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能绕到哪里去?”赢玄反问一句,随即摇头。
“我们不必躲。正好,拿这些人开刀。”
“让那些想杀我的人看看,惹我的下场是什么。”
黄蓉闻言一笑,眸光微亮:“公子,我陪你。”
“况且,如今的蓝衣门,早已不足为惧。”
“哦?”赢玄侧目,“为何这么说?”
黄蓉解释道:“蓝衣门虽曾为江湖魁首,可如今已名存实亡,败局已定。”
“此话怎讲?”
“他们的掌门被人重创,生死未卜,整个总坛也被嬴政尽数掌控。”
“你如何得知?”
黄蓉浅笑:“前几日我便派人打探过了。”
赢玄拍了拍她的肩,眼中满是赞许:“还是你思虑周全。”
当赢玄与黄蓉迈步向城门走去,那队人果然上前阻拦。
赢玄目光冷峻,直视前方,沉声问道:
“你们,是谁派来的?”
赢玄的声音很淡,却让在场之人无不心头发紧。
他们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士,但终究也只是血肉之躯。
况且不过是一群初入江湖的少年,哪里见过赢玄这般深不可测的人物?
一人战战兢兢地迈出一步,声音微颤:“你……可是赢玄?”
赢玄并未回应,只淡淡反问:“你们是谁?”
“我们乃天青门弟子,奉命在此恭候赢少侠多时。”
天青门?赢玄眸光微闪。
竟不是蓝衣门的人。
“你们掌门何在?”
“他……受了伤。”
“既如此,为何派你们拦我?”
“掌门得知赢少侠回返清河郡,特命我等在此相迎。”
赢玄眼神一动,忽而侧头对身旁的黄蓉道:
“蓉儿,你先去城里寻处落脚之地,我稍后便来。”
“恩?公子,你要做什么?”
赢玄望着前方那群少年,语气平静如水:“我去见一个人。”
黄蓉见状,知自己不便留下,便乖巧点头,转身步入城中。赢玄则缓步走向那群少年。
众人见他靠近,纷纷后退,不敢直视其眼。
“怎么?”赢玄唇角微扬,透着一丝讥诮,“怕我?”
他缓步逼近其中一人,目光如刃:“既是奉命相迎,又为何畏我如虎?”
“莫非……另有所图?”
“不、不是!”那人慌忙摇头,“实在是公子气势慑人,我等……心中徨恐。”
赢玄轻叹一声,看向那人:“你们掌门现在何处?”
少年被他目光一扫,脊背发凉,声音打颤:“在……清河郡城中一家客栈里。”
“带路。”赢玄言简意赅,“我现在就要见他。”
少年连忙应声,引着赢玄穿街过巷。
此时的清河郡,早已不复往日安宁。
街道被封锁,商铺尽闭,官府设障,百姓被拘,城中仅馀数千人苟延残喘。
民居倒塌处处可见,断壁残垣间弥漫着说不出的压抑气息。
少年领着赢玄来到城中心一座略显破旧的客栈前。
上楼,直抵三楼一间房外,轻轻叩门。
屋内,一名青衣男子正独坐桌旁品茶。
闻声放下茶盏,朗声道:“请进。”
门开,赢玄迈步而入。
青衣男子见状,立刻起身,笑容满面:“赢少侠,久违了,风采依旧啊!”
“叶掌门,”赢玄目光微凝,“你气色不佳。”
“呵呵,不过是负了些伤罢了。”
赢玄轻笑,径自走到桌边坐下,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
“今日相邀,所为何事?”
叶掌门笑道:“无甚大事。近日闲来无事,四处走走。听闻赢少侠归来,便想请你叙叙旧。”
“只可惜我身负重伤,不便亲往,还望见谅。”
“原来如此。”
叶掌门话锋微转:“不知赢少侠此次来清河郡,有何打算?”
“我打算在此长住。”
“长住?”
“不错。此地山水宜人,也算清净。”
咸阳周边若起动荡,反倒更显此处安稳。
“倒也是个好选择。”叶掌门点头,随即含笑问道:
“赢少侠,您原是皇子,何不居于宫中或咸阳城,反而择此小郡安居?”
“说来话长。总之,今后便在此处了。”
“那日后免不了要叼扰,还望少侠不弃。”
“自然不会。”
顿了顿,赢玄忽然问道:“你伤从何来?”
