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没有心的女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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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一声,膝盖撞击地板的闷响,震惊了温昭宁。

她的身体出于本能,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大礼,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身后传来贺淮钦暴怒的低吼。

“温昭宁——!”

温昭宁回头,看到贺淮钦大步朝她们走来。

他眼框赤红,狠瞪着温昭宁,下一秒,他从温昭宁身边经过,用力地推搡开温昭宁的肩膀,弯腰去扶地上的周文慧。

温昭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推得站立不稳,后背撞在冰冷的墙上。

一阵钝痛袭来,但更痛的是她的心。

她觉得自己的心象是被那只推搡她的手,连同他眼中骇人的怀疑和憎恶,一起狠狠攥住又捏碎了。

“你让我妈跪的?”贺淮钦的声音嘶哑,眼神象一头被彻底激怒、丧失了理智的困兽,死死盯着扶墙站稳的温昭宁,“你怎么敢一次又一次侮辱她?”

什么一次又一次侮辱?

温昭宁完全不知道贺淮钦在说什么。

她只看到贺淮钦那双被怒火灼烧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对她的信任,只有对她的误解。

他竟然以为是她让周文慧下跪的?

他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认定是她的错!

温昭宁瞬间被巨大的委屈感淹没。

“贺淮钦……”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斗,“你以为是我……”

“是她!就是她让我跪下的!”周文慧打断了温昭宁的话,她一把抓住贺淮钦的手,“淮钦,你和雅菁有婚约,如今雅菁的母亲重病,你如果负了雅菁,让她们母女寒心,你必定要被骂忘恩负义,妈妈不想看到你名声受损,我找温大小姐,让她离开你,她同意了,她说只要我跪下求她,她就离开你……”

“你满口胡言!”温昭宁打断了周文慧的话,“年纪大不是护身符,你要是再胡说……”

“够了!”贺淮钦胸膛起伏,显然还没有从暴怒中平复,他把母亲扶上轮椅,对身后的陈益说,“你先把我妈带走。”

“是,贺律。”

陈益迈步,刚走向周文慧,周文慧扬手,一把拂开了陈益。

“别动我,我不走!”周文慧瞪着贺淮钦,“你休想把我打发走,再悄悄和这个女人和好,你看看我吧!儿子,你看看我吧!妈妈如今日日被困在这轮椅上,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当年,如果不是她嫌贫爱富抛弃你,如果不是妈妈心疼你,妈妈根本不会遭遇这车祸!为什么你可以不顾我的感受,不顾你沉叔的遗愿,抛下我和雅菁,重新和她在一起?难道你真的要为这个女人背上不义不孝的罪名吗?”

周文慧字字诛心,将贺淮钦质问得哑口无言。

温昭宁看着沉默两难的贺淮钦,所有积压的委屈、不安和对这段关系的不确定性,全都交织在了一起,汇成了一股决绝的力量。

她看着贺淮钦,平静地开口:“贺淮钦,我们分手吧。”

贺淮钦瞳孔一震:“你说什么?”

温昭宁没再说第二遍,直接转身就走了。

“温昭宁!”贺淮钦沉声喊她,“温昭宁,你给我站住!”

温昭宁没有回头,她脚步很稳,背脊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是坚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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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宁走出茶室,拦了一辆的士。

她刚坐上车,眼泪就汹涌的决堤而出,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的恸哭。

是的,她竭力伪装,也只够装到离开周文慧和贺淮钦母子的视线。

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那可是贺淮钦,是她情窦初开就爱上的初恋,是她辗转六年都没能忘掉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亲,是她心中的唯一。

曾经那些温暖幸福的瞬间,在真正决定分开的此刻,都化成了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地切割着温昭宁已经鲜血淋漓的心。

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太仓促了,可也正是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温昭宁更明确地知道,她和贺淮钦之间横亘了太多太多的阻碍。

沉雅菁的介入、周文慧不惜下跪都要将他们分开的执念,那都是其次。

他和贺淮钦之间最大的阻碍,是六年前的分离铸就的深入骨髓的信任赤字。

贺淮钦根本没有那么相信她,相信他们的感情,之前所谓的“向前看”,只是暂时地粉饰了他们之间的裂痕。

他们可以假装忘了过去,拥抱、亲吻、恋爱,在身体上达到极致的亲密,但心灵深处却因为六年前的分开布满了敏感的雷区,稍有不慎,旧日的创痛便会复苏,让所有温情瞬间褪色,暴露出底下依旧鲜血淋漓的伤口。

今天周文慧的这一跪,彻底扯下了他们的遮疮布。

温昭宁觉得,分手是对的,这对他们彼此而言,都是一种解脱,贺淮钦不必再为了她背弃恩师的遗愿,不必再为了她对抗母亲,而她,也不必如履薄冰,在靠近时徨恐不安,在拥有时患得患失,就象捧着一件绝世珍宝,时刻担心它会碎裂。

这种提心吊胆的拥有,比失去更加折磨。

那么,就让她失去吧。

的士司机是个五十多岁面相憨厚的大叔,他在后视镜里见温昭宁哭得撕心裂肺,却又捂着嘴极力压抑的样子,也不敢问话。

他就这么默默地在沪城大街上一圈又一圈地绕圈。

温昭宁起初并未察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等到她终于从悲伤中慢慢冷静下来,红着眼睛往外看时,才发现窗外的景色一直在重复。

她愣了一下,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师傅,是不是走错了?”

