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几分江水的潮气，吹散了街角原本凝固的杀意。
莎迦看着秦彻，水晶紫的眸子里满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即便再怎么淡泊名利、潜心学术，也从未想过有人能把打上圣城这种大逆不道的计划说得如同家常便饭。
“秦彻学长，你可能还不太清楚圣城的底蕴。”莎迦轻轻摇头，声音恢复了那种理性的空灵。
“圣城不仅有成千上万、视死如归的巡游天使和法师军团，那五位已经荣归的大天使，每一个都掌握着天父赋予的禁忌神权。在那种情况下，即便你有大天使魂胎，也只是在自投罗网。”
秦彻看着她，并没有急于反驳，而是缓缓走到路边的生煎摊前，熟练地拎起两份刚出炉的小食。
“所以我才说，我们需要新的火种。”
秦彻将一份生煎递给莎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传统的星子魔法体系已经固化了太久，那是圣城给全世界的希望，也是定下的栅栏，想要打破栅栏，我们就得掌握一种凌驾于现有之上的力量——融合魔法。”
“融合魔法？”
这两个字落入莎迦耳中的瞬间，她原本那抹名为宿命的警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
作为奥霍斯圣学府最顶尖的理论学员，她曾无数次在实验室里推演过魔法重叠的可能性，却始终受限于魔能冲突的死结。
“你是说，打破元素壁垒，让两种、甚至三种截然不同的元素能量在同一个节点爆发？”莎迦连生煎都顾不得接，双手微微颤抖，水晶紫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无数复杂的算式在飞速流转。
“没错，我在海防线亲眼见过名为四色妖的海妖，它们并没有太多智慧，却能凭借本能将风火融合、水雷等元素融合叠加，既然妖魔可以，我们人类作为魔法师，凭什么被困在单一系的牢笼里？”
秦彻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莎迦，加百列代表的是全知，但我认为，真正的全知，应该是打破造物主的限制，你若有兴趣，可以在魔多留几日，我已经派人将活体样本送往妖都研司会了，那里有位疯子，正在试着撬开上帝的后花园。”
莎迦死死盯着秦彻，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比圣城所有的天使都要迷人。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吸引力，同样也是对真理极度渴求。
“既然学长都抛出了这样的饵，那我这只小鱼如果不咬钩，就真的太对不起科研者的名头了。”
莎迦终于露出了进城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接过生煎，优雅地咬了一口，脆皮破裂的声音在静谧的街角清晰可辨，“既然是盟友，那这顿饭，我就不客气了。”
同一时间，大夏妖都，研司会总部。
妖都法师塔在深夜里依旧灯火通明，作为大夏魔法理论研究的最高殿堂，这里凝聚了无数法师的心血。
“砰！”
一扇厚重的禁魔大门被猛然推开。
聂海荣穿着一身略显狼狈的西装，肩膀上还扛着一个被巨大魔器包裹着的、正处于昏迷状态的古怪海妖。
“冯州龙会长！秦彻大人给你送了一份快递！”
聂海荣嗓门极大，作为血族，他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这只四色妖是博拉那个老怪物亲自出手，在东海深处的一处暗礁里抓出来的，为了保住这活口，他在路上甚至不惜消耗了自己的真血来维持它的生命迹象。
“吵什么吵！不知道老夫正在进行实验吗！”
一名头发乱得像鸟窝、披着白色实验服的中年人风风火火地从侧室冲了出来。
冯州龙原本一脸不耐烦，但在听到秦彻的名字，以及聂海荣肩头的怪异妖魔时，他整个人迅速凑上前去。
“这是那是传说中的四色妖？”
冯州龙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聂海荣面前，由于过度兴奋，他周身那属于超阶法师的磅礴气压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震得周围的玻璃柜咔咔作响。
聂海荣被这股气压顶得脸皮抽搐，心底暗骂：疯了，真是疯了！这大夏的研究员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暴力，这家伙居然是个顶尖超阶法师！
“秦彻大人说，这东西体内可能存在融合魔法的秘密。”聂海荣强忍着想逃跑的冲动，将水泡小心翼翼地放在实验台上，“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货带到，我撤了！”
说完，聂海荣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一样，瞬间化作一群黑色的蝙蝠，顺着排气窗逃之夭夭。
而此时的冯州龙，眼里早已没了聂海荣的身影。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四色妖透明的腹部，在那里，四种截然不同的元素光斑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缓缓交融。
“融合魔法难道这世上魔法真的可以融合”
冯州龙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群被动静惊来的研究员歇斯底里地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所有人，放下手头的所有项目，把研司会所有的魔能分析仪都给我搬过来！”
“老冯，你要干什么？”一名副会长惊讶地问。
冯州龙随手推开一副碍事的眼镜，他的眼中仿佛有某种禁忌的光芒在燃烧：
“干什么？如果这个理论能成，我就是开创新时代的奠基人！”
那一夜，妖都研司会的光芒，亮得让半座城市都彻夜难眠。
而另一边的魔都江畔。
秦彻与莎迦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的东方明珠。
“如果冯会长真的能让理论成真，你打算怎么做？”莎迦轻声问道。
“那不是我的计划，那是我们的工具。”秦彻站起身，迎着江风，衣角飞扬，“圣城之所以不可逾越，是因为他们掌握了定义的权利，我们要做的，是重新定义魔法。”
他转过头，对着莎迦伸出手，“加百列大人，等我从圣城活着回来，我希望飞鸟市的第一批‘融合法师’，是由你亲手调教出来的，这种颠覆世界的工作，你一定不会拒绝，对吗？”
莎迦看着那双带着侵略性与野心的异色瞳孔，水晶紫的眸子里倒映出满江的星斗，她缓缓伸出手，与秦彻紧紧一握。
“我突然觉得，不回归圣城这个决定是对的。”