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十周年。锡婚。这一天对于楚云秀来说,原本应该是一个充满鲜花和惊喜的日子。
然而,从早上起床开始,一切都显得异常平淡。林墨像往常一样做了早餐,像往常一样送她去电视台录节目(退役后她偶尔做嘉宾),然后就像往常一样去处理他的投资公司事务了。
没有早安吻之外的惊喜,没有礼物,甚至连一句“纪念日快乐”都没说。
楚云秀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依然美艳动人的自己,心里却有点发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七年之痒哦不,十年之痒?”“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她拿出手机,给苏沐橙发微信吐槽。楚云秀:沐橙,我家老林好像变心了。他居然忘了今天是十周年!苏沐橙:不会吧?林墨可是号称“行走的日历”啊。连你哪天来例假他都记得比你清,怎么会忘这个?楚云秀:真的!他今天早上居然问我晚上想吃什么家常菜!家常菜!这是十周年该有的待遇吗?
虽然嘴上吐槽,但楚云秀还是决定给林墨一个机会。晚上回家,如果他还没表示,那就——家法伺候(指没收他的键盘)。
下午提前收工,楚云秀回到家。家里静悄悄的,林墨还没回来。
她百无聊赖地走进书房,想找本书看。林墨的书房一向整理得井井有条,所有的书都按类别摆放。唯独在书架的最顶层,放着一个有些陈旧的、上了锁的铁盒子。
楚云秀以前见过这个盒子,问过林墨,林墨只说是“以前的战术资料”,没什么好看的。但今天,女人的第六感驱使着她。她搬来梯子,把那个盒子拿了下来。
密码?楚云秀试了自己的生日。咔哒。开了。
“切,毫无新意。”楚云秀嘴角上扬,心里那一丢丢的不快瞬间消散了一半。
打开盒子,里面并没有什么战术资料,也没有什么商业机密。只有一本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日期。最早的一本,竟然是——第八赛季。那是林墨刚刚转会到烟雨,他们初识的那一年。
楚云秀好奇地翻开第一本。原本以为是枯燥的比赛复盘,但看清上面的字迹后,她的手颤抖了。
【第八赛季,11月14日,阴】今天是我到烟雨的第一天。见到了传说中的楚云秀队长。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一点,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应该是熬夜看剧或者复盘了。她在训人的时候很凶,但我看到她转身后偷偷揉了揉太阳穴。她在硬撑。烟雨的担子太重了。我想,我来这里的意义,不仅仅是赢比赛,更是为了让她能哪怕轻松一点点。
【第八赛季,12月24日,平安夜】今天是平安夜,大家都出去玩了。她在训练室吃泡面。我给她买了奶茶,她居然感动得差点哭了。这个女队长,内心其实就是个缺爱的小女孩啊。她看电视剧的时候笑得很好看。比她在赛场上强颜欢笑的样子好看多了。我想守护这个笑容。
【第九赛季,全明星周末】那个记者的话很难听。她握着话筒的手在抖。我没忍住,怼了回去。事后李华说我太冲动,会得罪媒体。但我不在乎。谁也不能在我面前欺负她。今晚她问我是不是想追她。我没敢承认。因为现在的我,还不够强,还不足以给她一个确定的未来。林墨,加油。拿个冠军,然后向她求婚。
一本又一本。楚云秀坐在地毯上,一页页地翻着。这里面记录了她每一次生病、每一次痛经、每一次因为输比赛偷偷哭泣,也记录了她每一次大笑、每一次耍赖、每一次在领奖台上的闪耀。
这哪里是战术笔记?这是一个男人,用长达十年的时光,一笔一划写下的深情。他从未缺席过她人生的任何一个重要时刻。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楚云秀的眼泪一颗颗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字迹。原来,在他那副淡定、从容、毒舌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一颗滚烫的心。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林墨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也是楚云秀最爱的红玫瑰。他看到地上的狼藉,以及满脸泪水的楚云秀,愣住了。
“这”林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脸颊微微泛红,“本来想晚上吃饭的时候再给你的。怎么提前被你翻出来了?”
楚云秀从地上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怀里。“林墨!你是个笨蛋!大笨蛋!”
林墨抱着她,有些手足无措:“怎么还哭了?是写的太肉麻了吗?那都是年轻时候瞎写的”
“不许说瞎写!”楚云秀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这比任何礼物都珍贵。林墨,你怎么这么能藏啊?”
林墨温柔地帮她擦掉眼泪,轻叹一声:“因为有些话,说出来太轻,写下来才重。我想着,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再拿出来慢慢念给你听。”
“那你今天为什么不理我?”楚云秀委屈地问。
林墨笑了,指了指楼下:“谁说不理你?我今天一天都在布置楼下的花园。我想给你还原一场《唐顿庄园》里的晚宴。你不是一直说想体验那个氛围吗?”
楚云秀破涕为笑。原来,他什么都记得。
当晚,s市的豪宅花园里。烛光摇曳,鲜花盛开。林墨穿着燕尾服,像一位真正的绅士,邀请楚云秀共舞。
没有摄像机,没有观众,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墨。”楚云秀靠在他肩上,随着音乐轻轻晃动,“如果人生是一部电视剧,你觉得我们演到第几集了?”
林墨想了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大概是第一季的季终集吧。”
“才第一季?”楚云秀惊讶,“我们都结婚十年了,孩子都打职业了,才第一季?”
“当然。”林墨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我们的剧,是要演一辈子的。后面还有环球旅行篇、含饴弄孙篇、还有白头偕老篇。”“而且,这部剧没有大结局。因为我对你的爱,是未完待续。”
楚云秀笑了,笑得无比灿烂。“那编剧大人,下一季的剧情能不能少一点虐,多一点甜?”
“遵命,我的女王。”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在这个平行世界里,楚云秀不再是那个独自支撑烟雨的悲情队长,而是一个被爱意包围的幸福女人。而林墨,用他的一生,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做你最坚实的后盾,陪你把这出戏,演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