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斗城。
作为天斗帝国都城,这座城市平日里就繁华异常,而今天更是万人空巷——因为一年一度的“天斗皇家学院年度庆典”,将在中央广场举行。
这不仅是学院的盛事,更是整个帝国的盛事。皇室成员、贵族大臣、各大魂师家族、商会领袖几乎所有权贵都会出席。
对于平民来说,这也是难得的见识大人物、观看精彩魂师表演的机会。
中央广场早已被布置得庄重而华丽。高台之上,皇室专属的金红色旗帜飘扬,座椅按品级排列,最中央是留给皇帝和太子的位置——虽然雪夜大帝因病无法出席,但太子雪清河将代为主持。
高台两侧,是贵宾席。
左侧是武魂殿代表,右侧是各大宗门和家族代表。
七宝琉璃宗的位置空着——自从宗门被重创后,宁风致就极少公开露面。
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位置更是彻底空置,只留下一块冰冷的铭牌。
广场周围,人山人海。士兵们维持着秩序,但依旧挡不住民众的热情。
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魂师们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嘈杂而充满生机的背景音。
“听说了吗?今天林海要露面!”
“就是那个被武魂殿封为圣子,又大闹雷鸣山脉的林海?”
“没错!我表哥在学院当护卫,他说昨天就看到林海进学院了,还有秦明老师和独孤博冕下陪着!”
“嘶——他真敢来啊?不怕武魂殿当场发难?”
“谁知道呢,反正今天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中,贵宾们陆续入场。
武魂殿方面,来的不是教皇比比东,而是两位红衣主教和胡列娜。黄金一代的妖女今日一袭红衣,妆容精致,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妩媚笑容,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那笑容并未抵达眼底。
“胡列娜小姐也来了。”
贵宾席上,一位贵族低声对同伴道,“看来武魂殿对林海还是很重视啊。”
“重视?我看是想亲手清理门户吧。”同伴冷笑。
另一边,各大宗门的代表也陆续落座。
下四宗的象甲宗、白虎宗、风剑宗、火豹宗都派人来了,但态度暧昧,既不与武魂殿走得太近,也不公开表态支持谁。
雪清河——千仞雪,就在这时走上了高台。
他今日穿着太子朝服,金线绣成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头戴玉冠,腰佩长剑,气度雍容。
虽然脸色略显苍白(伪装),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让嘈杂的广场逐渐安静下来。
“诸位。”雪清河开口,声音通过魂导器传遍全场,
“感谢各位莅临天斗皇家学院年度庆典。今日,我们不仅为表彰学院优秀学子,更为见证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生,皇斗战队前队长,林海。”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贵宾通道。
脚步声响起。
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首先出现的是秦明和独孤博。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护卫。
秦明面色凝重,独孤博则挂着玩味的笑容,碧绿蛇瞳扫过全场,尤其在武魂殿席位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然后,是林海。
他今日没有穿华丽的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干净利落。
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渊,平静无波,仿佛今天不是来赴一场可能决定生死的盛会,只是来参加普通聚会。
他走上高台,与雪清河并肩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雪清河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林海则微微点头——礼节性的。
“林海学员。”雪清河率先开口,声音温和,
“首先,我代表天斗帝国皇室,祝贺你平安归来。你在雷鸣山脉的壮举,已经传遍大陆。”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达了“知道你做
“你在雷鸣山脉的壮举,已经传遍大陆。”
雪清河(千仞雪)的声音通过魂导器传遍寂静的广场,温和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
他将“壮举”二字咬得很清晰,既像是褒扬,又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个年轻人刚刚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林海神色平静,只是微微躬身:
“太子殿下过誉。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取回友人应得的传承。”
“该做之事?”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武魂殿席位传来。
开口的是一位面容消瘦的红衣主教,眼神锐利如鹰,
“未经帝国与武魂殿许可,擅闯禁区,引发大规模冲突,造成重大伤亡,这也叫‘该做之事’?”
矛头直指,火药味瞬间弥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海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林海转向那位红衣主教,语气不卑不亢:
“敢问主教大人,蓝电霸王龙家族遗址,何时成了‘禁区’?帝国律法可有明文规定?武魂殿又是以何种身份,在那里驻扎魂师,封锁道路?”
红衣主教一滞。遗址被列为“禁区”是冲突后的紧急公告,确实没有法律依据。
而武魂殿驻扎,更是借着猎魂行动后的混乱局面强行占据,属于灰色地带。
“那是武魂殿为保护遗址,防止宵小破坏!”另一名红衣主教帮腔。
“保护?”林海笑了,笑容中带着冰冷的嘲讽,
“保护到需要派遣三名魂斗罗、数十名魂圣魂帝?保护到连家族唯一幸存的后裔前去祭拜,都要被围杀?这样的‘保护’,和强盗占山为王有什么区别?”
“放肆!”
