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一次次顶撞旁人,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罢了。
于是赢玄对蒙恬道:“这件事就不要再传扬出去了。”
“就当它未曾发生,不必再提。”
“殿下,您为何如此偏袒他?”蒙恬不解。
“我并非偏袒,只是认为此事无需再翻出来。”
赢玄挥了挥手:“好了,这些琐事不必纠缠。我们还是商议进军前线的策略要紧。”
既然是殿下亲口所说,蒙恬纵有不满,也只能压下心头火气。他狠狠瞪了林天一眼,转而与赢玄商讨攻打汉门城的计划。
林天站在一旁,默默听着二人交谈。
正当他们决定三日后出兵之际,林天忽然开口泼了一盆冷水:
“依我看,此时进攻汉门城,并非良机。”
“哦?此话怎讲?”
“如今汉门城由燕国国师亲自掌军,你们不了解此人——那是个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角色。”
“我建议你们先摸清他的底细,再考虑如何攻城。”
“你对他了解得如此透彻,莫非……你与他相识?”蒙恬立即警觉地质问。
“我自然认识他。”
“那你与他究竟是何关系?”蒙恬目光如刃,步步紧逼。
“这种事,恐怕没必要向蒙大将军一一交代吧。”
又一次被顶撞,蒙恬终于按捺不住怒火。他猛然抽出腰间佩剑,指向林天:
“我忍你很久了,今日非要教训你不可!”
赢玄在一旁连连摇头。
让林天和蒙恬碰面,不出乱子才怪。
他只能再次充当调解之人。
“蒙将军,先别冲动,听听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如此熟悉燕国之事,难不成是敌国派来的细作?”
“若我真是细作,还会直言不讳吗?”林天冷笑,“大将军说话,也该掂量几分。”
又被顶得哑口无言,蒙恬怒极反笑,一把拽住林天的手臂:“我不跟你废话了,走,出去较量一番!”
“够了!”赢玄挡在门口,“蒙将军,看在我的面上,暂且放过此事。”
林天甩开蒙恬的手,冷冷道:“我所知的蒙将军,应是骁勇善战、智勇双全之人,何时竟变得如此鲁莽?”
“就算是鲁莽,也是被你逼出来的!”蒙恬怒吼。
“若能被我逼成鲁夫,那你便算不得真正的将帅之才。”
眼见两人又要撕破脸皮,赢玄终于忍无可忍:
“行了!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等你们吵完,再谈军务也不迟!”
说完,他愤然转身离去。
“殿下!殿下!”蒙恬急忙追了出去。
赢玄径直走向营帐外,朝自己的居所而去。
蒙恬快步追上赢玄,急声道:“殿下,请留步。”
“我不走,难道还等着你们二人当众动手吗?”
“殿下,实在是这林天太过无礼,令人难忍。”
“纵然他言语惹人恼怒,但他对燕国的情形确实知之甚详。”
“我们不可因一时意气,而误了整体军机。”
“我一直以为蒙将军比我更懂权衡,怎么如今反倒要我来劝您呢?”
赢玄话音落下,蒙恬顿时怔住。
片刻后,赢玄语气缓和道:“蒙将军,我对您向来极为信任。”
“如今军中唯独林天一名方术师,该如何处置他,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们争执时亲自出面调停。”
听罢此言,蒙恬猛然醒悟。
他低头抱拳,略带惭愧地说道:“殿下恕罪,方才属下情绪失控,确是失态,未虑及大局。”
“请殿下放心,此类事绝不再有。”
“好。”赢玄微微颔首,“我相信大将军定能妥善处理此事。”
“等你料理完毕,我们再共议军务。”
“是。”蒙恬躬敬应道。
赢玄返回营帐,不久便接到黄蓉密报。
信中提及,他们在延月城期间察觉多起燕国细作活动。
那些探子意图刺探城内虚实。
幸得隋忠及时识破,使得对方见难以潜入,只得悄然撤离。
赢玄沉思片刻,心道:果然燕人仍未死心,仍图染指延月城。
只是他们恐怕未曾料到,此城固若金汤,根本无法攻破。
与此同时,咸阳王宫之中,嬴政正与李斯商议要事。
“你的意思是,邻近燕国的赵国已发兵调动?”嬴政沉声问道。
“正是。”李斯躬身回禀,“消息来自我在赵国安插的密探。”
“据报,赵王有意近日出兵伐燕。”
“赵燕边境最近的城池相距不过数十里。”
“且为抵御我军,燕王已抽调大量兵力北上。”
“此刻赵国趁虚而入,自然时机有利,其行动也在情理之中。”
“情理之中?”嬴政捏紧手中情报,冷然道,“我大秦费尽心力征讨燕国,岂容赵人坐收渔利?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陛下,或可不必如此计较。”李斯从容答道。
“不必计较?”嬴政目光微凝,望向李斯。
李斯拱手再言:“即便赵国夺取几座燕城,又能如何?
