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李实又取出一丸药递过去:“喂她服下,可清馀毒。”
“但这药效力不过两三日。眼下她虽无性命之危,若不清尽馀毒,便无法苏醒。”
赢玄接过药丸,轻轻放入黄蓉口中,随即问道:“她究竟为何中毒?难道……是那桃子?”
“此事说来复杂……确与那桃树有关。”
“罢了,暂且不提。先随我回村,待你见到村民,一切自明。”
语毕,李实继续前行。
赢玄默然点头,紧了紧怀中的黄蓉,稳步跟上。
两人登上山顶,眼前便出现一条曲折延伸的山道,直通前方不远处的一座村落。
村落范围广阔,四周栽满了花木,中央有溪流潺潺而过。
溪流之前,一列列屋舍井然有序地矗立着,气势恢宏,令人瞩目。
村外,是连绵不断的农田,嫩绿的秧苗生机盎然,长势喜人。
村口处,几匹马正悠然啃食青草。
马儿身旁,围着几名年轻的男女。
男孩子们衣着简朴,却个个神采飞扬,充满朝气。
女孩们虽穿着素净,却难掩清丽脱俗的容颜。
她们的眼睛尤为动人,弯如新月,仿佛能传递言语。
见到赢玄走近,那些少女纷纷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淡淡红晕。
不知是因羞涩还是阳光映照,她们的脸庞红润可爱,分外动人。
当看到李实与赢玄一同走来,女孩们抬眼望去,眸中掠过一丝惊异,随即又迅速垂首。
李实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其中一名女孩的发丝,温和笑道:“小音,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晒太阳了?”
女孩抬起头,脸更红了。
接着,她的目光转向赢玄,神情变得微妙而复杂。
李实见状,眉头微挑。
他未曾料到,这年轻人竟如此惹人注目。
“走吧,我们进村。”说完,李实领着赢玄步入村庄。
那女孩抿着唇,迟疑良久,终于缓缓迈步跟了上去。
村中的房舍与外界并无二致,并不象赢玄所想那般陈旧落后。
而且整个村子异常宁静。
一路行来,除了一些村民外,再无他人走动。
忽然,赢玄看见一群身着彩衣、头戴羽饰的人从街角走过,不禁疑惑问道:“这些人是……?”
李实淡然一笑,答道:“他们是祈雨的祭司。近日村中干旱少雨,村长特意请他们前来做法求雨。”
“原来如此。”赢玄轻声回应。
随后,二人来到一间医馆。
赢玄将怀中的黄蓉轻轻放在床上。
李实对一名少年吩咐道:“你过来替她诊视一下身体状况。”
少年应声点头,上前蹲下仔细检查黄蓉的身体。
黄蓉仍昏睡未醒,面色苍白,全无血色。
片刻后,少年站起身。
李实急忙追问:“怎么样?这姑娘体内可还有毒素残留?”
少年先是点头,继而又摇头道:“她体内并无任何毒物,只是……”
话至此处,他望向赢玄,眼神略带异样。
“只是什么?”李实追问道。
“只是她似乎中了一种蛊虫。”少年低声解释。
此言一出,赢玄脸上浮现出困惑之色。
黄蓉竟会中蛊?这怎么可能?
以她的内力修为,寻常蛊毒根本无法侵入才对。
“到底中的是何种蛊?”李实急切询问。
少年沉吟片刻,转身离开医馆,不久后返回,手中多了一张羊皮卷。
展开羊皮纸,上面绘着一团漆黑的虫形图案。
李实凝神细看半晌,最终皱眉道:“这种蛊虫,我从未见过。”
少年接口道:“我也未曾亲见,这是师父遗留的手记所载,名为‘刃蛊’,可操控中蛊之人的心智。”
“不过依图上看,这应是母体,需寄生于人体之内培育蛊毒。”
李实忽然开口,说出一句话令赢玄震惊不已。
赢玄怔住了。
他自然知晓“母虫”之说——一旦中招,远比普通蛊毒更为凶险。
母虫会在宿主体内迅速繁衍,最终吞噬五脏六腑,血肉殆尽。
“你确定蓉儿体内的是母虫?”赢玄沉声问道。
李实摇头:“我不敢断定,但从形态判断,极有可能是母体。”
“只是此类蛊虫我从未得见,也无法判定具体种类。”
“但根据其外形与大小推测,应当与母蛊有所关联。”
“因此,我建议让这位姑娘暂留此处,由我师弟悉心诊治为宜。”
李实口中的师弟,正是眼前的少年。
“恩。”赢玄点头应道:“那这种蛊虫,该如何清除?”
