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默契地使用了官方（或者说，心照不宣）的说法。
凯尔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就是权力的游戏规则，赤裸而残酷。
罗兰的陨落，是必然的结果。
他用自己的生命，给所有试图挑战现有秩序、或者自以为能超然物外的人，上了一堂血淋淋的实践课。
王室的仁慈与招揽，并非总是无条件的。当拒绝这份“好意”时，就要有承担其后果的觉悟。
晚宴结束后，凯尔回到洛兰德家族的府邸。
书房里，他收到了外公朱利安伯爵传来的更详细的信息。
罗兰的空间戒指已被王室破解，里面的东西证实了之前的诸多推测：完整的古代风雷斗气修炼法门、关于生命古树伴生植物的培育手札、古代风元素祭坛的召唤与驯兽仪式记录…当然，还有他领地的详细地图、资源分布图以及内核人员的名单。
王室不仅清除了隐患，还完整地接收了他的遗产和那份珍贵的上古传承。
那十只大地阶狮鹫和传奇植物铁荆棘，想必很快就会被王室派去的人接管。
至于他那两名天空阶的追随者，如果识时务，或许会被收编，如果不识时务，下场可想而知。
“真是…可惜了。”凯尔放下情报，轻轻吐出一口气。
若罗兰当时能稍微低下那高贵的头颅，接受联姻，他不仅能保住性命和领地，他那份强大的上古传承也能在王室的资源支持下发扬光大，未来不可限量。
可惜，他被快速获得的力量和独享的传承冲昏了头脑，忘记了敬畏与妥协。
这次事件，也给凯尔提了个醒。
在这个世界，力量是根本，但如何运用力量、如何在规则内行事，同样至关重要。
第二天，凯尔辞别了外公一家，带着自己的护卫队，踏上了返回龙栖领的归途。
马车驶出宏伟的王都城门，将那座充斥着权力、阴谋与鲜血的城市抛在身后。
凯尔望向北方，那里有他的领地，有等待他归来的塞拉菲娜，有他亲手开拓的未来。
十馀日的行程，当龙栖领那熟悉的、带着北境特有苍凉与生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他感到一丝心安。
车队驶入城堡，风尘仆仆的凯尔甚至来不及换下旅途的装束，塞拉菲娜便已带着最新的情报在书房等侯。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塞拉菲娜的神色带着一丝凝重，将一份加密的羊皮卷递给凯尔。
“石锤部落内部的矛盾，已经快到临界点了。”
凯尔迅速浏览着卷宗，上面详细记录了近几个月来石锤部落的动向。
老酋长戈顿对部落权力看的越来越牢，甚至不允许祭司摩多进行祭祀，还不断打压和清洗忠于祭司一系的战士和头领。
摩多当然也不会惯着他。进行着同等的反击。
他利用在普通兽人民众中的崇高声望，指责酋长“背离传统”、“触怒兽神”，并同样在集结着忠于神庙的力量，清洗那些坚决站在酋长一边的顽固分子。
双方的斗争已从暗流涌动逐渐转向半公开化的对峙，部落营地内气氛日益紧张，小规模的摩擦和冲突时有发生，如同干燥的柴堆，只差一粒火星就能燃起冲天大火。
“时机快到了，该咱们上场了。”凯尔说道。
凯尔叫着龙栖领的军事主官们来到了作战室。
作战室内，龙栖领的军事主官们齐聚一堂，气氛肃杀。
凯尔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沙盘上清淅地标注着石锤部落的营地位置和龙栖领的东部防线。
“诸位，”凯尔开门见山，手指点在石锤部落营地的位置，“我们等待的时机即将到来。石锤部落的内斗已经白热化，酋长戈顿和祭司摩多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
巴顿率先开口：“大人，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凯尔开始下达指令：“第一，龙牙、龙翼、龙爪三大骑士团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全副武装，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第二，龙鹰骑士团增加侦察频次，我要实时掌握石锤部落的每一个动向。特别是要密切关注他们两派力量的集结情况。”
“第三，法师预备军团随主力部队行动，在实战中检验联合施法的效果。琳娜，你的任务是确保法术支持的及时性和准确性。”
琳娜郑重地点头：“明白，大人。”
凯尔继续部署：“第四，后勤部门开始秘密向前线据点运送物资。黑水据点和月松定居点要储备足够支撑一个月高强度作战的粮草和军械。”
“后勤补给只许多不许少，因为不能确保战争开始以后血爪部落和怒涛部落会不会增援！”
莱恩立即记录下这条指令。
“最后，”凯尔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一旦石锤部落内部爆发冲突，我们要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坐收渔翁之利，而不是率先开战。”
接下来的几天，龙栖领的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三大骑士团在东部地区摩拳擦掌，新成立的法师预备军团也参与了进来，练习与骑兵部队的配合作战。
龙鹰骑士团的侦察兵日夜不停地监视着石锤部落的动向。
情报如雪片般传回：酋长戈顿的亲卫队规模扩大了一倍，祭司摩多的神庙守卫也开始加紧训练。
部落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连普通的兽人都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天深夜，一份紧急情报送到了凯尔的书房：石锤部落的两派势力已经在营地中央对峙，冲突一触即发。
“终于来了。”凯尔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传令各军团，按照预定计划在东部集结。但要保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第二天拂晓，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石锤部落的营地上时，冲突终于爆发了。
酋长戈顿指责祭司摩多亵读传统，而摩多则反击戈顿背离兽神旨意。
双方的支持者很快从争吵升级为武力冲突。
龙鹰骑士团的侦察兵在高空密切监视着战况。
正如凯尔所料，这场内斗异常惨烈。双方都投入了最精锐的力量，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
特别是两个天空阶的战斗，打得天昏地暗。
戈顿的战斧每次挥砍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而摩多的图腾柱则不断召唤出狂暴的兽灵。
两人从营地中央打到外围山林，所过之处一片狼借。
正午时分，战况终于明朗。戈顿一斧劈碎了摩多的护身图腾，而摩多的兽灵也在戈顿胸前留下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拄着武器在废墟中喘息。
“就是现在！”凯尔果断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