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卫城,帕特农神庙。
作为世界上权柄最盛的魔法圣地之一,这里终年被神圣的信仰之光笼罩着。
然而在神庙最深处的议政大厅内部,此刻却祭奠着一座与“神圣”毫不相干的城侩与戾气。
“狂妄!简直是滑之天下大稽!”
主位上,大贤者梅若拉那张保养得宜却透着阴鸷的脸庞瞬间近乎扭曲。
她那华贵的紫色金色长袍随着她剧烈的动作发出了细碎的摩擦声,干瘪的手指重重地拍击在白玉长的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清脆响声。
“一个卑贱的、流淌着远东血液的法师,竟然敢用他那双踩过泥泞的脚,践去踏星河山路的阶梯?他以为那里是什么?是他家后院的菜园子,还是可以随心欲撒野的荒野?”
梅若拉的嘲讽声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引得周围坐着的数位贤者与判官纷纷勾起不屑的嗤笑。
“梅若拉大贤者,你何必为一个死人动怒?”一位满头银发、神情倨傲的大贤者慢条斯理地摇晃着杯中的红茶,语气刻薄。
“星河山路自古以来就是帕特农神庙的门面,是不可逾越之墙。别说他一个秦彻,就算是圣裁院的那几位大神官,也不敢说能在这种般压制下硬闯。他现在的行为,无异于一只自寻死路的蝼在蚁人向泰坦巨人发起冲锋。
“这就是最令人作呕的地方!”
梅拉猛地站起身来,眼中激发着恶毒的光芒,“帕特农神庙给了他神印礼赞,他倒是用这种方式回报神庙?这种感恩不知的畜生,不但没有在星河山路面前跪下忏悔,反而试图挑衅神圣威严!!”
污言秽语如决堤的洪水,从今天里看上去优雅优雅的大贤者口中喷涌而出。
她辱骂秦彻是“卑鄙劣质的投机者”,是“被魔鬼蒙蔽双眼的疯子”,甚至将秦彻的祖辈都牵扯进来,用最难听的圣经在神圣的殿堂内编织着仇恨。
在一片附和的叫骂声中,整个会议厅仿佛变成了一个充满恶意的审判场,他们用言语将秦彻凌迟缓,试图来维持他们那摇摇欲坠的正义感。
喧闹的咒骂声持续了许久,直到紫色里一个始终沉默的年轻贤者低声开口:
“不过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硬闯?以他的实力,如果不是发了疯,绝不会在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自寻死路。”
这句话就相当于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众人的狂热之上。
议政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梅若拉的呼喊声却止住了,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
“是为了那个女人。”年轻贤者叹了口气,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叶心夏,那身负撒朗、嫌疑人即将被送入冥界之门的祭品。秦彻闯山,不是为了挑战帕特农,是为了带她走。”
沉重。
一个难以言喻的沉重感笼罩了每个人。
他们比谁都清楚,所谓的“证据”有多少水分,也比谁都清楚,为了让伊之纱成为神女,牺牲了一个无根基的女孩,无论如何都是划算的。
但这种沉默只维持了不到十秒。
“为了一个女魔头,挑战整个人类魔法文明的规则?这更是罪孽加一等!”梅若拉的声音重新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激昂的颤栗,“诸位,你们看到了吗?秦彻不仅是叛徒,他更是红衣主教撒朗的同谋!他闯山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营救黑教廷的余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再次陷入黑暗!”
她快步走到大厅中央,双臂张开,仿佛在融合某种无形的真理,表面浮现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正义感:
“帕特农绝对不能坐视不理!这已经不仅仅是我们内部的骚乱,这是一场针对人类正义的恐怖袭击!我建议,立即联络圣裁院,请求圣教法师出兵!我们要以世间正义的名义,在帕特农神庙将这个异端彻底净化!”
“我们要为了神庙的安宁,为了世界的和平,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梅若拉的话语巴基斯坦激昂,在座的贤者们也纷纷点头,眼中的疑虑逐渐被那种意象的荣誉感所取代。
他们开始讨论如何起草那篇“大义凛然”的讨贼檄文,如何分配战功,甚至如何处理秦彻死后留下的遗产。
在他们看来,会议的结局已经注定:秦彻将死在山路上,而他们将作为正义的守护者,继续享受平民的膜拜与进献!
然而,就在梅若拉准备联络圣裁院的刹那,议政大厅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轰——!”
大门的冲击声震得吊灯晃动,吓得扑簌簌地落下。
一名女侍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如纸一般,由于极度年轻的恐惧和奔跑,她的呼吸急得像破风箱,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长桌前,甚至顾不得基本的礼仪,一头栽倒在地。
“放肆!谁让你闯进来的!”梅若拉怒目圆睁,手中上已经亮起起了一团惩戒的光芒,“没看到我们正在商讨大事吗?”
“大大贤者!”女官抬头,目光中充满了彻底绝望的与极度,她伸出一只侍颤的手,指着窗外遥远的神山之巅,声音沙哑地喊道,“闯入者他闯过去了!”
“闯?你在胡乱说话?”梅若拉冷笑一声,“第二关的铜兽和第三关的石像鬼足以让他精疲力竭,现在的他恐怕早就变成了一滩烂肉”
“不!不是!”侍官嘶声裂肺地吼道,“半分钟前,第三关已经破了!”
大厅内部,再度死寂。这一次,空气仿佛凝固了生铁,压得人无法呼吸。
“你你说什么?”刚才那个摇晃红茶的判官,手中的杯子“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名贵的红茶扑了个身,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第三关已经破了?”
“他现在已经到了第四关!”女侍官带着哭腔喊道,“守护神山的银月泰坦已经被惊醒了!”
梅若拉猛地冲向窗边,一把拉开沉重的丝绒窗帘。
远处的星河山路,本该是神圣而平静的,可此刻,那银色灰色的光柱竟然冲破了云霄,强行在帕特农的天空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是秦彻施展的魔法光芒,在如此高压的环境下,他竟然反过来在压制着这整座大山!
此时的星河山路第四关,无数不复往日的宁静。
将近百米高的银月泰坦咆哮着,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大身躯覆盖着冰冷的月华铠甲,每一次踏步都让整座雅典城感到明显的震撼感。
作为远古泰坦的后裔,它是帕特农最坚固的盾牌,拳头足以粉碎山峦。
然而,在那遮天蔽日的阴影下,一个黑色的身影却是那么刺眼,又那么不可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