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你关心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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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了?什么时候?人呢?”

贺淮钦因为生病暗淡的神色,在听到“温小姐”三个字的瞬间,总算有了些神采。

“大概十分钟前,已经走了。”

“走了?”

“她应该是想来看你,但不知什么原因,有点难过地离开了。”陈益就差没明说温昭宁是看到沉雅菁了而难过了。

当然,就算陈益不明说,贺淮钦也猜到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动作之大,扯到了身上连接仪器的线缆,仪器立刻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安排出院。”

“贺律,医生说了你不能乱动!”

陈益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按住他,但贺淮钦却一把挥开了陈益的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完全不象是心肌炎发作需要入院治疔的病人。

“出院,现在立刻去办手续。”

“不行贺律,医生说了,你至少得观察两天。我知道你急着去见温小姐,但是心肌炎可大可小,不能拿身体开玩笑。”陈益完全没有料到贺淮钦会是这个反应,他慌了,这可怎么收场好。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联系邵一屿,让他安排家庭医生,我要在家里治疔。”

这……好象还能接受。

“是,贺律,我这就去安排。”

--

温昭宁从医院出来后,就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晚上没有兼职,她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心口的位置沉甸甸又空荡荡的。

她好想喝点酒啊。

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

贺淮钦的酒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瓶,他偶尔会在深夜工作结束后,独自斟上一小杯威士忌,靠在窗边沉默地饮尽。

温昭宁深知自己的酒品,所以她从来没有碰过他的酒,但此时此刻,那些晶莹剔透的液体,在灯光下散发着无穷的诱惑。

喝吧,反正贺淮钦在医院,不会回来,她就算喝醉了,他也看不到她的醉态。

温昭宁走过去,打开了酒柜的门,因为知道这些酒都价值不菲,她不敢自己开新的,便拿了一瓶他喝剩下的。

她没看瓶身上的标签,直接仰起头,对着瓶口,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咳咳——”

辛辣灼热的酒液,如铁水滚过她的喉咙,呛得她猛烈咳嗽起来,咳着咳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贺淮钦的酒好难喝。

怎么连他的酒都和她作对?

可是,不够,她需要更强烈的麻痹,才能更彻底地忘却。

温昭宁闭着眼,又接连灌下好几口。

这一次,似乎适应了这瓶酒的味道。

她抱着酒瓶,摇摇晃晃地走到客厅中央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仰头库库一顿炫,酒瓶很快见底,醉意也很快上头。

客厅里的那些家具,开始变得模糊、重叠,天花板上那盏价值不菲的吊灯,更是分裂成了好几个晃动的光晕。

真好,一切都模糊了,连着心口的那股子闷痛,好象也模糊了。

“嘀嘀。”

玄关处忽然传来指纹锁开门的声音。

温昭宁混沌的意识被这声响刺了一下,她慢悠悠地转头,看到一个高大熟悉的黑色轮廓,正逆着光走进来。

是谁?

咦,怎么是贺淮钦?

温昭宁努力的聚焦视线,怎么还是贺淮钦?

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那一定是梦。

“你来干什么?”温昭宁指着贺淮钦,含含糊糊地说,“病了就好好在医院待着,你来我梦里干什么?”

“你喝醉了。”

“喝醉了又怎么样?我不要你管。”温昭宁眼角湿润,不自觉地滚下一串泪珠,“你知不知道,我好后悔,我不该和你交易的……我不该和你交易的……”

她缓缓歪倒在地毯上,含泪闭上眼睛,临睡着,还在不断地重复那句话“我不该和你交易的”。

--

贺淮钦也没料想到,进门后会看到温昭宁偷偷在喝酒,还把自己喝醉了。

他试图把睡在地上的温昭宁抱起来。

身后跟着进门的邵一屿见状,凉飕飕地说:“你等一下,我先提前给你叫辆救护车。”

“有这么严重吗?”

“你猜呢?也许救护车都用不上。”

贺淮钦不语,默默捞起沙发上的毛毯,先给温昭宁盖上。

可毛毯并不顶用,客厅里很凉,她如果真的在这里躺一夜,肯定会感冒的。

“那你帮个忙。”他对邵一屿说。

“什么忙?”

