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且将他们收押安置,或许将来能为我所用。”
“为我所用?”白起面露疑惑。
“正是。”赢玄微微一笑,“有些事,秦军将士不便出手,却可交由他们去做。”
此言一出,白起顿时会意,随即笑道:“对对对!”
“还是九皇子思虑深远,是下官目光短浅了。”
一旁的蒙恬听罢,冷哼一声:“方才你可不是这般说辞。”
“方才我是未曾领会九皇子深意。”白起也不恼,只笑着回应。
“好了,你们不必争执。”赢玄摆手道,“各自去安排汉门城内的防务与善后事宜,我去向父王呈报军情。”
“诺。”白起拱手应命。
赢玄刚在案前落座,正欲提笔,忽闻门外传来急促呼喊。
“殿下!不好了……林公子晕倒了!”
“什么?”赢玄立即搁笔,快步而出。
只见林天面色惨白,已昏倒在地。
“快!速传军医!”赢玄厉声下令,身旁将士立刻奔去。
军医匆匆赶到,将林天抬入营帐,仔细把脉良久,却眉头紧锁。
见状,赢玄心头一紧,急忙问道:“他究竟如何?可有诊断?”
军医长叹一声:“林公子此症颇为古怪。”
“古怪?”赢玄追问。
“是啊。”军医摇头道,“其脏腑完好,体表亦无伤痕,按理不应昏迷。”
“但其脉象紊乱至极,似体内正承受极大苦痛。”
无法确诊,赢玄亲自上前,坐于林天身侧,运转元力探查其经络。
果然,林天体内气息翻涌不休,两股力量激烈冲撞。
一寒一热,一柔一刚,彼此撕扯,难分高下。
赢玄顿悟——这或许便是林天所修的两种之力。
一是元力之道,一是方术之法。
世人皆言元力与方术不可兼修,恐二者冲突,损及根本。
而今,林天正陷于此等险境。
赢玄试图以自身元力调和其内乱,奈何两股力量纠缠太深,连他也束手无策。
此时林天已神志不清,口中喃喃低语,语无伦次。
“该如何是好?”赢玄忧心如焚。
忽然,他忆起昔日自己也曾身受类似之伤。
彼时蒙恬曾赶赴咸阳,请来一位奇医救治。
想到此处,赢玄立刻起身寻觅蒙恬。
恰见蒙恬正在安抚伤兵,见赢玄神色仓皇而来,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林天病发昏厥。”赢玄急道,“此前我患病时,你曾请来咸阳医师。”
“那位大夫如今可在军中?”
“大夫治好您之后便回去了,怎会还在此处。”
“那你即刻动身,再将他请来!”
“请他来作甚?”蒙恬不解。
赢玄焦躁道:“还能为何?自然是救林天!难道你看他生死未卜,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听闻要救林天,蒙恬神色微变:“这小子伤得如此严重?”
……
赢玄沉重点头:“极为危急,如今已开始胡言乱语,性命堪忧。”
“好,我这就去请。”蒙恬说完,转身离去。
三日之后,蒙恬亲自将那位医者从咸阳城带来。
刚踏入军营,赢玄便急不可待地拉着医者奔向营帐。
那医者本是由蒙恬御剑携行而来,脚跟尚未站稳,就被赢玄拽了过去。
“他究竟如何,我也说不清,只知他身体状况极差。”赢玄焦急道。
医者闻言,立即上前为林天诊脉。
诊视期间,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赢玄终是按捺不住:“他的情形……很严重吗?”
医者缓缓点头:“的确罕见。我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般奇特的脉象。”
“按常理而言,方术与元力本不能兼修。”
“若他强行双修,只要无人助其打破二者间的界限,倒也不致大碍。”
“可偏偏有人助他冲破了这层屏障。”
“如今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相互排斥,激烈冲突。”
“难道……就没有解决之法?”赢玄急忙追问。
医者却摇了摇头。
“如此病症,我从未遭遇。”
“实话讲,我也束手无策。”
“他体内尤如两军对垒,而我只是个医者,实在无力干预。”
“束手无策……”赢玄低头喃语,神情焦灼。
眼下军中唯有林天一位方术师。
一旦林天倒下,秦军前路必受阻滞。
更何况,燕国那些方术师还不知会施展何等诡计。
正当赢玄一筹莫展之际,医者忽然开口:“其实……也并非全无转机。”
“快说!有何办法?”赢玄立刻抬头。
医者徐徐道来:“只需以‘至纯之力’为他调和即可。”
“至纯之力?可是元力?”