司机大叔这才从后视镜里看向她,语气温和:“姑娘,你上车了也没告诉我去哪里,我就带你随便转转,兜兜风,咱不着急,你想去哪里或者想回家了随时告诉我,这趟算我的,不要你车钱,你心里好受一点就行了。”

温昭宁鼻子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谢师傅,不眈误你时间了,麻烦送我去西城别苑。”

“好。”

司机大叔将温昭宁送到了西城别苑,再三声称不收车钱,但温昭宁落车的时候,还是给师傅留了两百块钱。

她很感激,在她最难过的时候,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无声地陪伴她,给了她沉默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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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宁请了两天假,在家躺了两天,她拉上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什么都不去想,也不再试图去厘清任何头绪,只是放任自己流泪,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种无边无际的麻木和空洞中。

这两天,贺淮钦一次都没有联系过她。

虽然温昭宁决绝提了分手,可其实她的心头,还是会有一丝隐约的期盼,期盼他来解释,期盼他来挽回,但他并没有。

或许,他也觉得能就此结束这段令他两难的感情是一种解脱。

温昭宁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又一次浸湿枕头。

就当她的情绪又一次向她袭来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温昭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女儿青柠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如梦初醒,下意识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

等她洗完脸出来,青柠的电话已经挂了,但下一秒,女儿又执着地打了过来。

温昭宁调整好面部表情,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青柠那张笑容璨烂的小脸和清脆如银铃的声音,一同撞进了温昭宁死寂的世界。

“妈妈!妈妈!你看!外婆给我扎的新辫子,漂不漂亮?”

青柠在屏幕那头兴奋地晃着小脑袋,两条精致的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晃动,可可爱爱的。

“好看,青柠最漂亮了。”温昭宁哄着。

“妈妈,我今天画了一幅画,给你看看好不好呀?”青柠说着,从边上拿出一张纸,镜头里,出现两个手拉手的小人,“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妈妈和青柠,戴着王冠的是妈妈,穿着公主裙的是青柠,妈妈和青柠手拉着手,不分开。”

“我们青柠画得真象啊。”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好想你。”青柠眨巴着眼看着镜头里的温昭宁,“妈妈你的脸怎么这么白呀?是不是生病了?外婆说,生病了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才能好得更快,妈妈你要乖乖地听外婆的话哦!”

青柠的话很密,但每一句都充满了关心。

温昭宁听着女儿说话,感觉自己的胸腔里象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原本冰冷的心,又一点点鲜活起来。

是啊,她不能这样消沉下去了。

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有青柠,那个把她当成全世界,无条件爱着她、依赖着她的柔软小生命。她可以短暂地为了自己的感情心碎和伤怀,但是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自己的消沉和颓废影响到女儿,让她担心。

温昭宁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对着屏幕那头女儿挤出一个笑容。

“宝贝,妈妈没事,妈妈在这里的事情快处理好了,再过几天,妈妈就可以回去陪青柠了,我们可以每天手牵着手,一起玩。”

“真的吗?太好了!”

“真的宝贝,妈妈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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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昭宁休息了两天后,就去了高尔夫俱乐部销假,顺便递上了辞职报告。

俱乐部的经理对温昭宁忽然要辞职这件事情表现得非常不解:“小温啊,你在我们这里每个月业绩最好,工资最高,客户也都喜欢你信任你,你怎么忽然要辞职?是不是工作中遇到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有一定要提出来,我们都可以商量着解决。”

“赵经理,我在俱乐部上班的每一天都很开心,这次辞职,是我个人的原因,我母亲和我女儿都在老家,她们一个年纪大了,一个年纪又小,我一直远在沪城也不是办法,我得回去照看她们。”

“你这样的人才,回老家去,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谢谢赵经理的肯定,我相信,只要踏实肯干,无论在哪儿,都能走出一条路。”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不留你,这几天把手上的客户资源都整理出来,交给我,我分发给其他教练跟进和维护。”

“好的,赵经理。”

温昭宁走出了办公室。

赵经理看着温昭宁的辞职报告,为自己痛失销冠感到痛心。

忽然,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当初,温昭宁进高尔夫俱乐部来做私人教练,是老板霍郁州安排的,那如今温昭宁辞职,他是不是要先经过老板同意,不能越级审批啊。

想到这里,赵经理立刻给霍郁州发了信息汇报这件事情。

霍郁州收到信息的时候,他正在酒吧。

他和邵一屿坐在吧台前,眼睁睁看着贺淮钦喝空了三个威士忌的酒瓶。

贺淮钦伏在吧台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着,领带早已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他向来一丝不苟的黑发,今天也有点过分凌乱了,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那张俊脸,处处透着颓败感。

“这是发什么颠?”霍郁州问。

邵一屿摇头。

贺淮钦又伸手去给自己倒酒,他低垂着眼,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眼神中透着想将自己溺毙其中的决心。

邵一屿立刻伸手截住了他的手。

“别喝了,你再这么喝下去,今天又得叫上救护车。救护车也挺忙的,咱把它留给真正有需要的人好吗兄弟?”

贺淮钦根本不听,拿起酒瓶,又猛灌了几口。

“他是不是失恋了?”

霍郁州刚问完这句话,手机震了震,是高尔夫俱乐部赵经理的信息,向他汇报温昭宁辞职的事情。

“哦豁,真的失恋了。”霍郁州朝邵一屿亮了亮手机里的信息,“看样子,温昭宁是打算离开这里了。”

贺淮钦醉得不轻,但听到温昭宁的名字,他象是有本能反应,立刻抬手抢走了霍郁州的手机。

屏幕上“辞职”两个字刺得贺淮钦的眼睛生疼。

他一把将霍郁州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喂!大哥那是我的手机!”霍郁州手忙脚乱去抢救自己的手机,幸好,地毯够厚,手机没摔坏。

贺淮钦又一杯酒下肚,他的眼睛更红了,言语也变得支离破碎。

“她要走……就让她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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