“把她抱到楼上。”

邵一屿有点不太情愿,比起温昭宁,他其实更希望看到贺淮钦和沉雅菁在一起,毕竟,六年前他是看着贺淮钦被温昭宁抛弃的。

那段时间贺淮钦有多惨,他这个做兄弟的最清楚。

贺淮钦刚回国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恨温昭宁,他还以为贺淮钦真的这么争气,事业有成,气死前任,可万万没想到,这家伙所谓的恨,就是嘴上恨得要命,行动上又爱得要命,兜兜转转,还是拜倒在温大小姐的石榴裙下。

“病危患者回来照顾酒鬼前任,真是闻所未闻。”

“你是不是抱不动?”贺淮钦打量邵一屿一眼,“看你这脸圆的,多久没有锻炼了?”

“还用上激将法了?嘿,我还真被你激起了斗志!”邵一屿一把将地上喝醉的温昭宁打横抱起来,“放哪儿?”

“二楼卧室。”

邵一屿把温昭宁抱到了二楼卧室。

“上回来还是客房,这次来就是卧室了,我说你俩这和夫妻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贺淮钦象是没听到,只顾给温昭宁脱鞋。

邵一屿恨铁不成钢:“你不会真的打算和她再续前缘,给别人的孩子做后爸吧?”

贺淮钦还是像没听到,又替温昭宁盖上被子。

邵一屿彻底没招了,只能无奈叮嘱一句:“你这段时间,千万不能同房。”

这是他身为一个医生最后的倔强了。

“同房会怎么样?”

“同房的话,你可能以后都没命同房了。”

贺淮钦:“……”

他觉得没有人比邵一屿更适合做医生,因为他这毒舌总有办法把医嘱说得别人不敢不听。

--

温昭宁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醒来时,头痛欲裂。

昨晚的那瓶酒比她想象中的更烈,她如愿短暂地忘记了那些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可身体也在承受着放纵带来的恶果。

她现在好难受。

这场自以为是的逃离和麻痹,最终只证明了一件事,她逃不开,也忘不掉。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保姆阿姨看到她,笑着对她说:“温小姐,醒酒汤在锅里,贺先生特地叮嘱我给你做的,你趁热喝。”

“贺先生?”

“对。”

“他回来了?”

“昨晚就回来了。”

“他现在人在哪里?”

“贺先生刚喝完粥,这会儿正在二楼客房挂水。”

温昭宁闻言,马上调转脚步,往二楼跑去。

客房的大床上,贺淮钦闭眼靠坐在床头。

他正在挂水,左手手背上粘着医用胶布,连接着一条细细的透明软管,软管的另一端挂在床边的金属支架上,一袋透明的药液正缓慢地滴落下来。

温昭宁不确定他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她放轻了脚步声,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到贺淮钦的身边,就在她靠近的瞬间,贺淮钦睁开了眼睛。

贺淮钦的眼底,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他看起来,比昨天在医院看到的样子更憔瘁。

“你怎么回来了?”温昭宁问。

“我再不回来,酒柜都要被人偷家了。”

温昭宁想到昨晚自己喝掉的那瓶酒,脸一热,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

“我自己说的。”

“你疯了吗?”

“没疯。”

温昭宁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贺淮钦回来挂水是什么意思?医生没拦着他,难道沉雅菁也没有拦着他吗?

四目相对,沉默在蔓延。

“你问完了,是不是该我问了?”良久,贺淮钦开口。

“你要问什么?”

“你昨天来医院看我了?”

温昭宁蹙眉,陈益怎么出尔反尔,这么快就把她卖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贺淮钦眸色变深,“既然来医院了,就说明你关心我,既然关心我,为什么不进来看看我?”

温昭宁想到昨天在病房门口看到的那一幕,轻轻握住了拳:“我没有资格关心你。”

“关心我从来不需要什么资格,只有你愿不愿意。”贺淮钦语气变得温柔,“所以,温大小姐,你愿意关心我吗?”

温昭宁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淮钦不是威逼利诱就是循循善诱,她无法控制自己一步一步深陷。

可是,那是错的。

贺淮钦见温昭宁迟迟不回答,忽然捂着心口的位置说:“我的胸口好疼。”

温昭宁来不及反应,下意识地焦急俯身去查看:“那怎么办?医生呢?医生有没有说忽然胸痛该怎么处理?”

她慌乱无措地想着对策,一抬眸,发现贺淮钦眉宇带笑地望着她。

“你关心我。”

温昭宁发现贺淮钦是故意骗她的,眼框瞬间红了,连带昨天的委屈一起涌了出来。

她不想让贺淮钦看到她哭,别过头去:“关心你是你女朋友该做的事。”

“可我没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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