医者点头:“我曾尝试以自身元力介入,可惜无效。我的元力无法进入他经脉之中。”
“必须是纯粹无瑕的元力,将其导入体内,将两股力量隔开。”
“而后唤醒他神识,令他自行引导二力分途运行,方可化解危机。”
此刻林天仍陷于昏迷。
赢玄望了一眼榻上之人,皱眉问道:“唤醒他?”
“他如今昏睡不醒,又如何唤醒?”
“我只是向殿下提出一个方向,具体做法……我也难以断言。”
“像林公子这般天生可兼修方术与元力之人,世间少有。”
“若循序渐进,本不该出此变故。”
“只是不知何人擅自破开他体内的封禁,才酿成今日之局。”
言罢,医者又补充道:“或许……可寻林公子的师父设法。”
“既然他师父能授其双修之法,定然知晓分离之力的途径。”
“师父……”赢玄低声呢喃。
他忽然想起,林天与燕国国师原是师兄弟,而他们的师父早已亡故。
“他的师父……早就去世了。”赢玄叹息,“当真再无他法?”
“不如先想想如何将他唤醒?”
“师父虽逝,但林公子自己应明白体内力量该如何调和。”
“只要他清醒过来,便能自行调理。”
“可问题在于,他如今深陷昏沉,似被心魔所困,需得一人将他唤回。”
“需一人将他唤醒……”赢玄沉思片刻,“究竟谁才能唤得醒他?”
话音未落,忽闻林天在昏迷中喃喃低语。
“玲儿,玲儿……”
赢玄坐在床畔,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听上去,象是位女子。”一旁的医者轻声提醒。
“女子?”赢玄心头猛然一震。
莫非……是九霄派的掌门?
念头一起,赢玄立刻对医者道:“来,帮我扶他起来。”
“殿下,您要带他去哪儿?”
“自然是去找那个能唤醒他的人。”
医者协助赢玄将林天搀起。
赢玄一手搭住林天肩头,让他倚靠自己站稳,随即步出营帐。
他御剑而行,直抵圣天域九霄派山门。
九霄派门前依旧伫立着两名守卫。
守卫认得赢玄,并未阻拦。
赢玄步入九霄派正厅,掌门风铃正端坐于厅中。
他进门时,风铃正与身旁侍女低声交谈。
见赢玄搀扶着林天进来,风铃立刻起身快步迎上。
她望着林天的模样,神色惊愕,眼底掠过深深的痛惜。
“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受了伤。”赢玄简短回应。
“别多说了,先让他躺下!”
随即,赢玄扶着林天进入九霄派一处静室。
风铃推开房门,赢玄小心翼翼将林天安置在床上。
刚放好林天,风铃便对侍女吩咐道:“快去,把怜医请来。”
侍女应声退下。
风铃上前为林天探脉,赢玄在一旁忍不住问道:“你懂医理?”
她颔首答道:“略通一二。”
片刻后,风铃蹙眉低语:“他体内那层封印怎会开启?”
见她一语道破关键,赢玄解释道:“我也不知缘由。”
“他归来之时,已是这般状态。”
“我已请医师诊治,对方说唯有唤醒他本人,由他自己调和两股力量,方可化解。”
“他自己调和?”风铃急声道,“他如今昏迷不醒,身躯承受剧痛,如何掌控这等力量?”
“那你以为该如何?”赢玄反问。
风铃未作回答,只对赢玄道:“你先将他扶起。”
赢玄依言扶林天坐起,风铃随即握住他的手,似在输送元力。
“对了,”赢玄忽然想起,“医师曾提及,若有人拥有至纯元力,为其注入灵能,或可助其分离双力。”
风铃未言语,只是默默紧握林天的手。
不多时,侍女引着一名老医师走入房内。
风铃立即松开手,急切道:“快,看看他情形如何?”
医师点头,落座于床畔。
他并未把脉,而是单手悬停于林天眉心之上。
刹那间,一道白光自其掌心流淌而出,没入林天额头。
良久,医师眉头深锁。
“此症棘手。”
沉吟片刻,他开口道:“需用昆山玉。”
“昆山玉!”风铃转头看向赢玄。
赢玄迅速取出玉佩。
医师接过,置于林天掌心,一手仍紧扣其腕。
赢玄凝神细看,只见淡淡光辉环绕林天周身。
不过片刻,他察觉医师身体微颤,额角渗出冷汗。
显然其体内元力正急速消耗,已然不支。
赢玄当即分渡自身元力相助。
医师气息这才渐稳。
如此持续整整一个时辰,医师终于撤手,整个人几近虚脱。
风铃急忙追问:“他可无碍?”
“性命无忧。”医师虚弱道,“想必不久便会苏醒。”
“多谢医师。”风铃连忙道谢。
随即吩咐侍女:“快,扶医师下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