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姆加德的秋天，洛兰德城堡里格外热闹。
按照老规矩，家里孩子满十六岁就算成年了，再加之凯尔前不久刚成了白银骑士，父亲凯瑟斯伯爵决定好好办一场成人礼。
城堡里忙活了一个多月。仆人们把盔甲擦得锃亮，战旗都重新熨过。
厨房整天飘着烤肉和面包的香味，地窖里存了好几年的葡萄酒也搬出来了。连训练场上都比往常更热闹。
成人礼前几天，凯尔被艾琳娜叫到她的花房。
这花房是艾琳娜夫人最喜欢的地方，玻璃屋顶，阳光能直接照进来。
艾琳娜作为一名植物系大法师。特别喜欢侍弄花草。
里面种满了各种稀奇花草，香味混在一起，还挺好闻。
艾琳娜正在修剪一株月光蔷薇，看到凯尔进来，笑着招招手。
凯尔注意到艾琳娜今天穿了那件出嫁时外婆送的淡紫色的礼服，还戴了珍珠项链——这通常是她见重要客人才穿的。
“母亲”凯尔打了个招呼，顺手接过侍女手里的水壶，帮妈妈浇花。
艾琳娜夫人放下剪刀，仔细打量着儿子。凯尔今天穿了身深蓝色常服，领口绣着家徽，个子已经比她高半个头了，就是眼神还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澈。
“凯尔啊，”艾琳娜轻声说，“这一转眼你都要成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你昨天还在花园里追蝴蝶呢。”
凯尔笑了笑：“您不是常说，洛兰德家的男孩得象北境的雪松，越冷长得越壮实嘛。”
艾琳娜点点头，拉着他坐在花房中间的藤椅上。阳光从玻璃顶照下来，在凯尔深褐色头发上镀了层金边。
“成人礼之后，好多事就不一样了。”艾琳娜拍拍他的手，“有没有想过……那个……找伴侣的事？”
凯尔愣了一下，面上还是保持着微笑：“母亲，我还小呢，现在就想好好练武，帮家里做点事。父亲不是常说，实力才是硬道理。”
“实力当然重要，”艾琳娜眼里有点担心，“但找个合适的伴侣，不但能有个温暖的家，对你事业也有帮助。你现在这么出色，十六岁的白银骑士，好多家族都盯着呢。”
她压低声音：“前几天，南境霍顿侯爵夫人来信，拐弯抹角地说起她家小女儿。听说那姑娘长得漂亮，还会弹琴画画，今年刚十五。霍顿家有钱，在王都也挺有势力……”
凯尔安静地听着，心里明白。这是贵族之间常有的联姻试探。
以他现在展现的天赋，确实会引起别的家族注意。
他知道妈妈是为他好，想给他找个靠山。
但他真没这个心思——龙墓的秘密太大了，找个大家族出身的妻子，反而容易惹麻烦。
“母亲，”凯尔斟酌着用词，语气温和但坚定，“谢谢您替我操心。霍顿小姐听着是挺优秀的。但我现在真没心思考虑结婚的事。”
看着艾琳娜疑惑的眼神，他继续解释：“我刚进阶白银，境界还没稳。麦克莱恩骑士长说这个阶段很关键，得花时间巩固。而且父亲前几天也说了，等我成人礼后可能要交给我重要任务。”
他握住艾琳娜的手，诚恳地说：“这时候分心去经营婚姻，对霍顿小姐也不公平。我更想象您和父亲那样，找个真心喜欢的，而不是光看家世。您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先做出点成绩来，行吗？”
艾琳娜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顶着压力，最后嫁给了当时还是个边境骑士的凯瑟斯。这段回忆让她眼里的担忧慢慢变成了理解。
“好吧，”艾琳娜终于松口，“你说得也有道理。你还年轻，路还长。既然你有打算，我支持你。我会委婉地回复霍顿夫人。”
她突然笑了笑：“不过成人礼上会有不少贵族小姐来，你多交几个朋友总没坏处。记得奥莉薇娅女伯爵的女儿吗？你们小时候还在花园玩过。听说现在长得很漂亮，还喜欢剑术……”
凯尔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了，笑道：“知道啦母亲，我会注意礼貌的。要是那位小姐真对剑术感兴趣，我很乐意在爸爸的指导下和她切磋切磋。”
“你这孩子……”艾琳娜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
终于到了成人礼那天。
