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玄听到这话,面色微滞,转瞬即逝。
旋即便平静开口:“谁说没有?不过是你们孤陋寡闻罢了。”
“孤陋寡闻?”
那几名黑衣壮汉闻言,纷纷嗤笑出声:“怕是你随口胡诌的吧。”
“我何须骗你等。”
“你……”见赢玄依旧不改其言,几人脸色渐沉,眸中寒意浮现。
“好!既然如此,也莫怪我们手段无情了。”
为首的黑衣大汉冷语落下,便一步步朝赢玄逼近。
“你意欲何为?”赢玄皱眉,目光警剔地盯着来人。
那人冷哼一声:“你不是不愿同行么?”
“今日便是死,也要将你押去见主上!”
话音未落,拳头已破风而至,直击赢玄面门。
“找死!”
赢玄怒喝一声,身形一闪,迎拳而上。
“砰——!”
两人动作如电,刹那间已交手数十回合。
最终只听一声闷响,那黑衣大汉被一掌震飞,重重撞在桌椅之上。
他咳出一口鲜血,迅速翻身站起,抹去唇边血痕,冷冷道:“果然是秦国人。”
“而且修为不凡,身法更是精妙。”
赢玄默然不语,神色冷峻。
黑衣大汉狞笑再起:“你以为……凭这点本事就能胜我?”
“不过些许花招,真当我奈何不了你?”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强到何等地步!”
赢玄轻笑一声,脚尖一点,身形倏然从原地消失。
黑衣大汉瞳孔一缩。
“嗖——”
赢玄已悄然现身其后,右掌猛然拍出,正中其背。
“噗通!”
那人应声扑倒在地,口中鲜血狂涌,双眼圆睁,满是惊骇与不信。
“你……究竟是谁?怎会有如此实力?”
赢玄漠然瞥他一眼,未作回应,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临行前,他随手将一两银子搁在柜台上,权作损毁家具之偿。
“砰!”
片刻之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响起。
那黑衣大汉抽搐数下,气息断绝,再无动静。
“这……这怎么可能?”
其馀黑衣人目睹此景,尽皆呆立当场。
“还愣着做什么?杀了他!”其中一人终于回神,厉声嘶吼。
“是!”
众人猛然惊醒,刀光闪动。
“唰唰唰!”
数柄利刃齐出,直取赢玄咽喉。
赢玄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笑意。
掌心翻转,一团赤焰凭空燃起,随即脱手而出。
“啊——!”
“救命!着火了!”
“我的眼睛!疼啊!”
黑衣人们惨叫翻滚,烈焰缠身,痛不欲生。
“哈哈哈!”
赢玄仰头长笑,声震屋宇。
“你……别得意,这事没完!”
一人咬牙低吼,连滚带爬地带着残众夺门而逃。
望着他们狼狈远去的背影,赢玄唇角轻扬。
“自寻死路,怨得谁来。”
……
当夜,秦国宫禁深处,御书房烛火未熄。
嬴政端坐龙案之前,执笔批阅奏章,神情肃穆。
“启禀陛下,冉大人于殿外求见。”
笔锋一顿,嬴政抬眼望去。
“……宣。”
“诺。”
少顷,一位白须老者缓步入内,跪地叩首:“臣参见陛下。”
“免礼。”嬴政摆手,语气清淡,“深夜觐见,所为何事?”
老者起身,略一迟疑,拱手道:“陛下,臣今夜前来,恳请遣兵南境。”
“以护国界安宁,防外敌犯边。”
嬴政眉头微蹙,沉默片刻。
“此事寡人自有决断,卿不必多虑。”他淡淡回应。
“不,”白须老者轻轻摆头,语气坚定,“此事关系重大,还望陛下慎重考虑。”此言一出,嬴政心头骤然腾起一阵怒意。
“你的意思是,寡人的十万精锐铁骑,竟连一个蛮荒小国都无法震慑?”
老者闻言,急忙躬身道:“臣……绝无此意!请陛下明察。”
“那你为何执意劝寡人调兵南境?”嬴政目光如刃,冷冷逼视。
“此乃臣分内之责。”老者低声答道。
“分内之责?”嬴政冷嗤一声,“在寡人看来,你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
老者抬眼,神情肃然:“若陛下不予防备……”
“恐怕南方诸国将结为联盟,挥兵北上,直逼我大秦疆土。”
“南方诸国结盟?这等消息,你从何得知?”
“臣……”
“不必多言。”嬴政挥手打断,“寡人清楚你在想什么。”
他凝视着老者,声音低沉却锋利如刀:“你已探得赢玄踪迹——他如今就在南方。”
“你今日所言,不过是为了将祸端引向赢玄,借此动摇寡人心意。”
“否则,你又怎会偏偏在此时,进谏所谓‘南境布防’?”
老者听罢,面色骤变,身形微颤。
“陛下!臣天地可鉴,绝无私心!”