叶掌门苦笑摇头:“被蓝衣门的人所伤。”
“我与他们掌门积怨多年,那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
“我二人仇隙已深,若非信念支撑,恐怕早已死在他剑下。”
赢玄闻言,眉头微蹙:“听你语气,此人极难对付。连你也敌不过?”
“岂止敌不过?”叶掌门长叹一声,低声道:
“赢少侠……”
“若非当年那群老贼暗中下手,害得我门派元气大伤。”
“我又岂会沦落到今日这般境地?我对那些老东西恨之入骨!”
天青门掌门说到此处,双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眼中怒火翻腾。
赢玄默然不语,神色沉静。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联手如何?”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可以助你天青门迅速复兴,短时间内重振声威。”
“不止如此,甚至可助你们复灭蓝衣门,一统江湖,执掌武林权柄——你觉得如何?”
“你……真愿帮我?”天青门掌门声音微颤,神情激动不已。
“自然。”
“你所言的确令人心动,但……”
“不必‘但是’。”
赢玄直接打断,语气坚定,“只要是蓝衣门的人,来一个,我杀一个。”
“此话当真?”
“我赢玄说过的话,哪一次不算数?”
“好!”天青门掌门猛地站起,向赢玄深深拱手,“赢少侠大恩,天青门铭记于心!”
与此同时,清河郡外一座荒坡之上,几名黑衣蒙面人簇拥着一名中年男子。
那人身穿猩红锦袍,面容瘦削,肤色苍白如纸。
“你们几个,立刻传信掌门——蓝衣门已逼近附近,务必小心戒备。”
“是!”
众人领命离去,唯独那红袍男子缓步朝黑衣人藏身之处行去。
“想拦我?先掂量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就凭你们这些人,还不配挡我的路。”
“呵,口气不小。”一旁的黑衣人冷声道,“师兄,此人太过猖狂,该给他点教训。”
“好。”为首的黑衣人点头,“我们一起出手,好好教教这蓝衣门的狂徒,什么叫江湖规矩。”
而在清河郡城内,赢玄正与青衣门掌门在酒楼对坐畅饮,谈笑风生。
夜幕降临后,赢玄前往黄蓉所住的客栈寻她。
刚至街口,忽觉一丝异样——一道黑影悄然潜行,似在搜寻什么人的踪迹。
“怎么回事?”
赢玄眯起双眼,低声自语:“莫非是蓝衣门的人?”
他今日席间听天青门弟子提起,确有蓝衣门探子出没于附近。
虽心存疑虑,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故意转身,朝林中深处走去。
刹那间,劲风破空!
一道黑影自树梢跃下,直扑赢玄后背!
“找死!”
赢玄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横推而出。
轰——!
巨响炸裂,那黑衣人被一股霸道之力狠狠震飞,重重摔落在地,口中溢血。
他艰难抬头,只见赢玄立于身前,居高临下,眸光如冰,寒意彻骨。
“你是谁?”
“你也配问我的名号?”黑衣人咬牙切齿,满是轻篾。
赢玄虽不知其真实身份,却已察觉此人绝非寻常刺客。
“不说?那我来猜。”他淡淡道,“蓝衣门的人……对吧?”
黑衣人冷笑一声:“赢玄,你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
“如今整个江湖,都在猎杀你。”
赢玄瞳孔骤然一缩。
——赢政!
难道……追杀令又升级了?
否则这些人怎会如此疯狂?
“你是看了悬赏令,所以前来刺杀我?”
黑衣人嗤笑摇头:“赢玄,我看你能猖狂到几时。”
“那你到底是谁?”
“哼!”
对方冷哼一声,语气森然:“你无需知道我的名字。”
“你只需知道——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赢玄眉头微皱,唇角却扬起一丝冷笑:“你想激我动怒?那我成全你。”
“唰——!”
寒光乍现,黑衣人拔剑出鞘,直取赢玄咽喉!
赢玄侧身一闪,险险避过。
“嗖!”
黑衣人紧追不舍,剑势连绵不绝。
“咻——!”
又是一击横斩,赢玄虽避开要害,肩头仍被划开一道血痕。
他眼神一冷,杀机顿起。
“赢玄,你算什么东西?”黑衣人狞笑,“不过是个被王室驱逐的弃子罢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子?”
赢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寒声道:“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
话音未落,手中长剑一抖,身形暴起,直冲而上!
“唰——!”
破空之声再起,黑衣人急向左闪。
然而终究慢了一瞬——
剑锋贯胸而入,鲜血喷涌而出,在夜色中绽开一朵猩红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