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有了,但合格的指挥官却让凯尔有些犯难。
忠诚且有能力独当一面的人才,在任何地方都是稀缺的。
他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两个身影——格雷戈里和雷蒙德。
“传格雷戈里和雷蒙德来见我。”凯尔对侍从吩咐道。
不久,两名身着戎装的男子快步走入书房,单膝跪地:“大人!”
凯尔打量着他们。格雷戈里面容坚毅,眼神沉稳,雷蒙德则目光锐利,带着一股冲劲。
“起来吧。”凯尔沉声道,“龙栖领即将组建海军,我需要忠诚且有能力的指挥官。雷蒙德,我任命你为龙栖领海军第一舰队指挥官,暂代舰队长一职,负责舰队日常训练、管理和作战指挥。”
雷蒙德身体一震,重重叩首:“属下格雷戈里,誓死效忠大人,必不负重托!”
“格雷戈里,”凯尔看向另一位,“任命你为舰队副指挥官,协助雷蒙德,并主要负责舰队战术制定、侦察与突击任务。你们二人要精诚合作,尽快让舰队形成战斗力。”
格雷戈里同样激动不已,大声道:“属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辅佐雷蒙德大人,为大人打造一支无敌舰队!”
“很好。”凯尔点了点头,“具体的舰船,稍后你们会见到。记住,你们肩负的是龙栖领未来的海洋利益与安全,责任重大,切勿懈迨。”
“是!”两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使命感与昂扬的斗志。
……
就在凯尔为龙栖领的海洋蓝图挥斥方遒之际,内堡一个幽静的房间里,莎朗·奥尔德雷正适应并解读着整个龙栖领。
初来时的震惊与挫败感并未持续太久。莎朗毕竟是奥尔德雷家族精心培养的女儿,即使在家族中并非受重视的嫡女,但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能力早已融入骨血。
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将自己定位为一个安静的观察者和合格的合作者。
凯尔给予了她承诺的尊重与平静。她的房间独立而安静,仆役配备齐全,物质供应从未短缺,北境特有的珍贵皮毛、来自森林的稀有香料、一些她从未见过的、蕴含着纯净能量的水果,都定期送到她这里。
只要她不主动生事,不试图探听内核机密,她在龙栖领的生活堪称完美。
每日清晨,她会准时去向塞拉菲娜请安,姿态躬敬,言语得体。
塞拉菲娜也始终保持着温和而疏离的态度,会与她聊一些北境的风俗、王都的趣闻,但一旦话题涉及领地事务、凯尔的去向或是某些敏感人物,塞拉菲娜便会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莎朗心领神会,从不深究。
大部分时间,莎朗都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她让人找来了一些关于北境历史、地理和民俗的书籍,安静阅读。
她也会在天气晴好时,在龙栖城内散散步,观察着这个浓郁北境风格的城市。
她观察到的细节,远比凯尔想象的她能观察到的要多。
那位精灵主母,塞拉菲娜。 有一次,她看到塞拉菲娜在庭院中驻足,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在寒风中有些萎靡的雪绒花,那株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挺立、绽放,花瓣上凝结出晶莹的露珠。
这是一种对生命能量的精妙掌控,不是实力低下的人能够做到的。
而且,莎朗敏锐地感觉到,塞拉菲娜在龙栖领的地位极其稳固,不仅仅因为她是凯尔的妻子,而是她本身就拥有着不俗的实力和影响力。
那些仆役和守卫对她发自内心的敬畏,是做不了假的。
而且,莎朗清楚地记得,外界传闻龙栖领在经历了那场“惨重损失”后,高端战力几乎一扫而空,正处于最虚弱的时期。
然而,她住进内堡后,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内敛而厚重的力量感。
城卫军的巡逻队纪律严明,眼神锐利,行动间带着一股煞气。
她隐约感觉到龙栖城内,有几道晦涩但强大的气息时隐时现,不是一个人的气息。这让她对凯尔宣称的“精锐尽丧”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与南境贵族领地的浮华奢靡、勾心斗角不同,龙栖领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昂扬向上、纪律严明、还有狂热的气息。
从城堡仆役到市场商贩,每个人都带着一种紧迫感和目标感,工作效率极高,谈论起领主凯尔大人时,眼中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与信任。
这种凝聚力,她在以商业和关系网闻名的奥尔德雷领都未曾感受过。
再者是那些异常的物资。 莎朗出身公爵家族,见识不凡。
她认出送到她房间的那些蕴含着纯净能量的水果,绝对不是北境或者说不是斯托姆加德王国的产物。
还有在龙栖城内散步时偶尔能闻到的、一种奇特的金属熔炼和能量逸散的味道,与她所知的所有能量金属都不同。
这些细节都指向一个事实:龙栖领拥有着稳定且隐秘的、超越常规的物资来源。
还有人事的变动与港口的野心。 她得知了凯尔任命格雷戈里和雷蒙德组建海军的消息。
这两个人,在她收集的有限情报中,并非龙栖领原本最顶尖的战力,至少明面上不是。
巴顿和奥斯本“阵亡”后,凯尔迅速提拔了新人,并且不是象征性的任命,而是实实在在地开始组建舰队,还要扩建龙息港。
这种效率和对海洋的野心,根本不象一个刚刚遭受重创的领地该有的行为。
莎朗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高远而清澈的天空,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冰凉的戒指。
凯尔履行了他的承诺,给了她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下,隐藏的是汹涌的暗流和令人恐惧的潜力。
龙栖领,根本不是什么遭受重创的虚弱领地。
它是一头收敛了爪牙、正在默默积蓄力量的凶兽。
所谓的“精锐尽丧”,极有可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兰德,他所图甚大!
这个认知让莎朗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家族派来的一枚能够影响棋局的棋子,现在却发现,她可能连棋盘都没看清,就已然身处风暴的中心。
她将目前的观察和推测,用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密码,隐晦地记录在了一本随身携带的、看似普通的游记字里行间。
她没有立刻将这些信息传递回奥尔德雷家族。
她在尤豫,也在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