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畔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血腥味在冰冷的月色下显得愈发刺鼻。
秦彻站在青眼巨龙那宽阔如广场的脊背上,玄墨色的古老王铠袍正一点点隐入他的皮肤,露出其下纵横交错、触目惊心的伤痕。
丁雨眠正细心地调动心灵系能量为他抚平痛楚,而阿帕丝则像一只乖巧的猫儿,半跪在他身边,脸上满是担忧。
“秦彻哥哥,胡夫死了,那些木乃伊也快灭亡了!”阿帕丝扬起精致的小脸,眼中满是兴奋,“只要给我半个月,我就能把整片埃及的妖魔部落彻底清洗一遍,到时候,整个埃及沙漠都是我们的后花园。”
秦彻俯瞰着下方正在八方亡君指挥下有条不紊进攻的亡灵大潮,目光深邃得仿佛能穿透位面的壁垒。
“半个月太长了,阿帕丝。”秦彻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磁性,“埃及、古都、帕特农这些地方加起来,也只不过是人间的一角,哪怕统合了整个人间的妖魔,在那个地方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盆景。”
阿帕丝愣住了,金色竖瞳微微收缩:“那个地方?你是说极南?还是深海?”
“不。”
秦彻抬起头,仰望着深邃的星空,右手虚空一握,仿佛要将整片夜幕扯下。
“我要统合人间所有能用的战力,无论亡灵还是妖魔,我要让这个世界的意志归于一统。然后”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带着这支军队,杀入黑暗位面,去把那几个坐在王座上玩弄命运的黑暗王,一个接一个地拽下来,踩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阿帕丝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惊骇。
作为拥有美杜莎的君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暗位面”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那是深不见底的绝望,是连禁咒法师都只能沦为玩物的恐怖之地,那里的统治者——黑暗王,是真正凌驾于位面之上的真神。
“你你要反攻黑暗位面?”阿帕丝的声音有些发颤,“秦彻哥哥,你没有开玩笑吗?那里随手一个黑暗王,都比胡夫要强出无数倍”
一旁的丁雨眠虽然对这些高等位面的秘辛认知有限,但她能从秦彻那近乎实质化的野心中感受到一种毁灭性的沉重。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在学府里与她并肩漫步的青年,此刻竟在构思一个足以埋葬神明的宏大蓝图。
秦彻看着两人那石化般的表情,紧绷的脸部线条微微柔和了一些。
他伸出那双刚刚清洗干净的手,有些宠溺地揉了揉丁雨眠柔顺的长发,又顺手按了按阿帕丝那金灿灿的脑袋。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话。”秦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黑暗位面太大了,只凭我现在的亡灵大军,可能都不够塞那些黑暗生物的牙缝,所以,我需要更多,需要在这人间,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秩序。”
“米迦勒想要我的命,而我,想要的是他的圣城,还有他背后那千年来的底蕴!”
…
与此同时,远隔万里的圣城。
圣城,这座被圣光永恒照耀的纯白堡垒,此刻却笼罩在一层阴冷到极致的压抑之中。
议事大厅的巨门被缓缓推开,那名带伤的四翼巡游天使跌跌撞撞地走入,他浑身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最显眼的是他怀中死死抱着的那颗头颅。
啪嗒。
沉重、腐败、却带着无上余威的法老头颅被放在了白玉石阶上。
大厅内的光芒仿佛在那一刻被这颗头颅吸收殆尽。
主位上,米迦勒原本闭目养神,在看到那颗金色头冠已然歪斜、眼孔中还残留着绝望冥火的脑袋时,他扶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雷米尔、拉斐尔等几位大天使分坐两侧,这一刻,这些立于人类权柄顶端的统治者们,纷纷陷入了如出一辙的沉默。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那名巡游天使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白金色的斗篷。
他不敢抬头,脑海中全是秦彻踏空的魔神姿态。
整整半个小时。
大厅里没有任何人说话,只有那颗帝王头颅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他杀掉了胡夫。”雷米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在埃及的主场,在冥界之门开启的情况下,他单枪匹马杀掉了胡夫。”
“不仅如此。”
拉斐尔盯着头颅那平滑如镜的颈部切口,瞳孔颤抖,“这是空间法则的极致,他在战斗中甚至没有动用太多的魂胎力量,他正在飞速进化。”
米迦勒缓缓站起身,他走到胡夫的头颅前,俯视着这位曾经的冥界帝王。
他的面色阴沉得可怕,在那圣洁的金发下,双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算计的光芒。
过了许久,米迦勒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冷笑。
“米迦勒大人,您为何发笑?”雷米尔惊愕地看向他。
“我笑,是因为这位‘新任沙利叶’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米迦勒伸出手,挥了挥,示意那名巡游天使退下。
待大门再次合上,米迦勒转过身,张开双臂,脸上的阴沉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狂气。
“他杀了胡夫,这可是人类魔法文明近千年来最大的战果,既然他这么努力地为我们人间尽忠职守,我们圣城又怎么能辜负他的一片赤子之心呢?”
“传我圣令。”
米迦勒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律法威严。
“启动所有的传讯魔器,让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听到这个消息——圣城大天使沙利叶,不远万里奔袭埃及,于埃及斩杀冥王胡夫,立下不世之功!人类的正义再次得到了伸张!”
“大天使沙利叶不日将荣归圣城!”
雷米尔听着这道命令,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米迦勒的谋划。
“你是要用捧杀的方式,把他架到最亮的灯光下?”
“捧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碎。”米迦勒走到窗边,看向圣城外那终年不化的积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他想要荣归,我就给他一个全世界都在注视的舞台,等到在那座神圣的高塔之上,当他在亿万信徒面前跪下接受封赐的那一刻我会亲手揭开他那张死灵的皮囊,在那万众瞩目的时刻,处死这个世间最完美的异端。”
“那是他亲手给自己挖的坟墓,而我,只是负责帮他盖上最后一锹土”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