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的阳光依旧静谧,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起舞。
心夏伏在秦彻的怀里,贪婪地吮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那是她在这荒唐神山上唯一的归属感。
然而,当秦彻那句“回大夏”落在耳畔时,心夏原本颤抖的娇躯却忽然僵住了。
她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从秦彻那宽厚温暖的怀抱中退了出来。
秦彻愣住了,悬在半空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态。
他看着心夏,发现这个曾经连走路都需要依靠轮椅、目光总是带着几分怯生生柔弱的女孩,此时眼神中竟燃起了一簇从未有过的火焰。
“心夏?”秦彻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疑惑。
“秦彻哥哥,我不能走。”
心夏摇了摇头,她那双纤细得仿佛能被风折断的手,此刻却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如果我现在跟你走,那么你刚才为我所做的一切,你为了杀上神山所背负的那些骂名、你为了对抗圣城所付出的代价,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她抬起头,直视着秦彻的瞳孔,声音清脆却掷地有声:
“我身负神魂,那是这世间最圣洁也最沉重的枷锁,既然它选择了落在我的身体里,那我就必须让它在帕特农、在全世界面前,发出属于我们的声音。
这神女之位,我势在必得!”
秦彻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第一次发现,在自己的羽翼保护下,这个小女孩竟然也长出了属于她的锋芒。
“伊之纱的派系已经随着梅若拉的陨落而土崩瓦解,杜兰克也被你废了,现在的帕特农,除了阿莎蕊雅姐姐那一脉,再没有人能阻挡我。”
心夏的语气愈发坚定,她朝前迈了一小步,尽管双腿仍在打颤,但她却站得笔直,“殿母帕米诗大人一直对我关爱有加,此时正是我接手神庙、重塑规矩的最好时机,我要留下来,我要成为神女,我要让这帕特农神山,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而不是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秦彻沉默了片刻,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既欣慰又有些无奈的弧度。
他知道,心夏不再是那个只会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小姑娘了,她想要用她的方式,去守护他。
“说得真好,我亲爱的妹妹,连我都差点被你这份壮志凌云给感动了。”
一道轻快、优雅,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的声音从寝宫大门处传来。
秦彻和心夏同时转头。
只见阿莎蕊雅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步履轻盈地走在红地毯上。
她那一袭黑色的纱裙如同午夜流动的湖水,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紫荆花胸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贵族气质。
在她的肩头,一条迷你版的黑色幼龙正懒洋洋地盘踞着,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闭合着,正是陷入沉眠的黑龙大帝。
即便是在缩小的状态下,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正的真龙威压,依然让空气变得有些凝滞。
阿莎蕊雅的出现,让寝宫内原本哀伤而凝重的氛围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尤其是当她那双美眸在秦彻和心夏紧握的手上扫过时,空气中仿佛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香气。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调戏秦彻,而是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微微仰起头,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写满了关切。
“融合了天使魂胎,又动用了那股连古老王都要忌惮的力量”阿莎蕊雅伸出葱削般的手指,似乎想抚摸秦彻的脸颊,却又在半途停住,只是轻声询问,“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感觉神魂被那些狂躁的力量侵蚀?”
秦彻看着近在咫尺的阿莎蕊雅,嗅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紫荆花冷香。
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了阿莎蕊雅那纤细得盈盈一握的腰肢,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微微的一颤。
“不用担心我。”秦彻微笑着,眼神中透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大天使的魂胎虽然暴戾,但在我面前,还翻不起什么浪花,我现在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阿莎蕊雅顺势靠在秦彻的怀里,眼波流转,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威风了,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咱们柔弱的圣女殿下处理。”
秦彻低下头,看着怀里妩媚如夜的阿莎蕊雅。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豪情,随口问道:
“心夏已经决定要争夺神女之位了,那你呢?阿莎蕊雅,现在的帕特农已经没什么能威胁到你们了,要不要卸下这些虚名,跟着我回大夏?那里没有这些令人作呕的政治斗争。”
阿莎蕊雅听后,原本灵动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一种理智所取代。
她从秦彻怀里直起身子,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的心夏。
“跟着你走,确实是个诱人的提议,秦彻。”
阿莎蕊雅叹了口气,纤手轻轻抚摸着肩头沉睡的黑龙,“但正如心夏所言,帕特农虽然明面上的派系清干净了,但水底下的阴影还有很多,那些古老的世族、那些贪婪的长老,甚至殿母帕米诗背后是否还藏着别的谋划,谁也说不准。”<
一白一黑,犹如光明与暗影的交锋,又如双生花的绽放。
“这丫头太单纯了,若是没个人在旁边看着,怕是没几天就要被那些老家伙吃得骨头都不剩。”
阿莎蕊雅挑了挑眉,“我会留在这里辅佐她,直到她真正戴上那顶神女皇冠,至于这圣女的名头我已经打算向殿母请示辞去了,以后,帕特农只有一个领袖,那就是心夏。
而我,会是她影子里最锋利的那把剑。”
秦彻看着她们,心中已经明白了这两个女人的觉悟。
他走到寝宫的露台上,极目远眺。
此时的帕特农神山,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壮观景象中。
远方,萧院长、包老头一行大夏强者的身影正缓缓消失在山脚。
而圣裁院的神官们正像受惊的鸟群一般四散而逃。
夕阳如血,将那些残破的雕塑、断裂的石柱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边。
“既然如此”秦彻猛地转过身,身后的空间一阵剧烈抖动。
一股恐怖的空间波动瞬间席卷了整座神山。
无数正在收拾残局的骑士、女侍同时感受到了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敬畏地望向神山之巅。
“我会给你们留下最后一份礼物。”
秦彻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在心夏与阿莎蕊雅震惊的目光中,那原本消散的灰色铡刀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并没有杀气,而是化作了无数点点星芒,融合了神圣的乳白色光辉,如同一场盛大的神迹之雨,降临在整座神山之上。
那些在战斗中损毁的建筑在微光中迅速修复,那些受伤的信徒和骑士感受到了一股温润的力量在体内流淌,甚至枯萎的花草也在此刻疯狂绽放。
“这是”阿莎蕊雅失声惊叹。
“一些小小的魔术表演。”
秦彻稍稍动用时空神眼的效果,不出十分钟,原本破烂的帕特农神庙瞬间变得崭新。
随后,秦彻再次来到叶心夏身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
“我等你成为神女的那一刻。”
“嗯!”
叶心夏重重的点头,神情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