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最南端,是一片被上帝遗忘的纯白地狱。
这里的风不再是流动的空气,而是能轻易切开统领级生物鳞甲的冰晶利刃。
在这永恒的冻土之上,连空间都因为极致的低温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脆感。
在一片延绵千里的冰川断层之中,一尊如山峦般巨大的怪物正在疯狂咆哮。
那是南极的一方霸主,一头拥有远古血脉的至尊君主。
寒霜极渊龙。
它每一扇动那对遮天蔽日的冰晶肉翼,都会卷起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超级风暴,足以让任何超阶满修的法师感到绝望。
然而,在它那双足以吞噬一切的竖瞳倒影里,却只有一个渺小得如同尘埃的人影。
米迦勒悬浮在万米高空,刺骨的寒风在靠近他身体三米时便自行消散。
他并未穿着那身华丽的大天使长金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质朴而修长的圣洁白衣。
他那头金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而非面对一头足以覆灭小国的君主级生物。
“吼——!!!”
寒霜极渊龙感受到了那种被蔑视的屈辱,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足以封印灵魂的“极渊吐息”喷薄而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虚空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在这里,你确实算得上强大。”
米迦勒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在恐怖的暴风雪中清晰可闻。
他右手虚空一握,一柄完全由纯净神圣光元素凝聚而成的剑——裂天剑,自虚无中成型。
“但在我面前,不是你这种妖魔可以向圣城挑衅的地方。”
下一秒,米迦勒只是平平无奇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那一刻,南极那终年不散的阴霾被瞬间劈开!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剑芒,带着裁决众生的意志,将那口极渊吐息从中生生切断。
剑芒的速度超越了思维的极限,在寒霜极渊龙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的瞬间,便已经掠过了它那如冰晶筑成的脖颈。
寂静。
整个南极荒原仿佛在那一秒钟失去了声音。
紧接着,巨大的龙首如同一座崩塌的冰山,重重地砸在雪原上,掀起了百米高的雪浪。
至尊君主的生命力在圣剑的净火下迅速枯萎,那庞大的躯壳甚至没能流出一滴血,便被神圣之火烧成了虚无的余烬。
米迦勒收起长剑,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上一分。
可就在战斗结束的一刹那,南方寂静的天际线上,一道细微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白芒呼啸而至。
那是圣城的巡游天使。
他在风雪中显现身形,身后的四翼剧烈颤动,即便在如此低温环境下,他的额头上依然挂满了密集的冷汗。
巡游天使单膝跪在虚空中,声音带着某种灵魂受创后的战栗:
“米迦勒大人!圣城急讯!”
米迦勒转过身,深邃的眸子看向这名心腹。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下属眼中看到这种程度的惊恐了。
“讲。”
“秦彻大闹帕特农。”巡游天使吞咽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当众斩杀沙利叶大人,强行剥离并融合了大天使魂胎,如今,他自封为新一代沙利叶,并强行赦免了圣女叶心夏。”
米迦勒脸上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眉头微微皱起,那双仿佛能看透命运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浓郁的兴趣。
“秦彻。”他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玩味,“那个在国府大赛上取得第一,又亲手把冷爵送进圣裁院的年轻人?”
“正是他。”
巡游天使低头回禀,“雷米尔大人原话:‘沙利叶魂胎已落入变数之手,圣城威严遭逢千年未有之挑战,望大人速归,定夺乾坤,雷米尔相信,您会在最近几日荣归。’”
米迦勒听完,嘴角竟微微上扬。
那不是愤怒的扭曲,而是一种发现猎物后的亢奋。
“有趣,一个异端,竟然在神山上,用我们的东西,封了我们的神。”
他挥了挥手,示意巡游天使离开。
巡游天使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身形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尽头。
不多时,风雪重新占据了这片天地。
米迦勒站在那头陨落的巨龙余烬旁,目光穿过层层雪幕,望向了极南深处——那是连他也必须保持警惕的南极帝王的领地。
“秦彻”
他脑海中浮现出关于那个青年的所有资料。
逮捕红衣主教、国府首席、身负古老王意志每一项战绩拿出来,都足以让任何一位大天使侧目。但在米迦勒眼中,这些不过是通往更高位格的敲门砖。
他曾经以为,秦彻会是一个优秀的棋子,一个用来平衡大夏魔法协会与各方势力关系的工具。
可他没想到,这颗棋子不仅跳出了棋盘,还顺手掀了桌子,顺带抢走了他的一枚王后。
“本以为解决完这南极的琐事,就可以休息一阵现在看来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米迦勒喃喃自语,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阴沉且复杂的算计,“秦彻,你太小看圣城的底蕴了。
那魂胎是神赐的荣耀,也是圣城留在你灵魂里最坚固的锁链!
既然你想要这个位置,我就给你,只是,当你真正踏入圣城的那一刻,你会发现,你所求的自由,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笼。”
他最后看了一眼南极帝王所在的方向,那里正有一股更加恐怖的气息在苏醒,似乎在为陨落的部下感到愤怒。
但米迦勒并不打算在此纠缠。
“看来要快点回到圣城了。”
他背后的金色羽翼猛然张开,十四翼虚影遮蔽了半个天空,圣洁的光芒在南极的黑夜中亮如白昼。
他化作一道划破苍穹的金色流星,径直离开了这片冻土,朝着北方的欧陆山脉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