陛下的志向乃是统御九州,并非仅限于一燕之地。
赵国今日所得,终有一日需尽数吐出。暂且让他们占些便宜,又有何妨?
不如借赵国之手扰动燕国,我军亦可减轻压力,此乃顺势而为之策,何乐不为?”
嬴政默然良久,终点头道:“你说得对。”
“寡人所图,从来不止一个燕国。”
“传令赢玄,不得阻拦赵国攻燕之举。”
“亦不必过分关注此事。若赵国出兵,我军便与其同步进击汉门城。”
“使燕国两面受敌,首尾难顾,我军亦可减少伤亡。”
李斯闻言,欣然道:“陛下能如此思量,实乃国家之幸。”
不久,赢玄便接到来自咸阳的密令:数日后赵国将大举攻燕。
嬴政命他趁势进攻汉门城。
赢玄览信之后,冷笑一声,转身对蒙恬道:“看来父王在列国布下的眼线,终于派上用场了。”
“既然如此,我们也无需再尤豫出兵时机,只管依陛下旨意行事便是。”
蒙恬听后点头称是:“殿下所言极是。”
一月之后,赵国正式发兵,进逼燕国边陲。
与此同时,赢玄率领的大军也抵达汉门城下。
仰望巍峨城墙,赢玄下令全军围城。
攻城云梯、冲车悉数出动,猛烈攻势接连不断。
然而汉门城门坚如磐石,数辆冲车损毁,城门却依旧岿然不动。
将士们攀上云梯试图登城,却遭守军强力反击。
赢玄立于阵前,挥手召出青龙,欲以神兽之威扰乱敌军阵脚。
只是青龙在触及汉门城的瞬间,忽然腾空而起,转眼便消散于天际。
赢玄震惊不已,究竟是何等力量,竟能令青龙望而却步,仓皇逃离?
一旁的林天身形一闪,跃上汉门城的城墙。
他召唤出的白虎方才低吼一声,竟也如烟般溃散。
更诡异的是,赢玄发现,一旦踏上城墙,体内的元力便再难调动。
无论他如何催动,那原本流转自如的力量,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压制,倒流回丹田深处。
甚至连他最熟悉的剑式都无法凝聚,只能徒手迎战敌军。
秦军众人皆无法施展术法,可燕军一方却全然不同。
赢玄在燕国城墙之上,再度看见那曾欲偷袭他的男子。
此人惯用之术,是将一切柔软之物化为锐器。
此前劫营时所用的落叶、空中飘落的雪花,皆成杀招。
而这一次,他不再借助自然之物。
而是凭空凝出万千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扑秦军数组。
这些长箭远非雪花树叶可比,携带着破甲穿骨之势。
前排秦兵尚未反应,便已被贯穿身躯,惨死当场,尸身如刺猬般布满箭矢。
赢玄欲结屏障相护,却发现任何元力临近汉门城,皆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
城头燕军肆意施法攻击,秦军却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
眼见伤亡渐增,赢玄只得厉声喝道:“撤!”
蒙恬领命,率众后退,全军退回福家村。
刚一抵达,赢玄立即召来蒙恬、白起与林天三人,共议再攻汉门城之策。
“为何一进汉门城,所有法术与元力皆失效?”赢玄转向林天问道。
林天默然摇头:“此事……我需细思。”
“或许他们持有某种法器,能镇压我方元力,使之无法施展。”白起推测道。
“法器?”赢玄蹙眉,“会是何等法器?”
他忽而想起先前所得的那册记载九州法器的古卷。
随即对蒙恬道:“蒙将军,你先去安抚将士。”
又对白起说道:“白将军,命士兵严加戒备,切勿让燕军趁虚而入。”
“诺。”二人应声退下。
赢玄取出那卷古轴。
此卷极长,若仅凭一人翻阅,不知要耗费几许光阴。
他转向林天:“你过来,助我一同查找。”
林天初时不解其意,待看清那卷轴模样,顿时惊问:“这……这是何物?你从何处得来?”
“莫要多问,眼下要紧的是查明燕国国师所用何物。”
“……也许并非法器,而是一种秘传方术。”林天低声说道。
“你们方术师不都依赖法器施术吗?”赢玄反问,“若无器物依托,术法岂非无根之木?”
“燕国国师修为通玄。”
“他哪怕借一片叶、一朵花,也能引动天地之力。”
“或许……本本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林天语气颓然,赢玄听得皱眉,心中不悦。
“仗还未打,你怎的先自认不如?”
“我知道你一心要胜过那国师,但也不该未战先怯。”
“他虽强,你亦非弱者。”
“别看他年岁高,焉知不是徒有其表?修为未必真胜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