第一名红衣主教拍案而起,封号斗罗级别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山岳般压向高台。
然而,威压还未触及林海,就被另一股力量悄然化解。
独孤博不知何时已站在林海身侧,碧绿蛇瞳盯着那名红衣主教,阴冷一笑:
“怎么,当着太子殿下和天下人的面,武魂殿要动用武力,堵一个年轻人的嘴?你们教皇殿,就这么输不起?”
“独孤博,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红衣主教怒喝。
“有没有份,你说了不算。”独孤博寸步不让,
“老夫现在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名誉顾问,林海是学院的学生。学生被欺负,老师出头,天经地义。”
雪清河适时开口,打圆场道:
“宁宗主所言极是。
林海学员,你既然回来了,学院和帝国都欢迎。过往之事,自有公论。
今日,我们先完成庆典的正题。”
他顿了顿,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枚镶嵌着宝石的金色徽章:
“根据学院评议会的决议,鉴于林海学员在校期间的卓越表现,以及为维护同学情谊、守护道义所做的牺牲与贡献,特授予‘天斗皇家学院荣誉毕业生’称号,享学院终身庇护。”
他将徽章递给林海。
这是一个重量级的表态。
“学院终身庇护”意味着,只要林海不公然叛国,天斗皇家学院将是他坚实的后盾,任何势力想动他,都要考虑学院的反弹。
林海双手接过徽章,郑重道:
“谢殿下,谢学院。”
雪清河点点头,正要继续流程。
“等等。”
一个柔媚却带着一丝沙哑的女声响起。
胡列娜从武魂殿席位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高台。
她今日的红衣格外鲜艳,衬得肤色白皙如雪,但那双眼眸深处,却藏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
“胡列娜小姐,有何指教?”
雪清河眼神微眯。
胡列娜没有看雪清河,而是径直走到林海面前,两人距离不足三步。
她仰头看着这个一年前在总决赛上让她和哥哥吃尽苦头的少年,看着他如今更加沉稳深邃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林海。”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教皇陛下托我给你带句话。”
“请讲。”
“她说”胡列娜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只要你愿意回头,圣子之位依然为你保留。武魂殿的资源、地位、未来,都可以向你倾斜。你与教皇殿的误会,可以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比比东竟然公开招揽?在损失了那么多手下之后?
连雪清河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林海看着胡列娜的眼睛,看到了她极力隐藏的挣扎和痛苦。
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招揽,这是最后的试探,甚至是陷阱。
他缓缓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多谢教皇陛下厚爱。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我林海,不会加入一个视人命如草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组织。
更不会成为某些人争权夺利的棋子。”
“你确定?”胡列娜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漆黑的戒指,
“这是最后的机会。与武魂殿为敌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我很清楚。”林海迎着她的目光,
“但我更清楚,如果今天我为了一时安危而低头,那我就不是林海了。我的路,我自己走,不需要任何组织的施舍。”
胡列娜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那么抱歉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捏碎了戒指。
“咔。”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下一瞬,一股无形无质、却直刺灵魂的尖啸,以胡列娜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声音,是纯粹的精神攻击,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
“灵魂尖啸!”
贵宾席上,众人脸色骤变
胡列娜距离林海太近了,不到三步。
这种距离下爆发的灵魂尖啸,即便是魂斗罗也可能被重创,魂王级别的林海按理说绝无幸免。
然而——
林海只是眉头微皱,身体晃了晃,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的灵魂深处,那枚毁灭烙印散发出暗紫色的微光,将侵入的精神攻击尽数吞噬、湮灭。
毁灭,本就包含着对精神层面的绝对霸道。
更何况,他经历过毁灭神考的心魔试炼,灵魂意志坚如磐石。
“什么?!”胡列娜瞳孔收缩,难以置信。
她没想到连灵魂尖啸都无效!
这枚戒指是比比东亲手炼制,足以重创魂斗罗!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
“找死!”独孤博暴怒,碧磷蛇皇虚影瞬间显现,毒雾就要喷发。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从胡列娜脚下的阴影中钻出,瞬间凝聚成一柄匕首,直刺林海后心!
速度快到极致,毫无征兆,连独孤博和秦明都没反应过来!
这是武魂殿安排的真正杀招——一名潜伏在阴影中的影子魂圣级别刺客,借助灵魂尖啸制造的混乱瞬间出手!
匕首尖端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眼看就要刺入。
林海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口中吐出四个字。
以他为中心,灰白色的秩序光线瞬间交织成网。那柄匕首刺入力场的瞬间,轨迹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转——仅仅是三厘米的偏差,却让原本刺向后心的刀尖,擦着林海左肋掠过,只划破了衣衫。
与此同时,林海左手后甩,暗金恐爪弹出,覆盖着暗紫色的毁灭电芒,精准地扣住了刺客持刀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刺客惨叫,匕首脱手。
林海顺势转身,右拳覆盖着暗金武装,携带着红蓝金三色融合的冰火爆裂劲力,狠狠轰在刺客胸口。
“噗——!”
