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圣光与死气交织成一种从未在人间出现过的瑰丽色彩。
秦彻悬浮在半空,那身暗红色的帝王铠袍在魂胎入体后,竟隐约生出了几分超脱世俗的神性。
他伸出手指,对着下方的虚空轻轻一拉。
“嗡——!”
两道银灰色的空间裂缝毫无预兆地在议政大厅的废墟边撑开,原本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杜兰克与梅若拉,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大手锁住了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入次元通道,随后重重地掼在广场中央的汉白玉碎石之上。
砰!
尘土飞扬间,这两位曾经在帕特农呼风唤雨的高层,此刻狼狈得如同被丢上岸的死鱼。
秦彻从天而降,脚尖轻点地面,那股无形的位阶威压让整片广场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低头俯视着这两人,那双融合了帝瞳与圣芒的眼睛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腐朽的讥讽。
“两位,戏演到这里,也该到杀青的时候了。”
秦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告诉我,是谁给你们的胆子,去污蔑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是谁指使你们,将‘撒朗’的名号强加给一位圣女候选人的?”
梅若拉艰难地抬起头,尽管浑身骨头都像是在悲鸣,但那股浸透骨髓的傲慢和求生欲让她依旧死死咬着牙。
她看着秦彻,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然:
“秦彻你就算杀了沙利叶又如何?圣裁院的证据链是完整的!叶心夏就是罪人!那是所有人的选择,你想一口气翻案,做梦!”
她心里清楚,只要自己咬死不松口,靠着那堆精心伪造的证据,秦彻即便杀光所有人,也洗不掉叶心夏身上的污名。
然而,还没等梅若拉把这股劲头撑到底,一旁早已吓得肝胆俱裂的杜兰克却先一步崩塌了。
“我说!我说!秦彻大人不,大天使大人!”
杜兰克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几步,额头重重地磕在石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这一切和我没关系!我只是被蒙蔽了!是梅若拉,是她找到了我,说大贤者伊之纱已经通过秘术复活,一切计划都是伊之纱和梅若拉亲口布置的!”
“杜兰克!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梅若拉惊恐地尖叫道。
杜兰克根本不理会她,他为了活命,已经彻底丧失了作为大神官的尊严,他急促地喘息着,将所有的污垢一脑门子倒了出来:
“是伊之纱!她嫉妒叶心夏体内的神魂!她利用了血石的伪造信息,让我配合演这场戏!梅若拉是她的走狗,她全权负责联系黑教廷的余孽来制造伪证!我我只是个执行法旨的,我只是不想让帕特农乱起来啊!”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核弹,瞬间让全场炸开了锅。
广场边缘,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曾经帮着梅若拉口诛笔伐的贤者和女侍们,此刻脸上的表情丰富到了极点。
她们看着已经成为大天使的秦彻,又看了看那如丧家之犬的杜兰克,一股极度的求生本能让她们在瞬间完成了阵营的转换。
“原来是这样!梅若拉,你竟然勾结死者,祸乱神庙!”一名曾经与梅若拉走得很近的贤者义愤填膺地站了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她。
“没错!当初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证据出现的那么突然,原来都是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在背后捣鬼!”
“大天使大人,我们也是被梅若拉蒙蔽的啊!她仗着资历老,在议政厅一手遮天,我们根本不敢反抗啊!”
一声接一声的指责,如同一柄柄利刃,将梅若拉最后一丝尊严切得粉碎。
那些圣裁法师们更是聪明,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竟然整齐划一地转过身,将原本护着的梅若拉团团围住,手中的魔能积蓄,仿佛随时准备执行正义。
秦彻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了无声的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帕特农神庙。
这就是所谓的权力巅峰。
在绝对的力量与地位面前,所谓的盟约比一张废纸还要廉价。
他们甚至不需要证据去反驳梅若拉,因为秦彻站在那里,他那一身大天使的威压就是最好的证明。
“梅若拉,你看,这就是你守护的规矩。”秦彻微微俯身,眼神中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怜悯,“你的盟友,正在亲手把你推向地狱。”
梅若拉看着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曾经阿谀奉承她的人此刻那狰狞、厌恶的表情,她气得笑出了声,那是彻底疯狂的惨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群帕特农的大贤者!”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杜兰克,“杜兰克,你以为你把我推出去你就能活?伊之纱大人复活了!她就在深处的行宫!等她掌控了神魂,你们这群叛徒通通都要死!”
“伊之纱?”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且带着嘲弄的声音从广场的另一端传来。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道庞大的黑影遮蔽了神女殿。
黑龙大帝奥斯汀那威严的头颅从云雾中探出,而站在龙首之上的,正是那一身紫裙、风华绝代的阿莎蕊雅。
她跳下龙首,莲步轻移,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到了广场中央。
“她恐怕没机会来救你了。”阿莎蕊雅淡淡地开口,声音虽轻,却让梅若拉最后的幻想瞬间崩塌,“因为刚才,我已经亲手送她去了该去的地方。她的灵魂,现在应该已经快到黑暗位面的门口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梅若拉整个人僵住了,她原本还挺直的脊梁在那一瞬间塌了下去,双眼变得空洞无神。
伊之纱死了?
那个被她视为神灵、视为最后底牌的女人,竟然在复活不到一小时后就彻底陨落了?
“不这不可能不可能”梅若拉呢喃着,像是一个失了魂的疯子。
秦彻看着眼前这个几乎瘫成一团烂泥的女人,心中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可怜。
不是可怜她的遭遇,而是可怜她的卑微。
她自以为在玩弄权术,自以为在掌控他人的命运,却到头来发现,自己不过是那大时代潮汐中,一颗随手可弃的棋子。
“这就是你们追求的东西。”
秦彻抬起头,左眼的帝瞳与右眼的圣芒交辉,映照着这座残破的神山。
“杜兰克出卖了你,圣裁院抛弃了你,连你的主子也先你一步去了黑暗位面。”
秦彻缓缓抬起手,大天使的本源在他指尖流转,化作了一座微缩的审判天平,“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用规矩定人的罪,那现在,就让我也用一次我的规矩吧。”
他看向萧院长,看向丁雨眠和冷青,最后透过空间
看向那个一直被软禁在寝宫里、此刻正怔怔看着这边动静的女孩。
而一旁的梅若拉则瘫坐在碎石堆里,她那双曾经写满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鱼般的灰白。
她听到了阿莎蕊雅的话,听到了伊之纱的死讯,也听到了周围那些昔日盟友的唾弃。
在这一刻,她维持了一辈子的权力幻象彻彻底底地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