少年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确实知晓一种法子,或许能一试。然而此法凶险万分,一旦失败,恐怕会危及她未来的性命……”
“究竟是何方法?你快说。”赢玄急切地追问。
少年答道:“我这里有一味名为‘蛊香’的香料,若将它与驱虫之药混合,涂抹于姑娘身上,或可逼出体内的母虫。”
赢玄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我立刻去准备。”
“公子当真考虑清楚了?徜若失败,这姑娘的性命便难保了。”
“无妨,有我在,她不会有事。”赢玄语气坚定。
“好,既如此,我这就去着手安排。”
言毕,少年转身离去。
李实望向赢玄,轻声道:“殿下,要不我先带您去歇息片刻?”
赢玄目光落在床上昏迷未醒的黄蓉身上,迟疑了一瞬。
随即说道:“我还是守在这里吧,陪她一会儿。”
“也好,那你先稍作休息,我让人送些饭菜过来。”
“多谢李叔。”
李实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待李实离开后,赢玄运转元力,探查黄蓉体内的状况。
察觉其气息尚稳,他这才稍稍安心,起身在医馆内随意走动。
这家医馆由李实与其师弟共同经营,是师父临终前留下的产业。这些事,都是李实亲口告知他的。
刚行出几步,忽闻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名少女自楼梯疾步而下,手中捧着一只雕花食盒。
见到赢玄,少女将食盒递到他面前。
“给你的。”
“给我?”赢玄略显疑惑。
“恩,听说你们远道而来,我就想着亲手做点吃的。”少女笑魇如花。
“不用麻烦了,我不饿。”赢玄婉拒。
“别推辞啦,我们一起吃。”话音未落,少女已拉住赢玄的手臂,径直往楼上带。
“我还另有要事……”
“要事也得等吃了饭再说呀。”
赢玄无奈,只得顺从地坐在桌旁,开始用起点心。
少女则立于床畔,凝视着闭目沉睡、面色苍白的黄蓉,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此时,少年端着一个木盆走了进来。
“小音,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药膏涂在这位姑娘身上,全身都要涂到。”
“好。”小音应了一声。
“公子,请您将她抱至二楼,此处毕竟不便。”
“可以。”
赢玄抱起黄蓉,登上二楼,让小音为她上药。趁着这段时间,他悄然离开医馆,步入街市。
刚踏出街道,便听见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传来。
“你们这些人究竟怎么回事?连一个丫鬟都看不住?”
“小姐恕罪,那小丫鬟太过机灵,我们实在寻她不着……”一人战战兢兢回应,声音中满是惧意。
赢玄立于医馆门口,循声望去。
只见一群仆役簇拥在一位身着紫衣的女子身旁。
那女子容貌秀丽,身形婀挪,却神情凌厉,正怒斥左右。
她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五四人,冷笑道:“连个丫鬟都管不住,留你们何用?”
地上众人低头垂首,摒息静气,唯恐招来灾祸。
紫衣女子冷冷扫视一圈,下令道:“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从今往后,谁也不准踏入府门一步!”
“此外,我不愿再听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
“若再让我得知半分风声,你们全都滚蛋!”
“是,奴婢遵命。”
“是,大小姐。”众仆连忙应诺。
“还不快滚!”紫衣女子一声厉喝,吓得跪地之人仓皇退散,狼狈不堪。
赢玄目睹众人离去,眉头微皱。
“此人究竟是谁?怎会如此跋扈?”他心中疑虑顿生。
“大小姐,您这般处置,是否过于严厉了些?”一名仆人怯生生开口。
紫衣女子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丫头是个哑巴吗?”
“哼,若不想死,就该老老实实待在院中,安分守己。”
“若再让我听见她有任何风声,就立刻把你们全都发卖。”
“是……是的。”其馀几名仆人连忙应声。
看罢这场风波,赢玄转身走向黄蓉的房间,抬手轻敲门扉,却发现门从内反锁。
“药还没涂完吗?”赢玄出声询问。
无人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阿音,你在里面吗?”
“……”
“蓉儿。”
他提高了些声音,却依旧没有动静。
“阿音……”
屋中忽然传出细微响动,紧接着,门缓缓开启。
黄蓉站在门后,面容清冷。
“蓉儿!你醒了?身子可还好?”赢玄惊喜地问道。
“我无碍。”她轻轻颔首,随即侧身让开,示意赢玄进来,随后关上了房门。
见她清醒,赢玄这才松了口气,关切道:“你怎么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难道我不该醒吗?”黄蓉眸光微动,略带疑惑地望着他。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恢复意识。”赢玄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