“呵……”嬴政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随即缓缓起身,冷声道:“爱卿啊,寡人深知你为人。”
“你究竟是怎样的人,寡人早已洞若观火。”
老者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陛下……”
“寡人倦了,你退下吧。”
“陛下!臣所作所为,全为社稷安危着想,绝无半点异志!”
“恳请陛下明察秋毫!”
“够了。”嬴政抬手制止,“无需再多言。”
“奏折堆积如山,爱卿先回吧。”
话音落下,便示意内侍上前送客。
老者立于原地,嘴角泛起一抹苦涩:“诺,臣告退。”
言毕,缓缓转身,步履沉重地朝殿外走去。
“砰——!”
他前脚刚跨出御书房门坎,身后猛然传来器物砸碎之声。
老者脚步一顿,脊背发寒,心中惊惧翻涌。
殿内,嬴政双目幽深,寒光隐现,杀意悄然弥漫。
夜幕笼罩皇城,寂静得令人窒息,偶有犬吠划破长空,更添阴森。
“轰隆——!”
忽然,一道惊雷撕裂苍穹,响彻宫阙之上。
thunder滚过天际,电光如蛇穿梭云层,瞬息万变。
倾刻间,暴雨倾盆而至,天地为之变色。
雨势狂猛,似与雷霆应和,天地间唯馀水声与霹雳交织。
“轰隆隆——!”
炸雷不断,夹杂着风雨呼啸,在黑夜中宛如冥府哀鸣。
丞相府内,李斯与王翦并肩立于窗前,凝望这场突如其来的天象。
望着漫天雷雨,李斯低声道:“今夜之雨,非同寻常。”
王翦仰首望天,淡然回应:“不过一场大雨罢了,丞相何必多虑。”
李斯摇头轻叹:“王将军,此番你错了。如此异象,绝非天时自然。”
王翦眉头微皱:“莫非前线战局有变?”
“不得而知。”李斯缓缓道,“但此等天兆,必预示灾厄,或为国难之兆。”
王翦神色一凛:“国难?!”
“正是。”李斯点头,“老夫仕秦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诡异天象。”
“嘶……”王翦倒吸一口冷气,目光投向窗外电闪雷鸣,喃喃道:“难道……大秦将有大变?”
“不可能。”李斯摇头,“秦国日渐强盛,岂会轻易动荡?”
“可……连天象都如此反常,世间还有何事不可能?”王翦语气颤斗。
“唉。”李斯长叹一声,“你终究阅历尚浅。”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王翦追问。
“静待便是。”李斯目光深邃,“不久之后,自有消息传来。”
皇宫深处。
嬴政独坐书案之后,手中翻阅奏章,耳畔尽是雷鸣暴雨之声。
一页页奏折看去,他脸色愈显阴沉,眸中怒火渐炽。
这些奏章,清一色来自南境,皆为边关急报。
最紧要的一封提及:以蜀国为首,南方诸国已缔结盟约。
他们正集结兵马,意欲联军伐秦。
“好大的胆子!”嬴政阅毕所有奏章,怒不可遏,冷声斥道。
话音未落,一名侍卫疾步闯入殿中,单膝跪地禀报:
“启禀陛下,王奇大将军有密信送达!”
言罢,双手呈上一封密封竹简。
嬴政接过,拆封细读。
不过片刻,眉心已然紧锁。
“果然,边境终究还是动了。”
他冷冷开口:“传李斯,即刻进宫。”
内侍领命退下。
半个时辰后,李斯匆匆步入御书房。
“陛下,出何事了?”见嬴政面色阴沉,李斯心头一紧,立即发问。
嬴政将密信递出:“你亲自看看——南方诸国结盟,图谋攻我大秦。”
李斯双手接过,低头速览。
刚看完,脸色骤变:“什么?!”
“你觉得此事古怪,对吗?”嬴政目光如炬。
李斯缓缓点头,沉吟道:“的确蹊跷。南方各国历来纷争不断,利益相悖,本不该联手,如今却突然一致对外,实属反常。”
“赢玄如今正在南方,你说……可是他在幕后推动,意图与寡人为敌?”
李斯摇头:“臣以为不会。九皇子纵有不满,也断不会勾结外邦、引兵犯境。他并非如此之人。”
嬴政略一顿,又问:“既然联盟已成,你以为何人可率军镇守南疆?”
李斯稍作思索:“若论资历战功,当属王翦将军最为合适。他现驻咸阳,随时可调兵出征。”
嬴政沉默良久,终是摇头:“寡人觉得,赢玄更堪此任。”
李斯愕然抬眼,满是惊诧。嬴政却置若罔闻。
“可九皇子早已表明心意,不愿再回咸阳,又怎肯披甲执锐,为国出征?”
“正是如此。”嬴政冷笑,“这般人才若不能为我所用,留之何益?”
李斯未接这话,只正色道:“陛下,边境局势危急,带兵人选,宜速决断。”
话音刚落,嬴政便追问:“除王翦之外,你认为还有谁堪当此任?”
李斯一时语塞:“这……”
嬴政唇角微扬,打断道:“不急,仔细想想,谁才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