刺客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胸口塌陷,人在空中就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重重砸在广场边缘,生死不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胡列娜捏碎戒指,到刺客被反杀,不过两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和雷霆反杀惊呆了。
胡列娜脸色惨白,呆呆地看着林海,又看向地上不知死活的刺客,身体微微颤抖。
她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能完成任务,还暴露了武魂殿的卑劣手段。
林海看向胡列娜,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胡列娜,这就是你们的手段?在众目睽睽之下,用这种下作的方式?”
胡列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够了!”
雪清河(千仞雪)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武魂殿此举,视我天斗帝国为何物?视在场各位为何物?公然在庆典上行刺我帝国学院学子,是欲挑起战争吗?!”
他这话说得极重,直接将事件定性为“对帝国尊严的挑衅”。
武魂殿两名红衣主教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没想到计划会失败得这么彻底,更没想到林海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反杀。
“此事必有误会。”
一名红衣主教硬着头皮解释,
“那刺客并非我殿所属,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独孤博冷笑,
“要不要老夫把他的魂导器和武魂扒下来,让大家看看是不是武魂殿的制式装备?还是说,你们教皇殿已经穷到连手下的装备都管不好了?”
红衣主教语塞。
“此事,天斗帝国需要一个交代。”
雪清河语气冰冷,
“在交代清楚之前,武魂殿在天斗城的所有人员,不得擅离驻地。违者,以奸细论处!”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两名红衣主教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
这里是天斗城,是帝国的地盘。
今天他们理亏在先,如果真的冲突起来,在场还有七宝琉璃宗和独孤博,他们讨不到好处。
胡列娜失魂落魄地走回席位,仿佛丢了魂。
一场刺杀,虎头蛇尾地结束,却彻底将林海与教皇殿的矛盾,摆到了明面上。
林海整理了一下被划破的衣衫,重新站定,目光扫过全场。
经过刚才的惊变,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令人心悸的冷酷。
“看来,有些人不想让我好好参加庆典。”
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魂导器传开,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他看向雪清河:
“殿下,晚辈有一事,想借此机会,向天下人说明。”
雪清河心中一动,知道重头戏来了:“请讲。”
林海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自一年前全大陆精英大赛结束后,武魂殿教皇比比东,未经我本人同意,单方面宣布我为‘武魂殿圣子’,并将七宝琉璃宗、蓝电霸王龙家族、唐昊前辈等人,列为‘圣子死敌’。”
“今日,我林海在此郑重声明:我从未接受,也永远不会接受‘武魂殿圣子’之位。我与教皇比比东,理念不合,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所行之事,非我所愿;她所定之敌,非我之敌。”
“从今往后,我林海与教皇殿,再无瓜葛。我不是什么圣子,我只是天斗皇家学院的一名普通毕业生,一个想要保护身边人、走自己道路的魂师。”
“若教皇殿再以‘圣子’之名行事,伤害我及我所珍视之人,我必视之为敌,不死不休!”
掷地有声,字字清晰。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番宣言震撼了。
公开与教皇殿决裂!彻底撕破脸皮!
这在武魂殿如日中天的今天,简直是不可想象的疯狂之举!
但林海就这么做了,当着天下人的面,毫不犹豫。
武魂殿席位,两名红衣主教脸色黑如锅底,却无法反驳——刚才的刺杀,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所有道义立场。
雪清河看着林海,眼神极其复杂。
他既欣赏这种孤勇,又担忧此举引发的滔天巨浪。但事已至此,他只能顺水推舟。
“你的声明,帝国听到了。”雪清河肃然道,
“天斗帝国尊重每一位子民的选择。只要你不违背帝国律法,不行危害帝国之事,帝国就是你坚实的后盾。”
这是帝国官方的表态,虽然含蓄,但支持意味明显。
林海躬身:“谢殿下。”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而是一种诡异的、粘稠的黑暗,如同墨汁般从天空一角迅速蔓延,吞噬阳光。
黑暗所过之处,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起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什么?!”有人惊叫。
所有人抬头望去,只见黑暗的中心,一道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缓缓浮现。
暗影殿主!
他竟然敢直接出现在天斗城上空!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压下,修为低于魂帝的人瞬间感到呼吸困难,魂力凝滞。
连贵宾席上的魂斗罗们,都脸色发白。
“林海。”暗影殿主开口,声音嘶哑,却如同直接在每个人灵魂中响起,
“游戏结束了。交出毁灭本源,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极限斗罗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广场上,修为较弱的人已经开始瘫软倒地。
林海咬牙,秩序构架全力展开,勉强抵御着威压。
但他知道,这只是徒劳。
在真正的极限斗罗面前,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难道真的要结束在这里?
就在绝望蔓延之际——
“暗影,这里不是你的暗影殿。”
一个温和却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
天空的另一侧,金光绽放。
一双完全由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巨大羽翼,缓缓展开。
羽翼之下,是一个身穿朴素白袍、须发皆银的老者。
他面容慈祥,眼神温和,但站在那里,就如同天地中心,连暗影殿主带来的黑暗,都被金光逼退。
武魂殿大供奉,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天空无敌——千道流!
他终于,亲自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