洛兰德城堡的主大厅灯火通明。石砌穹顶下，几百支火炬烧得正旺，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
墙上挂着的祖先画象和旧战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诉说着这个家族的历史。
北境有头有脸的贵族差不多都来了，附近的封臣、交好的商人也来了不少。男士们穿着华丽礼服，女士们珠光宝气，在人群里形成一道流动的风景。
凯尔注意到，确实有不少贵族夫人带着年轻女儿来，那些姑娘穿着漂亮裙子，拿着羽毛扇，不时偷偷看他。
凯尔穿着合身的银灰色礼服，领口袖口绣着家徽，身板笔直地站在大厅中央。
他从容地接受着宾客的祝贺，对长辈躬敬行礼，对同辈友善微笑。
自身优雅的的气质和他年轻的脸庞形成奇特对比，引得不少姑娘偷偷打量。
“恭喜啊，凯尔少爷。”一位穿淡蓝裙子的姑娘大胆地过来搭话，“听说您已经是白银骑士了，这在北境年轻人里可太少见了。”
凯尔礼貌地欠身：“您过奖了，这才刚起步。倒是听说您在音乐上很有造诣，这才令人佩服。”
他的回答既谦虚又得体，让那位姑娘脸红了红。
但凯尔很快就把话题转到赞美北境风景和今晚的音乐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热情。
后来又来了几位姑娘搭话，凯尔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他这样既不失礼，也明确表示现在不想谈感情。
一些想联姻的家族有点失望，但也更看重这个沉稳的洛兰德家二儿子了。
“聪明的选择。”凯尔的剑术老师麦克莱恩在远处看着，对旁边的人小声说，“现在沉迷姑娘们的奉承，对他没好处。”
凯瑟斯伯爵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儿子更满意了。
等到仪式高潮时，他大步走到大厅前方，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各位贵客，”凯瑟斯伯爵洪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感谢你们今晚来见证洛兰德家的重要时刻。”
他转向凯尔，眼里满是自豪：“我二儿子凯尔，今天正式成年。更让人高兴的是，他靠自己的努力成了白银骑士！”
大厅里响起一片惊叹和掌声。在众人注视下，凯瑟斯伯爵从侍从手里接过一柄镶着蓝宝石的礼仪短剑，剑鞘上刻着复杂的家徽。
凯尔单膝跪在父亲面前，低下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洛兰德家正式的成员，享有应有的权利，也要担起守护家族荣耀的责任。”凯瑟斯伯爵郑重地说着，把短剑放在凯尔肩上，“愿勇气和智慧与你同在！”
凯尔抬起头，接过短剑，朗声宣誓：“以洛兰德之名，我必将守护家族荣耀，恪守骑士准则，不负父亲期望！”
这一刻，大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凯尔站起身，短剑在火炬光下闪着寒光。他在人群里看到父亲骄傲的眼神，妈妈欣慰的笑容，还有哥哥阿尔文鼓励的目光。
仪式在庄重热烈的气氛中结束。宾客们开始享用丰盛的晚宴，乐师奏起欢快的舞曲。
不少贵族私下议论，洛兰德家这代有阿尔文和凯尔两个出色继承人，未来几十年在北境的地位肯定更稳固了。
“看到了吧，”一位老贵族对身边的儿子小声说，“凯尔少爷不光天赋好，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不急着结婚不是傲慢，是说明他志向远大。”
晚宴进行到一半，凯尔借口透气来到城堡阳台。
秋天的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大厅里的闷热。他望着远处黑森林的轮廓，心里的计划越来越清淅。
联姻这事更让他下定决心要早点独立，掌握自己的命运。
他摸着腰间的礼仪短剑，冰凉的触感让他格外清醒。
“是时候了。”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