喝起来完全面不改色,非常痛快,来者不拒。
这么一圈一圈陪喝,看得金羚都有点心疼。
堂堂盛鼎老板,哪用得着跟这种供应商这么喝,也就是欺负新企业,跟着遭殃。
金羚尝试开口:“蔡老板看起来喝得很开心了,要不咱们先签合同?”
“哎,金总,我跟梁总还有两瓶没喝,急什么。”蔡老板边说边倒,“梁总酒量很不错啊。”
“小时候不务正业练的。”梁景弋懒懒开口,抬手很轻地压了下胃。
其实已经很久没这么喝了,有点胃疼。
金羚捕捉到了他的小动作,很轻地皱了下眉:“胃疼吗?”
“没有,有点闷。”梁景弋伸手解开西装纽扣,抬手碰杯。
金羚用手机下单了胃药和解酒药,送到会所门口,然后找了个借口出去拿。
他找服务员倒了杯温水,把药片倒出来放在手心里,坐回去,偷偷塞给梁景弋。
“吃药。”金羚小声说。
梁景弋目光还在客户身上,没低头看,只是左手伸了过来,手指触碰到他的掌心,微微弯曲,拿走药片。
金羚正准备收回手,手指被很轻地勾住。
他微微用力想要挣脱,又被勾了回去。
梁景弋还在跟别人聊天,手指却没闲着,捏着金羚的手柄玩了一会儿,象是下意识的举动。
金羚手心都出了汗,莫名真有一种背着未婚夫偷情的荒谬。
也是奇了怪了,以前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现在居然会因为拉个手而心跳加速。
“别玩了,把药吃了。”他用气音提醒。
梁景弋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瞥了一眼两人交缠的手指,恋恋不舍松开:“抱歉。”
金羚看着他把药吃下去,微微动了口气。
又多加了两瓶,蔡老板终于尽兴,大手一挥:“来,金总,签合同。”
金羚赶紧把合同翻出来拿过去,递上笔:“辛苦您。”
“金总很厉害啊,业务能力好,桃花也好。”蔡老板边签边调侃,“把我们梁总钓得死死的,家里还有一位未婚夫呢。”
“没有的事。”金羚看着签名,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尘埃落定,“那合作愉快。”
蔡老板伸手跟他握住:“合作愉快,下次再喝。”
金羚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就这种喝法,他得去洗手间里吐三回。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金羚戳了戳梁景弋:“你住哪儿,我叫司机送你回酒店。”
“不回,回你家。”梁景弋没了刚才谈笑风生的从容,整个人贴在金羚身上,微微歪斜。
金羚问不出来,只能又把人带回了家,还好慕风不在。
他把梁景弋安顿在客卧,拿了毛巾打湿,像很久以前一样照顾对方那样,熟练擦脸。
梁景弋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小羊……有觉得我变好一点吗?”
金羚说不出违心的话,充满感激:“有的,今天谢谢你。”
抛开那些伤人的话,从以前到现在,梁景弋出手帮过自己无数次,他的底色是善良的温柔的,这也是金羚又爱又恨却一直难以割舍的原因。
“不喜欢你跟我这么客气。”梁景弋抬手摘掉了脸上的毛巾,一眼不眨看着他,“帮你不是应该的吗?你是我老婆。”
“别乱叫,谁是你老婆。”金羚把毛巾拿回来,准备起身,却被对方死死拽着。
金羚不得已半跪在床边:“喝多了开始发酒疯了是不是。”
“没有,我很清醒,但我希望我喝多了。”
梁景弋看着他张合的嘴唇,想到什么也就说了,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内心:“老婆,你的嘴巴好漂亮,看起来很好亲。”
金羚的脸颊简直要烧起来,但oga的力气跟alpha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他挣脱不开对方抓着手腕的手:“梁景弋,是不是要耍流氓。”
梁景弋嗯了声,抬头靠近,差一点就要碰上。
金羚钉在那,一动不动,心跳剧烈,动弹不得。
“没有拒绝,那我要得寸进尺了。”梁景弋松开手,扣着他的脖颈用力吻过去,含糊出声,“老婆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